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侣是龙傲天》发如青丝

16、第十六章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呼吸的气流都是凝固的。

　　罗素素腕骨处的疼痛被无限放大，成了这死寂里唯一的锚点。

　　还有玉佩，心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要把她的皮肉烙穿。

　　罗素素感觉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在她胸口剧烈地、沉重地搏动起来，一下又一下。

　　“咚！”
　　“咚！”
　　“咚！”

　　她的心跳、玉佩的搏动、他手腕传来的脉动……三种节奏，在绝对的死寂中，诡异地、强制性地同步了！

　　“呃……！” 罗素素闷哼一声，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要被这同步的震颤从身体里扯出去。

　　龙傲天瞳孔一缩，他那久经杀戮淬炼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正试图通过这诡异的连接，污染、入侵！

　　目标指向的是她！

　　于是在那猩红漫上视野的刹那，他扣着她手腕的五指不但没有甩开，反而以更迅猛、更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狠狠拉向自己的领域，纳入他灵力与意志所能覆盖的、最核心的范围。

　　他的手臂如铁箍般将她紧紧揉进怀里，以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

　　同时磅礴的灵力不再试图去斩断那外来的连接，那样可能会伤到她，而是化为最坚固的盾死死护住两人相连的神魂。

　　斩不断，那就不斩。

　　既然躲不掉，那就由我来主导这场入侵的方向与结局。

　　就在这时，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贴着皮肤渗了过来。

　　那香味甜得发腥，腻得呛喉，像腐败的灵花碾碎了，汁液混进半凝固的血里。

　　只一丝钻进鼻腔，罗素素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媚魔独有的魔息！

　　绝迹的同族怎么会在此出现？

　　一个骇人的念头猛地窜出：是她，魔女残魂！

　　那个本该在古魔残脉最深处沉睡的上古媚魔残魂！

　　它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玉佩？这枚以先祖精血炼制、此刻正贴着她心口发烫的传承之物，像黑夜里的灯塔，把这鬼东西……提前引过来了？！

　　轰！

　　甜腥气炸开，猩红吞噬一切。

　　而在那无声尖啸响起的同一瞬，尸山血海裹挟着记忆深处的血腥气劈头盖脸地向他砸来。

　　魔域，尸骸堆积的角落，罗素素被驱赶着去清理尸体。

　　在几具魔物尸体下，罗素素看到了一个人。

　　是那个少年，他仰躺着，一道可怕的撕裂伤几乎贯穿胸膛，鲜血将他身下的土地浸成暗红的泥沼。

　　他还睁着眼，瞳孔涣散，却仍有种冰冷的微光，像未熄的炭。

　　她不是医者，脑子里只有混乱的现代常识和濒临崩溃的恐惧。

　　失血过多……要输血……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鬼使神差地她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液涌出，并非鲜红，而是一种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绯色光泽的的液体。

　　伤口渗出的血珠带着一股清冽又勾人的香，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漫开，像是某种致命的蛊惑。

　　少年突然抬眼，那双混沌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光。

　　他猛地扣住她的腕骨，将那渗血的伤口摁在自己干裂的唇瓣上。

　　不是吸吮，而是近乎粗暴的啃噬。

　　温热的血液涌入他的喉咙，那股独特的香气则钻进了他的骨髓。

　　罗素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随着血流一点点抽走，腕骨的疼和失血的眩晕搅在一起，眼前阵阵发黑。

　　可那香气却越来越浓，勾得少年喉结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连带着扣着她腕骨的力道都染上了一丝失控的贪婪。

　　她疼得想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这个少年贪婪的吞咽。

　　半晌，他终于松开，唇瓣染着血色，眸底亮起一丝极淡的金芒。

　　他盯着她腕上的伤口，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又带着几分回味，“魔族的血原来是这个味道，香得……让人发疯！”

　　黑暗，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包裹两人。

　　只有彼此剧烈到撞出胸腔的心跳，和压抑破碎的呼吸，在咫尺之间交织对撞。

　　龙傲天扣着她手腕的指骨，僵硬如铁，几欲捏碎。

　　罗素素靠在他怀中，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齿关都在轻颤。

　　谁也没动，谁也没有说话。

　　那段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去横亘在两人之间，发出无声的、震耳欲聋的咆哮。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极柔，却甜腻得让人头皮发麻的轻笑在两人的识海深处响起：

　　“呵呵……看到了吗？”

　　“这甜美又肮脏的初遇……”

　　“可怜的小媚魔，你还在发抖呢，而他……”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无尽的玩味与恶意，缠绕上来：“又在想什么呢？我的……半龙之躯？”

　　黑暗中，那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截然不同的两面。

　　“小郎君。”声音娇媚蚀骨，直钻龙傲天识海：“血脉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人魂与龙血日夜撕咬，尤其这里魔气侵蚀，每一次动用力量都离彻底疯狂更近一步，我说的可对？”

　　它轻笑一声，抛出致命的诱饵：“这具完美的媚魔之躯正合我用，把她给我，待妾身神魂有依，便能倾我所有助你剥离那孱弱的人性杂质，淬炼出至纯龙血，铸就真正的、完整的天龙之躯！届时天地之大，任你遨游，何必像现在困于此地，连怀中人都护得如此狼狈？”

　　“况且……”声音越发蛊惑，“比起这个稚嫩不解风情、只会拖累你的小累赘，妾身得了新躯，定会好好伺候你！你好好想想，是抱着她一起坠入疯狂毁灭，还是与我共享永生大道？”

