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冤家路窄》野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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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馬天下驀地睜開雙眼彈起身，觀望四周後發現他竟睡著了。他吐了一口氣說道：「原來是夢啊……」隨後抬起右手扒了扒自己留到肩膀的黑髮，低聲咕噥：「怎麼搞的，為什麼又夢到以前的事了……」而且還是那一段愚蠢的大學生活。

　　大概是這幾天忙案子忙到身體累壞，再加上昨晚那場滂沱大雨，讓措手不及的他瞬間被淋成落湯雞。早上起床才發現頭有些疼痛，難得賴床一會就被已成為他家管家多年的魚晚兒發現，原本執意要去公司上班的，到最後也只能乖乖待在家辦公，誰知工作到一半竟不知不覺地睡去。

　　他皺了皺眉頭，很明顯地感受到身體不斷散發出異樣的熱源，這讓他感到有些難受，於是他又多賴了一會床，等到感覺舒適一點才起床。

　　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想到方才的夢境，他低頭想了想後，緩步走到一旁的玻璃櫃前，視線穿過透明的玻璃落在陳列其中的一座金牌上。

　　他已經有很久不曾夢到以前的事了，怎麼會突然又夢見了呢？想起年少輕狂時所做的瘋狂事，他的唇角微微上揚，若是沒有經歷過這件事、遇上師九如的話，或許就不會有現在的策馬天下了。
　　大概是太久未見面，開始思念起師九如的關係吧？他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隨後又搖了搖頭，當作自己只是純作夢罷了，隨手取過浴袍開始為晚上的宴會準備。

　　今天可是師九如的大日子，不管再怎樣他都要出席，就算他明知自己正在發燒，但是他就是不想錯過每一件關於他的事。

　　一跨進溫熱的浴缸中，立刻就感覺到全身細胞舒展，令他舒服不少，不過缺點是容易顯得昏昏欲睡，差一點滅頂的策馬天下不敢再泡下去。

　　當他踏出浴室時，床上已經放著一套黑色西裝。

　　看著那套西裝，他不由得輕笑了一聲，在心裡讚嘆晚兒真不愧是當管家的料，做事細心又從不干涉他的行事，確實是一個好管家……對了，重點是請了一個管家還附贈一個保鑣實在太划算了。

　　穿戴整齊後，他走進書房從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個不到巴掌大，上頭打著一朵小小的淡藍色蝴蝶緞帶的錦盒，隨手收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裡。

　　緩步走出房門，來到客廳時，總是一身紅衣的魚晚兒圍了一件白色的圍裙，正在整理桌面，跟在她旁邊的小蘿蔔頭是已經三歲、非常鬼靈精怪的小魩仔魚，肥肥的小手抓著魚晚兒的裙擺，當她發現他的存在時，用力地搖了搖魚晚兒的裙擺，用著軟嫩的童音說道：「刺馬、刺馬。」

　　「魩仔魚，媽咪說過幾次了，是策馬叔叔，策馬、不是刺馬喔。」魚晚兒彎下腰揉了揉寶貝女兒的黑髮後，隨口叮嚀倒也沒指望過她會有改口的一日。

　　隨後抬起頭看著難得人模人樣的策馬天下說道：「喲，宅馬，難得今天這麼帥，嗯、嗯，這都要
　　歸功於我挑衣服的眼光啊。」

　　早就習慣魚晚兒揶揄的口氣，策馬天下倒是很平心靜氣地接受：「妳忘了妳現在是吃誰家的飯了？竟然敢這樣對待妳的金飯碗？」

　　「有什麼關係呢？出門在外我會給你方便，乖乖叫你策馬少爺的，這樣你滿意嗎？」魚晚兒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出門小心，記得幫我跟師九如問聲好。」

　　「既然這麼想參加，跟我一起去不就好了？」策馬天下不解地問道。

　　魚晚兒用很敷衍的口氣回答他：「是、是，然後隔天就變成各大新聞報導的頭條主角嗎？我可不希望你被無蹤做掉，這樣我們一家三口就沒飯吃了，這年頭包吃包住的好工作難找了。」

　　一旁的小魩仔魚看魚晚兒欺負策馬天下也有模有樣地跟著做：「砍馬、砍馬。」

　　策馬天下無奈地走到她身邊蹲下，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腦袋，沒好氣地說：「要叫我叔叔。」

