《安然的故事》琳琅不是铃铛

5、进城 出事 谢平辉进城

　　谢平辉回到家之后，老老实实的待过了农忙的时候，等到将秧苗全部栽下，他就准备出去打工了。在这期间，计生办的人也终于来催罚款了，而且还要拉着谢平辉去医院里面结扎。谢平辉当然不可能去结扎，虽然他没可能生儿子了，但是也说不一定呢。而且在他的观念里，男的结扎那不和太监一样了，说出去都会让人嘲笑。
　　敖老太也是帮着自己儿子，特地让孙子们多去村口玩耍，若是看到陌生人来了，就赶紧跑去告诉谢平辉，谢平辉知道人来了，就赶紧收拾收拾跑到山里面去躲着不见人。他家里没人，计生办的人找不见人，又收不到罚款，就把他家里值点钱的大件都给抬走了，衣柜，樟木箱子之类的。来了几次都把家里翻的乱七八糟，没看见谢平辉一家在，甚至拿锤子把他家的墙面给砸了，屋前屋后各两个大洞漏着风，谢平辉只有晚上才敢跑回家去，幸亏这天气暖和，不然可要冻死。
　　谢平辉要出去打工，但是他还要问父亲要点钱才肯走。不管怎么样，现在他这么惨，要钱肯定要得到，不然他出去打工了，钱都让留给其他兄弟家了，他是不会吃一点亏的。
　　他往尼龙袋里面装了几件衣服和几双解放鞋，又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搜出来放到伍红梅给他缝的暗袋里面。确认自己身上看不出有钱之后，他就悄悄到自己父母亲的房间。
　　老两口还没睡下，看到谢平辉过来，敖老太就问：“平辉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情？”谢平辉先是告诉老两口自己要出去打工的事情，“爷，姆妈，我明天要去羊城打工。但是我钱不够，怕去了没饭吃，你们给我五十块钱吧。”
　　谢老根不赞成，“你不在家里老老实实种田，还想出去打工，你有什么能耐人家要收你？你有人带着去吗？你连地都种不好，还能去打工，你看这十里八乡的，哪些人出去打工了？”
　　谢平辉早就料到谢老根的反应，因此也很容易辩驳，“爷，我听人说了，外面打工的多得很，好多人赚了钱娶媳妇又起新房子，一回来气气派派的，哪个都要高看一眼。我这不是两个孩子要养吗？而且以后估计还得生，现在的房子又不够住，也不气派，我出去打工赚了钱，您面上也有光啊是不是？”
　　谢老根听他说房子不够气派就狠狠蹬了他一眼，平时他是最自得于自己打下的家业，五个儿子都娶了婆娘生了孙子，家里这么多间房子住，那可都是他的血汗。
　　不过听完谢平辉的理由，他又认同了，他是最好面子的，如果谢平辉赚了钱，他面上有光。没赚到钱的话，按谢平辉平时的德性谁也不会奇怪。因此就没再反对，只有敖老太不舍得，也没办法，只能叮嘱谢平辉在外多加小心。
　　钱给了，谢平辉就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谁也没说，拎着尼龙袋就去了镇上。
　　伍红梅在镇上做工，日子过得十分舒心。尽管要带着两个孩子，但是作坊那里带孩子去上工的好些个，一到作坊，把孩子们放一块，他们自己就能玩起来。而小安然还小，经常睡觉，也不爱哭，十分乖巧，因此也十分轻松。
　　这天伍红梅做好早饭正带着两个孩子吃，谢平辉就提着尼龙袋过来了。谢平辉把尼龙袋往门边一放，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开吃，又叫伍红梅多蒸一些馒头，他要在路上吃。
　　伍红梅摸不着头脑也去蒸馒头了。
　　等谢平辉吃完了，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就提着尼龙袋和蒸好的馒头上路。伍红梅听说他要去羊城打工，心里痒痒的，十分想跟着一起去，但是两个孩子走不开人，也就歇了想法。
　　谢平辉走了之后，谢家人表面不说，内心都是嘲讽的。一个混儿郎当快三十年的人，你相信他能赚钱回来？到时在外头别饿死去了就万幸。但是谢平辉走或者不走，除了那些少了牌友的人偶尔念两句，没人在乎。
　　谢平辉一去就是两年，伍红梅在这两年里一直待在镇上，偶尔不上班了就回一趟乡下，买点东西给敖老太和刘老太。因为不常见，这短暂的相聚也显得温馨起来。
　　谢安琪三岁已经很能干，平时伍红梅在作坊里工作，她也能懂事的在旁边看着妹妹。小小的安然从包在襁褓里咿咿呀呀，到蹒跚着步伐做大孩子的跟屁虫，也就两年的时间。
　　这一天，伍红梅没有带着两姐妹一起上班。谢安琪已经五岁，很能照顾妹妹，周围也没有坏人，有一家老人特别喜欢姐妹两个，平时也多有看顾。
　　在家里的小安琪听见卖冰棍儿的吆喝声就跑下楼去买，小小的安然最喜欢追着姐姐跑，追在后面一个没踩稳，就从二楼滚了下去。
