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冤家路窄》野沁

20、41 42

　　多了軟綿綿的厚棉被當墊子，策馬天下躺起來就覺得舒服許多，還興奮地拉師九如一起來試躺，兩人躺著躺著，隔沒多久就蒙周公召見了。

　　一覺睡醒已經接近傍晚了。

　　下午在雙方達成利人利己的共識之後，月漩渦顯然已將他們當自己人看待，所以晚餐時段他才會特地來叫兩人起床吃飯，不禁請他們吃飯還順道介紹環境。

　　算是他難得的好心。

　　兩人的房間位於三合院的右側，房間隔壁是三合院內的唯一一間浴室，浴室的地板以磁磚鋪成，牆壁上設有防跌鐵欄桿，採乾溼分離設計，很明顯是重新裝潢過才有與老舊三合院格格不入的失衡感。

　　但策馬天下在看見浴室時卻已經快要感動到痛哭流涕了。

　　在知道整棟屋子內外都沒有水龍頭，取水必須仰賴後院唯一一口井時，他真的覺得他要發瘋了，好在這間具備「高科技、現代化」的浴室拯救了他，他才不至於吐血身亡。

　　廚房在對面，吃飯時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直接穿過院子走到對面，另一條是沿著建築物繞過去。三合院的空間不算太大，為了能有效利用空間，飯桌就擺在廚房裡。

　　許是方才經歷的打擊過多，策馬天下一踏進廚房，看見飯桌旁邊那一個古早時代的大爐灶時，已經能一臉漠然地入座了，一旁的師九如見狀也連忙落坐在他身旁。

　　早就已經坐好等人來的補劍缺豪邁地朝兩人揮了揮手：「少年仔來吃飯了。」

　　補劍缺的面前放著好幾瓶金門高梁，他喜滋滋地說邊替他們倒酒邊說：「難得有客人來，老狼一定會好好招待你們的。」

　　見補劍缺又拿出高梁酒，月漩渦一臉習以為常地尾隨兩人入座：「山上人的習性與都市人不同，這是他們表示友好的方法，你最好別拒絕，除非你想被轟出屋外陪野獸睡。」

　　「……」月漩渦都這樣說了，他們兩個還能拒絕嗎？

　　只得硬著頭皮自補劍缺的手中接過高梁酒一口氣乾了。

　　策馬天下的酒量算不錯，但是對於高梁酒的免疫能力比較低，他偏頭看向也乾了一杯高梁的師九如臉不紅氣不喘地與補劍缺閒話家常。

　　「小子們，多大了？」

　　「已經要19歲了。」師九如有禮貌地回答。

　　「喔，這麼巧，我家也有一隻小狼仔與你們同年呢。」補劍缺又是一陣大笑，只是當他在說這番話時，紅色墨鏡下的雙眼卻充滿著算計。

　　策馬天下沒有注意到掩蓋在墨鏡下那對雙眼的心思，只是微低頭嘟噥：「關我啥事……」

　　同時，他感覺到他放在餐桌下的左手被師九如輕輕抓住。

　　知道師九如想表達什麼，他動了動唇最終仍是沒有表達出任何的意見。

　　既然師九如都要求發話權，他不做球給他就太不夠意思了。

　　「是伯父的另外一位兒子嗎？」見策馬天下十分配合，讓師九如略鬆了口氣。

　　「不是。別叫我伯父，這種生硬的稱呼真不適合我，叫我狼伯就好。」補劍缺搖了搖頭，將餐桌下的暗潮看得分明，他又接著說：「是我很疼的姪子所生的大兒子，找你們上來的挽月丫頭就是他姑姑……對了、對了，在上山前我還有聽挽月丫頭說起，你們與我孫子好像是唸同一所大學。」

　　兩人互看一眼，總覺得補劍缺的說法非常的怪異，似乎有什麼他們應該明白卻不明白的資訊存在其中。

　　策馬天下忍不住衝動地問：「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啊？」

　　補劍缺又乾了一杯高梁酒後，問兩人說：「你們知道挽月丫頭姓啥嗎？」

　　師九如照實回答：「沒記錯的話是姓朱聞。」

　　補劍缺又給兩人一個提示：「你們學校有哪位學生也一樣姓朱聞的？」

　　經過補劍缺的指點，策馬天下終於將整件事串連在一起來，他抬起右手用力朝桌面一拍：「朱聞螣邪。」

　　這樣所有無法解釋的怪異點都有合理的解釋。

　　原來那魔女真是螣邪怕的要死的鬼靈精怪姑姑。

　　補劍缺一見兩人錯愕的表情，又是高興地大笑：「不錯、不錯，小子們的腦袋真不錯，本來我還以為你們的腦袋可能有點問題，才會著了挽月丫頭的道，原來你們不知道她是螣邪的姑姑啊。」

　　策馬天下對被補劍缺明指著罵笨還無法反駁一事感到氣悶，只得悶悶地回答：「是不知道。」順便再多瞪了師九如一眼。

　　雖然看見兩個小子眉眼之間的訊息，但補劍缺很顯然不是很在意，心情仍然很好地說：「雖然挽月丫頭是任性了一點，不過她可是具備了咱們狼族的優點啊，裁培小狼一向是不遺餘力的，我本來不想幫她的，但難得她專程來找我，還膽敢威脅我，我基於好奇心才答應幫她這次。」