　　魩仔魚嘟起紅潤的小嘴繼續反抗：「騎馬、騎馬。」

　　看見策馬天下臉黑了一半，魚晚兒連忙把女兒抱起來，一邊乾笑道：「小孩胡言亂語別跟她計較嘛。」

　　他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看是妳胡言亂語，教壞小魚仔。」

　　魚晚兒認真地思考過後，發現似乎真的是這樣，她只好轉移話題：「哈哈…無蹤已經備好車在外面等你，快去吧，記得幫我向師九如問好，魩仔魚來跟策馬叔叔kiss bye。」

　　將小女娃的臉湊近策馬天下的臉，早被她媽咪調教得很精明的小魩仔魚，很配合地嘟起紅唇在策馬天下的臉上大方送上響亮亮的吻。

　　看著母女倆一搭一唱，再生氣也氣不起來，只得硬生生地接受小女娃流著口水的吻，策馬天下掏出手帕擦拭臉頰上的口水，帶著三條黑線出門了。

　　ψψψ

　　策馬天下要下車的時候，按照慣例也問了一下目前身為他的保鑣兼司機的學長汲無蹤：「你真的不一起參加？師九如看見你也會很高興的。」

　　坐在駕駛座的汲無蹤搔了搔頭說道：「這……說實在我不會應付那種場面。」雖然他說得很含蓄，但策馬天下就是知道他的意思。

　　他輕笑一聲：「怕那群如狼似虎的飢渴女性會把你扒光，回家被晚兒罰跪算盤嗎？」

　　「唔……」被說中心事的汲無蹤臉紅得說不出話來。

　　「算了，師九如會體諒你的，你先回家陪妻兒吃飯吧。」

　　「萬事小心，我先走了，宴會要結束再通知我。」

　　「我今天不回去了，等等不用來接我，放你們夫妻一個晚上的假，好好地享受一下吧，回去的路上小心，別因為太興奮開太快啊。」

　　「不會的。」

　　「希望是不會。」策馬天下邊說邊打開車門下車。

　　當策馬天下一將車門關上，汲無蹤立刻催動引擎狂奔而去，一下就看不見車尾燈。「……還說不會？」無奈地搖搖頭走進會場。

　　晚會的地點在師九如的家中，充滿中國風的庭院擠滿了人群，再再地顯示師九如的好人緣。可是策馬天下就是不喜歡他對誰都好的一面，因為無法忍受，所以他們至今都還沒跨越那條線。

　　下意識地將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口袋，緊緊握著那個錦盒，他今天一定要……

　　簡單說他就是有備而來的，而且是勢在必得。

　　他一走進中庭就看見一紅一白的身影站在一起，被一群瘋狂的女性圍住，他扯了扯嘴角，至今仍然不習慣那種招蜂引蝶的個性，當然這與他們家族教養有很大關係。

　　無法樂在其中的螣邪一看見策馬天下來了，連忙將貼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的女人們推開，湊上前去：「宅馬，好久不見。」

　　「是啊，你們這兩個大忙人。」策馬天下看著眼前這兩個老同學，從畢業到現在個性都沒什麼變，就連感情也還是這麼好，讓他不由得輕笑起來。

　　「我們哪裡忙了？」螣邪不解地說道。他和吞佛才剛從法國唸完書回來沒多久，是能多忙？
　　吞佛尾隨著螣邪而來，恰好聽見這句話，立刻回話：「的確是比不上策馬總經理來得忙。」

　　他搖了搖頭，笑道：「還是一樣嘴利，一點都不吃虧。」看見他們兩個才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連忙環視周遭有沒有不尋常的人物出現。

