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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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受魔池千锤百炼的躯体彻底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眼前男人的目光之下。
新生的肌肤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隐隐流动着一层莹润的绯色光晕，仿佛内蕴熔岩。
曲线玲珑起伏，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一种浑然天成的美感和惊心动魄的魅惑。
那股独特的体香经过淬炼后，变得无比纯净浓郁，丝丝缕缕弥漫开来，仿佛能将人的魂都吸走。
她一抬眼就撞进龙傲天的目光里。
他始终站在原处，仿佛从未动过。只是此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暗金色竖瞳，正平静地、毫不掩饰地看着她。
没有惊讶，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剥离了人性的评估，像在审视一块刚淬过火的铁胚，衡量它是否够硬够韧，能否承受下一轮锻打。
他的目光掠过湿漉漉的长发，发梢还沾着赤红的岩浆。
赤红岩浆顺着皮肤往下淌，滚烫的红撞上刺目的白，那画面看得人头皮发麻，他暗金色的瞳仁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目光向下扫过胸前，那里被湿透的黑发遮掩，露出来的方寸肌肤白得晃眼，反倒比全然裸露更惹人心头发紧，他的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
在这极致平静的目光下，罗素素感受到一种比在岩浆中更加无所遁形的颤栗。
皮肤上仿佛有冰冷的视线划过，让她新生肌肤下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她下意识想蜷缩想遮挡，脚趾在灼热的岩石上蜷缩起来，新生的足底嫩得能清晰感受到石面粗糙的纹路，光裸的脚踝绷出细伶伶的弧度也一并落进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
就在罗素素快要被羞耻淹没时，一件玄色外袍扔了过来，袍子很宽大，彻底掩去了所有惊心动魄的曲线，只露出一张被热气蒸得绯红的脸。
“穿上。”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像在努力压着一场未起的风暴，“走了。”
他的目光似是极快地扫过她的赤足，随即快速移开，抬步朝山脉更深处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收紧的那只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有些东西淬过火之后，反而更烫了！
罗素素裹紧宽大的衣袍，赤着足默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
岩浆沸腾的声响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踩在灼热岩石上的单调脚步声。
直到这时罗素素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彻底松开。
他不知道是她将他推入血池！
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这个想法一出，罗素素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龙傲天实力太过强大，现在逃跑就是自寻死路，可总被他牵制也不是办法，要想脱身，必须得等一个最佳时机，半点都不能马虎，不然一旦失手被抓，以后都没机会逃了！
罗素素正暗暗筹谋，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识海中响起。
“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完美！太完美了！这淬炼后的天魅魔体，这无瑕肌肤，这纯净到极致、甘美到极致的魅惑气息比我看过的所有记载都要完美！”
“龙血浸染过的人魂半龙和这至纯至媚的天魅魔体呵呵呵……绝配……当真是绝配啊！”
“他把你淬炼得如此可口是准备献给我吗？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等着，小媚魔，你先好好保管这副身子，等我来取……”
罗素素暗暗磨牙，这魔女怎么阴魂不散！
对方不过一缕残魂，她暂时也拿它没办法，只能多提高警惕，免得被它抓住机会夺舍。
越往前走空气越阴冷，吸到肺里凉飕飕的。
罗素素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龙傲天身后，身上只裹着他那件宽大的外袍，下面空荡荡的连双鞋都没有。
脚下是冰冷粗糙的岩石，尖锐的碎石硌得她新生的、娇嫩的脚底生疼，但她不敢吭声，只能咬牙默默忍着。
每走一步，脚心传来的冰冷刺痛都在提醒她此刻的狼狈。
袍子太大，下摆直往地上拖。料子倒是挺厚实，可上面沾着他的味儿，一股子冷冽的、像雪松混着铁锈的气息不停地往她鼻子里钻，让她浑身不自在。
罗素素紧紧攥着前襟，手指头冻得有点麻，还要时刻小心别踩到过长的下摆把自己绊倒。
刚在岩浆池里浸泡过，皮肉骨骼虽然长好了，身体却仍有点虚，脚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这鬼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地上还坑坑洼洼，可龙傲天走起来就跟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稳得不行。
罗素素盯着前方那高大的背影，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人好像从岩浆池出来就变了。变回最早那个冷冰冰、看人跟看石头一样，多说一个字都嫌费劲。
前不久还牵着她的手腕穿过毒瘴，阵法里两人不得不挨在一起，还紧紧抱着她，现在那些温情全没了。
就剩一个硬邦邦的背影融在黑暗里，好像随时都能把她扔下。