　　坐在一旁完全不發一語的月漩渦總算有插嘴的餘地：「我爸認為家族習性很像狼群，所以總習慣這樣稱呼家族之人。」兩人經過月漩渦的解釋才聽懂那番話。

　　策馬天下首先反駁：「她根本就只是喜歡玩弄別人而已。」

　　這點不知道是補劍缺也認同還是不敢苟同，總之他拒絕回答那個問題，不過他能替他們解決其他的問題：「還沒深刻了解一個人，可千萬別太早認定啊，她雖然任性卻也是處處幫你們，再說她從來沒有騙過你們啊，只是你們沒有聯想到這一點而已嘛，怪誰呢？」

　　他說的沒錯，他們也不能反駁。

　　策馬天下懶得再爭，事情都已發生說再多也沒有用了。「算了，不過是幾天的生活而已。」說完，再瞪師九如一眼，後者只能用無辜的眼神回望他。

　　「幾天？怪了，挽月丫頭可不是這麼說喔，她拜託我這個寒假都要讓你們住在這裡呢？」

　　策馬天下已經氣到不想再說任何話了，用眼神示意師九如自行搞定，少爺他不想管了。

　　師九如無奈之餘，仍是硬著頭皮上陣了：「我們是上來還挽月小姐人情的，只住幾天……」

　　還沒說完就被補劍缺打斷：「住這裡有什麼不好的？環境清幽沒有人打擾是練功修行最好的去處啊，幹嘛迫不及待想下山？」

　　策馬天下忍不住回嘴：「被人騙的感覺很不好。」

　　「俗話說吃虧就是佔便宜嘛……好啦，看你們高興，我雖然答應挽月丫頭要提供你們住處，但可沒必要管你們，想下山自然讓你們下山。」

　　「等我們拍完短片就離開，請問拍攝團隊何時會上山？」

　　「沒有那種東西，挽月丫頭沒有交待。」

　　……

　　策馬天下冷著臉奪過補劍缺手中的酒瓶改倒進自己的酒杯中，開始一杯接一杯喝起。

　　「想這麼多也沒有用，放寬心吧。吃飯、吃飯，難得月小子煮飯請你們吃不收費的，明天可不知道有沒有這種免費的飯可以吃了呢……喔，小子不錯！高梁就是要一乾二淨才會爽，來我敬你。」

　　「……」

　　ψψψ

　　躺在租來的厚棉被上，策馬天下頭很暈但意識很清楚，他想他是真的興起殺人的衝動了。

　　目標是正在山下做威做福的挽月魔女。

　　方才師九如與月漩渦扶他回房時，月漩渦對他說：「想練好劍道就留下來。」

　　他不解地回問為什麼時，月漩渦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朱聞家的繼承者，都是由我爸一手栽培出來的。」

　　隨後又補了一句：「每年寒假螣邪、赦生與吞佛都是回來這裡接受他的指導，今年是挽月堅持，他才願意花時間指導與朱聞家不相關的人，不要浪費了挽月的好意。」

　　想得心煩意亂之時，師九如開口：「在想月漩渦的話嗎？」

　　策馬頓了頓後，翻過身與他面對面：「我很想說對，也很想指責你為什麼到處去跟別人講我的事。」

　　「我保證，我真的沒有說，很多事都是挽月小姐一手包辦的，她只要我能確保你會上山來，其他我一概不知。」師九如也很無辜、很無奈呀。

　　這與兩人當初說好的共識有很大的不同點存在，他想了想之後，只能歸納出一個原因：朱聞挽月只會按照自己的做法來走。

　　「真的嗎？」策馬天下很顯然就是不相信。

　　「我不會騙你的，你自己想想以挽月小姐的忙碌程度與心思來看，她會事事都與我商量嗎？」雖然師九如的外表看起來很會騙人，但也不至於滿肚子壞水，成天盡想著要害他啊。

　　策馬天下用著暈呼呼的腦袋想，覺得他這麼說似乎也很有道理，但嘴上還是忍不住責罵：「不知道你就亂幫忙，萬一她想綁架我們怎辦？」

　　「我想是不至於吧……」雖然師九如這樣說，但隨後又想起自己的身份，的確也是很容易引來歹徒。

　　還好挽月小姐不是。

　　「你該慶幸她是螣邪的姑姑。」策馬天下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

　　同時，他感覺到酒力開始發作，已經無法集中思緒了。

　　「很抱歉。」師九如誠心道歉。

　　「會讓你害死。」策馬天下真的懶得生氣了，但是心裡的怨氣卻散不去，停頓了一會，趕在壓不下的睡意侵襲他全部的思緒之前，他脫口而出：「你把我害的這麼慘，我不討點回報回來怎麼對得起自己。如果我贏了的話，換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夜裡視線陰暗，唯獨師九如一雙亮得耀眼的眸子他看得十分清楚，彷彿可以聽見他在笑著說：

　　「好啊。」

　　「記住你的承諾……」得到他的保證後，策馬天下才心甘情願地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