　　螣邪不解地問：「你在看什麼？」

　　「還用說，當然是看你家那隻魔女今晚有沒有出現啊？」自從畢業進了公司之後，因為業務需要常常會跟她碰面，每次見面總要戲弄他不可，讓他疲於應付。

　　螣邪立刻大笑：「哈哈，放心吧，小姑姑最近可沒空出來禍害人間，這全都要拜我萬能的姑丈所賜，近期內你要再見到她的風采難囉。」

　　聽見他的承諾，策馬天下總算安下心了，一臉謝天謝地地說：「總算等到這天了。」

　　「大家都是受害者啊……」螣邪光是想到那個已經快要為人母，還天天欺負他的小姑姑就頭大。

　　「偷偷說，我家老大也是因為小姑姑不出席，他才願意來的。」

　　「襲滅也會來？」這對他可是大消息呢。

　　「當然啊，這麼久的朋友，怎麼能不來？」

　　「他不用接手醫院的工作嗎？」就他聽到的消息指出，和吞佛、螣邪一起回國的襲滅天來，一踏進國門就被思弟過度的一步蓮華綁回家，還放話說要讓襲滅天來永遠留在萬聖巖醫院，絕不再讓他踏出國門一步。

　　螣邪想到這個就無力：「不接也無所謂啊，他家笨蛋哥哥心甘情願養他呢，根本不用怕。」

　　「那你們怎麼有空來？」談到這個就不得不說到身為銀鍠建設正統繼承人的螣邪，回國後難道不用去公司報到嗎？

　　螣邪一臉得意地奸笑道：「自行創業的人可是沒有家族包袱的。」

　　「……所以倒楣鬼是誰？」

　　「黥武堂弟和我老弟啊，哈哈。」

　　「……」反正他們家的人以害人為宗旨，只要品性優良的都會變成倒楣鬼，他不想再問了。

　　「啊，師九如來了，你先去恭禧一下師九如吧，等老大他們來了之後，我們一定要不醉不歸！」

　　「酒鬼。」策馬天下輕啐了一聲。

　　「策馬，你來了。」師九如看起來很高興。

　　似是感染了他的好心情，策馬天下感覺內心輕快起來：「嗯，很忙嗎？」身為今天酒會的主角，肯定要應付不少人。

　　師九如搖了搖頭說道：「不會，忙得差不多。」那雙有神的黑眸注視著策馬天下，彷彿在告訴他：只要見到你就不累。

　　那樣熾熱的視線，令他感到有一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說道：「恭禧。」

　　「是啊，真該說聲恭禧。」一道溫潤的嗓音突然插入兩人之中，一群人隨著聲音來源望去，看見蒼與襲滅天來就站在不遠的地方招手。

　　「蒼、老大，來得真晚。」螣邪略微抱怨。

　　襲滅天來面不改色地說道：「我要出門時剛好遇上正準備趕去醫院跟刀的一步蓮華，費了點勁才把他踹上車，現在他應該乖乖地待在手術室做學術研究吧？」

　　「蓮華也太誇張了……」螣邪無奈地說道，一旁眾人莫不點頭附合，倒是襲滅天來一臉習慣地轉移話題：「今天不是要談論我的事，我們可不能冷落主角呢。」

　　「說的對。」眾人點頭。

　　「多謝各位，你們肯來就是師九如莫大的光榮了。」

　　「不用客氣。」

　　「是朋友就別客氣，我們今日不醉不歸。」吞佛難得提出一個具有建設性的建議，獲得在場眾人一致的認同。

　　「一定。」

　　因為一開始就已經有些發燒了，策馬天下紅酒才喝沒幾杯臉上就已經開始泛紅。

　　天性細心，觀察入微的吞佛很快就發現他的異狀：「策馬看起來怪怪的。」

　　「我沒事。」

　　「你沒說我都沒發現到，這樣看起來就是有事的樣子。」螣邪關心地問道。

　　一旁的蒼也跟著應聲：「平常千杯不醉的人，今天喝不到一瓶就掛了，確實有點怪異。」

　　對於這些把20年紅酒當啤酒灌，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奇人已經很習慣的師九如，原本也對策馬天下的酒量有信心，所以才放心讓他喝。

　　但是他今天樣子真的很怪，不放心的師九如阻止了策馬天下取酒的動作。「我先送他回房休息好了，你們喝得盡興點。」

　　吞佛將高腳杯舉高，優雅地說道：「身為主角卻落跑不會被罵嗎？」

　　「放心吧，我對殷良他們有信心。」

　　螣邪隨意擺了擺手，手中的酒瓶已空，他繼續朝下一瓶邁進：「快去吧，我們繼續喝。 」

　　「那恕師九如先離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