　　血从安然头上留下来，不一会儿就染红了地上。
　　安琪正拿着冰棍儿往回走呢，就看见楼下倒了小人儿，血淋淋的躺在地上。吓得她把冰棍儿一扔就跑过去呼喊妹妹。妹妹怎么也叫不醒，姆妈也不在家，小安琪不知道怎么办好，只是边喊妹妹醒醒边大哭起来。
　　哭声引来陈老太太，陈老太太一看小安然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唬的她赶紧喊自己儿子过来帮忙。陈小兵抱起昏迷不醒的小安然就往镇上的医院跑去。
　　医生看到这么小的孩子脑袋上破这么大个口子，身上还有不少的擦伤，不禁责怪陈小兵。陈小兵也没反驳。谢安然头上的伤口缝了十针，因为还昏迷着，就没有打麻药。
　　伍红梅下班回家，看到楼下一滩血，也没在意。走上房门却没见到姐妹俩人，急的出去找，就碰上陈老太太。
　　“哎哟红梅呀，你快去医院看看吧，你家安然从楼梯上滚下来啦，我家小兵带着在医院里看呢。安琪也在的。”陈老太太拦住伍红梅说道。
　　伍红梅赶紧跑去医院里，一路问到安然的病房里。看见脑袋缠着纱布的安然小小一个躺在病床上，又见大女儿吓得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心都碎了。
　　她早该想到的，两个女孩子都还小小的，这里又不比乡下，没有楼房可以摔。可她却专注于赚钱，没有多分些关注到两个女儿身上。难道她也是重男轻女吗？明明是很想照顾好女儿们，但是却总是不经意疏忽。现在两个女儿对她都不如从前亲昵，特别是小安然，最亲昵依赖的是姐姐而不是自己的姆妈。
　　伍红梅眼泪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抱起小安琪轻轻安抚。安琪在姆妈抱起自己的时候，就哭了出来。“姆妈，嗝，我，去买冰棍，回来，嗝，妹妹流血了。”安琪哭的直打嗝，伍红梅赶紧安抚，“妹妹没事了，医生救了她，妹妹没事了，不哭了不哭了。都是姆妈没照看好你们。”
　　母女两个哭过一阵，伍红梅看小安然还睡着，就带着小安琪出去找医生仔细询问。医生才知道这才是拿小女孩的家人，忍不住喋喋不休起来。又说小孩子有点营养不良，又说要吃什么补血。伍红梅无话可说，只是不停地点头，恨不得拿张纸给记下来。
　　在医院里待了一晚上，伍红梅就带着两姐妹回到租房。
　　她想着干脆辞了工作，先带着两个女儿回乡下，正好可以专心的照顾小安然。钱先不赚了，总归谢平辉那边还偶尔寄一点钱回来，加上她存的一些，也能过上一段时间。
　　因此先是把租房收拾了一番，然后托平时交好的工友帮忙说明情况辞工，然后就带着孩子回乡下去了。至于租房里的东西，还是等明天让家里的小子们过来拿一下。
　　小安然因为脑袋受伤，失血过多，一直显得恹恹的，没有精神。伍红梅背上背着一个，前面抱着一个，走在回乡下的路上，仿佛又走在了生下安然回娘家的那一天。那天的情况和今天截然不同，但是她的心情是一样的焦虑不安。她在这样的焦虑中作出一个决定。
　　伍红梅回到乡下，现在正是双抢过后，众人都正在摘花生。看见伍红梅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也没诧异，她是经常回来的。
　　接着大家就看见伍红梅背后的谢安然，七嘴八舌的都上来问：“红梅啊，然妹崽这是怎么了？怎么头上包成这样啊？”
　　伍红梅涩然：“不小心摔了。”赶紧快走几步进谢家，免得大家围过来走不了了。
　　进了谢家，敖老太等人也正在摘花生。看见她们回来了，就往伍红梅手里看。没看到东西就撇嘴，敷衍的打了声招呼。
　　伍红梅见此不满，但是也没法说什么。只好先把孩子们带进屋里躺下。
　　安顿好孩子，伍红梅出来和敖老太一起摘花生。摘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和敖老太诉苦，又说：“姆妈，然妹崽现在头上受了伤，我就辞了工带着她回来，这也方便照顾。”
　　敖老太也看见了，不过一个孙女，还不值得她上下奔忙。只要不是要她照顾，她是不管的。
　　伍红梅又说：“姆妈，镇上那里我还有东西没带回来，明天让明仕几个去镇上帮我拿回来吧。”伍红梅知道敖老太对孙子的心疼，没有好处是绝对不会让她宝贝孙子受累的。因此又许诺好处。
　　敖老太这才满意的点头，第二天就让谢明仕等几个大孩子去镇上拿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还是两章并一章，一章三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