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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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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残魂离开后,所有感官都回来了,然而这一刻罗素素宁愿自己是瞎子、聋子,看不见,听不着,或许能好受点。
罗素素被龙傲天死死摁在怀里,那心跳声早已不是搏动,而是一连串混乱、沉重的撞击,像濒死的困兽在疯狂锤打铁笼。
箍着她的手臂绷成铁块,力道大得让她骨头咯吱作响,可那力量深处却在无法控制地痉挛颤抖。
他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滚烫的汗水混着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将她淹没。
每一次沉重破碎的喘息喷在她发顶,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嘶鸣。
他要不行了,这个认知狠狠地攥住了罗素素的心脏,一旦他彻底失控,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原书!原书里他是怎么解决的?!
罗素素在极致的恐惧中拼命搜刮记忆,那些囫囵吞枣看过的情节碎片疯狂翻涌。
……龙傲天身负龙血,隐患重重……
……几次濒临失控,险死还生……
……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对了!有一次他得到了一株万年冰魄仙莲,以极寒之力强行镇压了暴走的龙血!
还有一次他闯入了一处上古雷池,借助天雷淬体,硬生生将驳杂的血脉炼化了一丝!
更有一次他似乎是吞噬了一道同源的高阶龙魂,以更强的龙族力量暂时统御了体内的混乱!
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仙莲,没有雷池,更没有另一条龙!
绝望如同冰水浇下,那些属于主角的机缘和霸道解法此刻没有半分用处。
等等……同源?
罗素素心里猛地一颤,幻境中少年扣着她手腕吞咽鲜血的画面与此刻耳边破碎的喘息声轰然重叠。
她的血上次救了他一命,魅魔之血,对龙血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同源”吸引?或者说,是能勾起龙血本能渴望的“饵”?
原书里似乎提过,龙性本淫,对某些特殊气息有着天然的贪婪与渴望……而媚魔,恰恰是其中极致。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劈开了她混乱的恐惧:
她的血或许不能治愈他,但可能吸引或安抚他体内那部分狂暴的龙血?
这个方法就像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一滴水,虽然危险但或许能打破那两股力量僵持对冲的平衡,哪怕只是让它们偏移一些。
这不是治疗,这是在赌。
残魂的絮语还在心底萦绕:“猎物……礼物……”
不。
罗素素猛地闭上眼,又霍然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慌乱被冷静取代。她不要当被动等待宰割的猎物,也不当被拿去交易的礼物。
她要当那滴自己跳进油锅里的水。
与此同时,龙傲天那几乎被兽性和痛苦彻底淹没的识海深处,正进行着最后一场酷刑般的角力。
推开她。
这个念头尖锐如冰锥,趁着他的手还听使唤,用最后的力气把她从这里扔出去。扔出他力量暴走的范围,扔到……随便什么地方。
让她活着。
不能让她被他这具正在崩坏、被兽性和痛苦淹没的躯体亲手……撕碎。
“呃!”
更凶猛的反噬冲上喉头,他眼前彻底黑了。箍着她的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最后一点力气在凝聚,不是为了抱紧,而是为了……推开。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带着奇异香气的、让他无比怀念的、温热液体再次渗入他干裂染血的唇缝。
同时,她决绝的气音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他意识里翻腾的血色:“喝。”
“或者……我们一起死。”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生锈的锉刀狠狠刮过他最后的理智。
喝?
一起死?
她竟敢……用死来威胁他?
濒临炸裂的狂暴力量与她血液中那缕清凉诡谲的香气在他体内形成了恐怖的拉锯。
推开她的意图被她这自毁般的威胁和递到嘴边的美味死死钉在原地。
他滚烫的唇瓣碾过她腕间伤口,灼热的呼吸裹挟着血珠的清冽甜香尽数卷入喉中。
体内两股疯狂对冲、几欲炸开的暴戾力量像是被一缕极淡的清凉溪流漫过。它们依旧汹涌狂暴,却在那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与偏移。
就像在即将引爆的炸药核心渗进了一滴奇异的溶剂。它无法消解爆炸,却能悄然改变冲击的轨迹,或是将那毁灭的一瞬稍稍延后。
“嗬……”龙傲天喉间溢出一声绵长的喘息,痛楚与餍□□织,在黑暗里震颤。
他依旧在崩溃的边缘!
罗素素能感觉到那两股在她感知中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力量在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偏移后,并没有平息,而是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僵持。
他依旧滚烫,颤抖也未停止,但那种下一秒就要从内部爆裂开来的毁灭感似乎被一根极细的丝线吊住了,悬在了深渊之上。
龙傲天的喘息声依旧粗重,却不再完全是痛苦的嘶鸣,而是夹杂了一种极力控制的、沉重的吐纳。
扣在她手腕的力道缓缓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几乎要捏碎骨头的禁锢,而是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按压。
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手腕细腻的皮肤,带着灼人的温度熨帖过那道渗血的伤口边缘,让她无法移动分毫。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听见他吞咽的声音,不是幻境中少年那种近乎兽类的贪婪吮吸,而是一种缓慢的、带着审视和极度克制的轻吮。
每一次轻微的吮吸都伴随着他喉结的滚动,以及她伤口处传来的混合着刺痛与奇异酥麻的触感。
那触感顺着血液流窜,一路烧到四肢百骸,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栗。
那缕清冽的香气仿佛有了生命丝丝缕缕的顺着伤口渡入他口中,又随着他滚烫的呼吸萦绕在两人鼻尖。
他的气息里除了浓重的铁锈味,还多了一丝属于龙的凛冽又霸道的龙涎香,两种气息交织缠绕竟奇异地融合成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罗素素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断,久到贴在她手腕的唇瓣温度似乎降下了一点点时,龙傲天终于撤了唇。
他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看着她。
罗素素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想问他怎么样了,更想问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被那无形的威压冻成了冰碴。
就在这时,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声音再次幽幽地滑入了两人的识海。
“呵呵呵……”残魂的笑声里充满了愉悦,仿佛刚欣赏完一出精彩的戏剧,“真是令人感动呢……小媚魔,你做到了,你用自己暂时拴住了这头快要发疯的野兽。”
它的声音顿了顿,转向龙傲天,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和一丝嘲弄:“小郎君,这‘药’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比想象中……更让人欲罢不能?”
“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是饮鸩止渴。她的血能暂时抚平你血脉的躁动,但根源未除,下一次反噬只会来得更猛、更烈。而你对她这‘药’的依赖……也会越来越深哦。”
“等到你离不开她这身血,离不开她这个人,离不开这具完美的‘容器时……”残魂的声音拖长了,充满了恶意的期待,“你会变成什么样呢?是会像守护珍宝一样守着她,还是会……干脆把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以求永绝后患?”
“我给你的提议依然有效,把她给我,我助你彻底解决血脉之忧。否则,你们现在这脆弱的平衡能维持多久呢?”
残魂的话语如同最毒的种子,趁着两人心神未稳、气氛凝滞的关头,狠狠地再次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