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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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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阴影越多,攻击也越猛烈,龙傲天的速度半分没减,反倒被这恶劣的环境激出了某种凶性,步子越发疾速。
周身的金色越缩越小,最后只将怀里的罗素素护得严严实实,自己则全然暴露在阴影面前。
罗素素被他按在胸口,视线被挡了大半,只能看见两侧飞速倒退的岩壁,黑得像被烈火烧过千百遍,地上全是纵横交错的大裂缝,偶尔还会有暗红色的光从缝里闪一下,看得人心里发慌。
绝地?还是上古战场的遗迹?
罗素素心慌的厉害,可耳边的胸膛传来的心跳却稳得惊人。
好像这鬼地方的恶劣给了他体内那股狂虐力量一个宣泄的口子,暂时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不知道行了多久,前方终于豁然开朗,魔影也骤然减少。
“到了。”
龙傲天在一道高耸的悬崖边停下,松开钳制她的手。
罗素素踉跄着站稳,滚烫的气流从崖下升腾而起,几乎掀翻她的头发。
罗素素下意识向下望去,那是一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岩浆湖。
不是平静的,而是在不停地翻滚,巨大的粘稠气泡在湖面鼓起炸开,每一次破裂都喷吐出灼目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闷响,像巨兽在咆哮。
暗红色的湖面上不时有炽白的流火如毒蛇般窜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烧灼的滋滋声响。
热浪不是一阵阵的,而是持续的向上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烧红的刀子。
仅仅只是站在边缘,罗素素都感觉自己眼球干涩发痛,皮肤好像快要被烤焦,这是足以摧毁任何理智的毁灭景象。
“怕了?”龙傲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淡,没有任何波澜,却比岩浆的咆哮更清晰地刺入她耳中。
她无法回答,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龙傲天向前一步,与她并肩站在悬崖边,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两条路。”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要么跳下去,炼出一副能自己站直的骨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惨白如纸的脸和抖如筛糠的身体,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不带半点温度的冷漠打量。
“要么,”他继续,吐出的话比岩浆更灼人,“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当个离了我便寸步难行的累赘,一个谁都能过来咬一口的药引。”
累赘、药引。
这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罗素素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羞辱中变得又慢又长。
眼前焚毁一切的暗红岩浆诡异地与她记忆深处另一种粘稠的猩红重叠,那是魔域地牢血池。
魔族长老扭曲的脸和震耳的咆哮:“把他丢下去,证明你不是正道奸细,不然你就替他下去!”
她的手按在少年嶙峋的肩膀上,她知道不推两人都得死,推了她能活。求生欲和那点可怜的人性在脑子里撕扯,她整个人都快裂开。
最终她选择了自己独活!
她的手不受控的一抖,人便没了踪影,最后定格的是少年坠入粘稠血池的前一瞬,那双涣散的深不见底的冰冷眼眸。
回忆的浪潮退去,罗素素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脊窜起的寒意直钻骨髓,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如果他知道是她亲手将他推下那个炼狱,以他冷酷暴戾的性子,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折磨她、报复她?
还是说眼前这个岩浆就是他为她精心准备的折磨?这个念头让罗素素如坠冰窟。
她不怕死,她怕生不如死!
内心越恐惧,面上越平静,罗素素听见自己问,“在这里我能变强?”
她是真的不理解,这分明是绝地,是炼狱!她这脆弱不堪的魔体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煎熬,如何变强?
“极阴生于极阳,死地蕴藏生机。”龙傲天缓缓开口,声音比岩浆的咆哮更低沉,却清晰地穿透轰鸣,“你身负至阴魔体,寻常灵气是剧毒,温和魔气是糖水,唯有在这等至阳绝地中,历经生死淬炼,才有可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是在评估她能否承受。
“蜕去凡骨,铸就真正的魔躯。”他终于说完,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因热浪和惊骇而泛红的脸上,“过程是九死一生,痛苦胜过凌迟,但若熬过去……”
龙傲天不再多言,他手一翻,取出一块纹路暗沉的魔纹石板递到罗素素面前,“是下去蜕骨成魔,从此不依仗他人苟活。还是缩着当累赘,一辈子仰我鼻息…”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沸腾岩浆,声音融入灼热的风中,“你自己选。”
罗素素伸手接过石板,然后在龙傲天莫测难辨的目光下,纵身一跃!