　　“可怜的孩子……”蛊惑的低语钻入罗素素识海，冰冷而粘腻，带着伪装的悲悯，“你的血救了一个怎样的怪物，你知道吗？”

　　罗素素呼吸一滞。

　　那声音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你不知道，对不对？让我告诉你吧，你拼了命救的这个‘人’，他身体里流的，可不是什么安稳的血。人魂与狂暴的龙血日夜撕咬，每一次他动用力量，都离彻底失控、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更近一步！”

　　罗素素瞳孔骤缩，书中似乎提过龙傲天血脉隐患，曾有几次濒临失控，狂暴杀戮，最后一次更是……

　　残魂满意地感受着她的恐惧，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看看他现在抱着你的样子……是保护，还是野兽在死死抓住它的猎物，生怕到嘴的美味飞了？”

　　“等他体内那狂暴的龙血彻底失控，理智全无的时候……”她刻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罗素素最深的恐惧上，“你猜，他会记得你这位‘救命恩人’的好，还是会用他那双能撕碎一切的爪子，把你变成第一个、也是最美味的猎物？或者……”

　　它拖长了语调，充满恶意的诱惑：“在他还算‘清醒’的最后时刻，幡然醒悟，然后亲手把你当作礼物献给我呢？”

　　猎物。
　　礼物。
　　这两个选择如同冰冷的绞索，套上了罗素素的脖颈。

　　对未知的恐惧，对被背叛的臆想，对非人怪物的本能畏惧瞬间击溃了她的心防。

　　“不……”她神魂剧烈震荡，意识出现巨大裂痕。

　　就是现在！

　　那股阴寒粘腻的精神力量不再是蛊惑的低语，而是化作无数黏腻的触须，顺着她的神魂缝隙侵入识海，它要夺舍！

　　“呃啊！”罗素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冰锥刺穿、搅动，阴冷滑腻的异物正蛮横地去除她的“存在”。

　　视野开始模糊，身体的控制力在飞速流失。

　　就在罗素素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阴寒彻底淹没、冻结的刹那。

　　“吼！！！”

　　一声绝不属于人类的、仿佛受伤凶兽般的低沉咆哮，如同炸雷般直接在她的识海深处爆开！

　　那不是声音，是裹挟着狂暴意志与毁灭性力量的精神冲击。

　　它冰冷暴戾，充满绝对的排他性，却精准地绕开了她脆弱的神魂，如同最狂暴的飓风狠狠撞在那道阴寒粘腻的触手，将其撕碎驱散！

　　罗素素只觉神魂一轻，入侵感骤然消失。

　　但紧随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源于本能的颤栗。

　　那声“兽吼”是身边人发出来的，与此同时，她也清晰地感觉到紧紧抱着她的身躯猛地绷紧，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可怕的东西在反噬。

　　他强行调用如此庞大的精神力与灵力进行如此精细且暴烈的驱逐，就像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又投入了炸药。

　　“噗……”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脏腑深处挤出来的闷哼，从龙傲天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罗素素甚至感觉到有一丝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侧。

　　是血。

　　他强行镇压了外邪对她识海的入侵，代价便是他体内的脆弱平衡被打破，血脉反噬。

　　然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到几乎要将她勒断的程度。

　　另一只手则以更粗暴、更不由分说的力道狠狠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张脸死死摁进胸膛。

　　这个动作充满了暴戾的保护欲，也充满了因痛苦而带来的近乎失控的占有。

　　他抬起头，眼底的金芒几乎要压不住，周身原本狂暴的灵压变得越发紊乱，仿佛随时会炸开。

　　他死死盯着黑暗深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真龙……之躯？”他每个字都像带着血腥气，“就凭你……也配……谈条件？”
　　他手臂的颤抖通过紧贴的躯体清晰地传递给她，但他收紧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我要的……自会去取！去夺！去吞！”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又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只有更浓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之间，“用不着……你这污秽之物……拿我的东西……做交易！”

　　他猛地低头，下颌重重抵在她发顶，那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字字如铁，砸在两人之间：“她……是我的。”

　　“她的血、她的命、她的魂魄，她的一切……”他喘息着，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痛苦与暴戾，“都只属于我……只有我能定……”

　　“你……”他试图发出更严厉的威胁，但体内撕裂般的痛楚让他话语一顿，只能从喉间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带着无尽的血腥与警告。

　　残魂的笑声在龙傲天这明显遭受重创却更加暴戾的状态下，显出一丝惊疑与更浓的贪婪。

　　在最后一丝联系即将彻底断开的瞬间，两道意念如毒蛇般钻入两人识海。

　　对罗素素：“感觉到了吗？他为你受伤了，多感人……他每一次这样的保护，都在将他推向更深的疯狂。你猜下次他失控时会做什么？呵呵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在他，或者你，崩溃的时候。”

　　对龙傲天：“真是狼狈又可怜的挣扎啊……小郎君。用自毁的方式去‘保护’一个累赘？你越是动用力量，血脉的反噬就越快将你吞噬。等你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时，你此刻紧紧抱住的……会是第一个猎物，我等着那一天。”

　　恶意的低语消散。

　　死寂重新降临。

　　龙傲天维持着那个禁锢的姿态，一动不动。

　　但他身体的颤抖无法停止，滚烫的血液不时从他紧咬的唇边溢出。

　　他心跳的节奏也不再平稳，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濒临失控的预兆。

　　风暴看似被一声低喝暂时击退，但更大的源于他体内的、毁灭一切的风暴已被引爆，正在他血脉中疯狂咆哮。

　　这一刻，罗素素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身边人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