男人心海底针，真难琢磨。哎，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只盼着能瞅准机会，早点寻个空隙脱身。
罗素素一边暗自盘算，一边紧紧跟着对方的脚步。
路越来越难走，地方窄、石头多，得小心脚下。
双脚被岩浆淬炼得坚韧，石砾刮过也磨不出伤口，可尖锐的东西扎在脚上仍会感到疼。
罗素素全副精神都在脚下，根本没注意到斜刺里突然凸出来一根尖溜溜的石笋。
就在她要撞上去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龙傲天连头都没回，但他后脑勺却像长了眼睛似得，只见他随意地一抬手，那根狰狞的石笋便从根部断开，擦着她的鼻尖砸在地上，咔嚓一声碎成好几块。
罗素素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碎开的石头，又看了看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心跳得有点快，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胸口闷闷的。
罗素素抿了抿嘴，加快脚步默默跟上。
没走两步，她识海里忽然传来那魔女残魂的声音，这次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讥诮：“哟，这小郎君可真体贴，生怕你这珍贵的药引子，还没被吃掉就先撞坏了。”
罗素素皱了皱眉，这魔女怎么阴魂不散，她没有搭理对方。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彻底没路了。
不，不是没路，更确切的说是路被黑暗吞没了。光线到了那儿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一点都透不进去。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死寂得让人心慌。
龙傲天在黑暗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罗素素头皮发麻，她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眼前瞬间全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次能听见声音，不再是全然的寂静。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恐惧顺着背脊往上爬。
“害怕？”残魂的声音懒洋洋地在她脑子里响起，在这种环境里格外清晰，“这才哪到哪啊，想想血池，那才是真正的恐怖，不信你问问前面那个小郎君，他在里面泡过，对了，是拜你所赐的。”
残魂的话音落下，罗素素脑袋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炸开，后脊的寒意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指尖都在颤抖。
它怎么知道的？那是她连回忆都不敢多想的片段，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就连龙傲天本人都不知道，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怎么知道的？
完了！它肯定会告诉龙傲天！
罗素素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巨大的恐惧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残魂捏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这比任何直接的死亡威胁都更让她毛骨悚然，她毫不怀疑这个恶毒的东西会用这个秘密毁了她。
罗素素暗暗咬住下唇，绝不能让它看出来她对这件事多么在意！
罗素素低下头，把所有惊涛骇浪都压进眼底，甚至不敢让呼吸乱上一分。残魂在观察她，任何一丝异样都会让这个恶魔兴奋，然后牢牢地抓住她的弱点。
走在前面的龙傲天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抹幽蓝色的、冰冷的光晕便在他指尖亮起，不大，刚好能照亮她脚下方寸之地。
光亮很弱，不过足够罗素素看清脚下的路，她借着那点微光跟上龙傲天的脚步。
赤脚踩在粗砺的岩石上，硌得生疼，但她不敢慢。
残魂冷笑：“哟，还给你掌灯呢，可惜，这灯照不亮你心里那点脏事。”
罗素素抿紧嘴唇，全当没听见。
然而残魂却不依不饶，声音里带着一丝恶意的兴奋和期待：“那光看着微弱，消耗可不小，你猜他把体内的灵气都耗光了，老毛病压不住会怎么样？”
残魂像毒蛇一样，在她识海中嘶嘶低语，每个字都透着让人发冷的寒意：“到时候你这药引子不就派上用场了吗？用你这刚淬炼好的完美身子去喂他，去安抚他……啧啧，想想那画面我都替你激动呢。”
这时，脚下正好又个大块石头，罗素素心思都在残魂身上，没看到，她被绊的一个趔趄，整个人向前摔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手臂横了过来，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却稳稳地扶住了她。
罗素素惊魂未定地抓住他手臂，布料下的肌肉坚硬如铁，她借力站稳。
“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这一次龙傲天没再先走，而是直接拉起她的手向前走。
指尖的蓝光被他熄了，世界又恢复成原本的黑暗。
虽然被对方牵着，可罗素素心里一点都不踏实，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残魂什么时候告密。
这件事就像一把刀悬在她头上，每分每秒都煎熬无比。
这段黑暗之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就在罗素素的神经快要被这死寂压垮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墨汁般的黑暗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泛着各种微光的景象。