下一瞬,罗素素便坠入了那片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中!
魔纹石板仅仅维持不到一息便在狂暴的岩浆中化成飞灰,接着是她的外袍和贴身里衣、以及束发的带子。
至此,她身无寸缕,被最原始、最暴烈的能量彻底包围,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地火精粹与狂暴的魔气如同亿万只饥饿的火蚁和魔虫,疯狂的啃噬她的皮肤。
那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更尖锐、更霸道的渗透与撕咬。
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肌肤都仿佛被无数细小的、滚烫的利齿反复啃啮,试图钻入她的体内,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疯狂窜向大脑。
罗素素看到自己的皮肤变得通红、起泡、然后那层旧皮如同糖衣般融化剥落,露出下面更加脆弱、也更接近本源的血肉……
滚烫的池水钻进骨头缝里传来细密的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寸寸剥离,又有什么在破土重生。
就在地火与魔气的酷刑即将彻底碾碎她意识的刹那,罗素素感到自己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撕裂了,不是肉|体的痛苦,是精神上的,更确切的说神魂。
她看到了两个虚影:一个是属于这具身体的,它懵懂而纯粹,承载着血脉的力量与天赋。
另一个则是来自异世,拥有现在记忆的游魂,它清晰却飘忽,如同无根的浮萍。
这两者在过去一直像租客与房主,虽共处一室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她驱动这具身体如同操纵一副不够贴合的皮囊,总带着疏离与隔阂。
而此刻,在足以焚毁万物的地火精粹与狂暴魔气的煅烧下,那层隔膜消融了。
两个虚影不再是对立的租客与房主,而是在毁灭的烈焰中,被强行糅合、熔铸。
更确切的说,那个懵懂而纯粹的房主被她吞噬了,两个不同的存在彻底融为一体,她完完全全的拥有了这具身体。
“轰!”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巨响,所有疏离和隔阂、以及那种寄居于此的飘忽彻底消失了。
痛楚依旧存在,甚至因为感知的彻底统一而变得越发清晰,但此刻这份痛苦是独属于罗素素的,从血肉到骨髓,从意识到神魂终于真真正正地完全属于她一人。
这具天魅之体不再是需要小心驾驭的载体,而是她存在的唯一证明,是她意志的延续,是她灵魂的归处。
在魂体彻底融合的刹那,天魅血脉的力量毫无滞碍地爆发,那股清冽妖异的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顺畅与澎湃之势流转全身,开始真正主导这场淬炼,将外来的地火魔气吞噬转化为她的全新根基。
就在这时,先祖的声音在脑海中骤然炸响:
“欲活,唯有两条路,寻魔源、去租地。”
“将这天赐之体,从‘药’变为‘刃’,掌握自己的命运!莫信任何人,莫靠任何人!”
“九尾……天狐……青冥……渊……血月……钥……”
罗素素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有绯色流光一闪而逝。
祖先的叮嘱字字如烙印刻进神魂,传说中的祖地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变强的念头在血脉里疯狂燃烧,她要甩掉累赘的标签,靠着这副新生的身体,把这天媚之体从“药”炼成“刃”,亲手劈开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想到这里,罗素素猛地破水而出,带着一身未散的灼意如同红莲绽开般稳稳地落在魔池边。
最后一缕池水从她肩头滑落,露出蜕去凡骨后光滑流畅的肌肤,每一寸都透着淬过火的冷冽。
她赤身站在沸腾的魔池边,水汽氤氲里撞进龙傲天沉沉的眼底。
他没动,也没说话。
风裹着硫磺的焦味掠过两人之间的空气,静得像绷紧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