他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洞窟，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水晶和矿石，散发着幽幽的亮光，红、黄、蓝……各色光线交织在一起，很美，但美得有点诡异。
而且太安静了，整个洞窟只有他们踩在晶砾上的细微声响。
自从进入古魔残脉，她的视线里便只有黑灰色，如今终于见到别的颜色，她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新奇。
罗素素好奇地打量那些发光的晶石，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晕。
那些扭曲的光线好像在流动，变幻……突然，她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发光的洞窟，而是那个她拼命想忘记的地方，阴冷的地牢，翻滚着暗红色泡沫的血池，魔族长老狰狞的脸，还有手下少年嶙峋的身体。
“不……不要……”她无意识地呢喃，脸色惨白，脚步不自觉往后退。
画面无比真实，她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能感觉到指尖下少年微弱的脉搏。
魔族长老的咆哮震耳欲聋：“推他下去！不然你就替他下去！”
“啊！”她抱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了她一下！不是幻觉，是真实的痛！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渗出血珠。
而眼前诡异的血池幻象也像被扎破的气球，哗啦一下消失了。
她看到龙傲天正收回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小的剑气刚刚消散。
他瞥了她一眼，“低等幻晶，心智不坚，自寻死路。”
罗素素捂着刺痛的胳膊，惊魂未定。
原来刚才那些画面是这些发光石头制造的幻象，她刚刚差点就被拖进去了。
“你那小情郎下手可真快。”残魂略带惋惜道：“害我错过了夺舍的机会。”
残魂的话让罗素素背脊发寒，手臂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龙傲天没再多说，转身继续走，只是经过一片特别密集、光线扭曲的幻晶区域时，他随意地一挥手。
轰！
一片凌厉的剑气扫过，那片价值不菲、能制造幻象的美丽晶石瞬间化成齑粉纷纷扬扬地落下，露出后面粗糙的岩壁。
简单、粗暴、有效。
幻象的源头没了，眼前的光线虽然还是杂乱，但至少不会再让人迷失。
罗素素刚放下心，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某种沉重的、湿漉漉的东西在拖行，还夹杂着黏腻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龙傲天停下脚步。
罗素素站在龙傲天身后，一脸紧张地望向前方。
很快，她就看到一个庞大的阴影从拐角处缓缓挪了出来。
那东西很难形容，像是一大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块，表面布满了黏腻的液体，无数粗细不一的、类似触手的东西在肉块上蠕动，顶端还裂开口器，滴着腐蚀性的涎水。
它没有眼睛，但是能感知到活物的气息。
此时，它正一耸一耸地朝着他们两人爬过来。
所过之处，地上的晶石被它分泌的黏液腐蚀得滋滋作响。
地底妖兽！而且是非常难缠的那种！
龙傲天眯了眯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气息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
他没回头，只丢过来三个字，清晰有力：“站远点。”
声音还没完全落下，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前方就传来了怪物凄厉的惨嚎、□□被撕裂的闷响，以及凌厉剑气破空的尖啸。
暗红色的粘液和破碎的肉块四处飞溅，腐蚀得岩石滋滋作响。
罗素素缩在岩石后，根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能量在狭窄的空间里冲撞、碾压。
属于龙傲天的凛冽气息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完全压制了那团让人作呕的肉山，
战斗结束得很快，或者说是单方面的碾轧结束得很快。
当令人牙酸的咀嚼和蠕动声彻底消失，罗素素才敢稍稍探出头。
前方那团庞大的、令人作呕的肉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龙傲天背对着她，站在那堆污秽前。
玄色衣袍依旧整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罗素素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背影绷得比刚才更直了，而且他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冰冰地命令她“跟上”。
太安静了，然后她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从胸腔最深处发出来的闷哼声，又沉又重。
他怎么了？
是受伤了？还是……？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的、却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混合着尚未散尽的腥臭飘了过来。
那股气息陈腐、阴邪，仿佛沉淀了无数怨毒和污秽……
罗素素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味道为什么会让她想起……血池。
这两个字像闷雷一样砸进她脑海里。
还不待罗素素细想，残魂那带着恶意的低语便传了过来：“闻到了？那是血池的味道。”
“你当年亲手把他推进去，魔气入骨、污秽浸髓，跟他那身至烈至阳的龙血混在一起才造成他现在这副鬼样子。”
“不然你以为仅仅是半龙血脉就能把他折磨成这样？”
“好好闻闻，他每痛一次味就浓一分。都是你的功劳，小刽子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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