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奈落同人》岁月堂堂

3、出生与幼年

　　城外最近聚集了许多妖怪，城主府因此忙得不可开交，偌大的城不复往日热闹，讨伐的军队在城中穿梭，日出出城，日落回归。士兵和除妖师们都挂了彩，月姬难以亲自外出，只能派春樱与夏花轮流去帮忙，于是她的庭院更显寂静。
　　月姬好像也不喜欢热闹。
　　她一个人翻阅书简，制作式神，也会在莲池旁发呆沉睡，侍女把她抱回屋中；阴雨晴日，会看着远山喝酒。侍女亦沉默地为她温盏洗杯。奈落躺在湖底，睁眼闭眼间见她无声地端坐廊下，也觉得她平淡得近乎无趣，他猜或许是她知道自己将死，所以对人世别无所求。
　　至于与自己的交谈，大约只是太过寂寞。
　　她有精神时会拿很多妖怪的事来问他。半妖变换的日子，寻常妖怪的成年期，人类无法前去的异界之门。她很疑惑奈落的年龄与思维方式，说虽然组成他的妖怪什么年龄都有，他也拥有所有生物的技能，传承了他们的意志，但有关于“奈落”这个意识的出现时间并不长。□□当作新生，那么奈落的意识，奈落，也应当只算是小孩子。奈落很多时候都被问得很烦，有天他脱口而出“喋喋不休的巫女！”
　　月姬那张美得倾国倾城的脸浮现出的趣味之意接近戏谑。奈落不再搭理她，反而听见了池上笑急了的喘气声。
　　月姬当然知道奈落不能以寻常方式推论，她那么说，只是觉得，一个意识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认知却没有“幼年”，那也很寂寞。

　　月姬有一天问他：“你知道白心上人吗？”
　　一颗珍珠落进湖里，一碰到奈落的毒气便破碎。
　　【不知。】
　　“一位厉害的高僧。死后成了活佛保佑百姓。”
　　奈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或许是因为结界的存在，他无法探知她的意念。她的想法一向也不好猜。
　　但她自言自语很厉害。就很烦。
　　“你觉得这样好吗？”
　　【无趣。】
　　月姬仿佛笑了一声，奈落听见她说：“嗯，我也觉得。”
　　他抬头看了看池面，花瓣满聚，一截光一片花瓣落下来。四面清澈，仿佛有风吹拂。
　　月姬又在喝酒，她手腕无力，每次只倒很小一口入盏。
　　明明身体虚弱到从中庭走过来都费劲，却十次有九次都要喝。直到醉得说不出话，然后被听到后赶来的兄长带回去。训一顿，下次依然喝得大醉。

　　但说得出觉得活佛无趣，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巫女。
　　“人世如飘萍。”
　　“幸好国境内有好几位法师高僧，”月姬凝视着酒盏中晃动的醇浆，如同流进容器中的月光，她一饮入喉“你说，待我大限至时，应当不会求死不能吧。”
　　关于自己的死亡，她的语气平淡近乎冷漠，仿佛旁观。奈落莫名不爽她这样风轻云淡的态度。
　　【你为何还不杀我。】
　　“我说过，只要你跟我说话就不会杀你的。”月姬晃了晃酒盏，酒香幽幽地飘了出来，甚是醉人。
　　“况且你的灵魂并不是杂碎妖怪，杀灭□□对你应当是不适用的，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快滚。】

　　“平常都没有人来，没有人和我说话，很无聊。”
　　【你真是巫女？】
　　“不然是谁封印的你呢。”
　　【哼。】

　　“再见？”
　　【…再见。】

　　今日讨伐队日中便回了城。
　　少城主踌躇一番才前去月姬的院落，屋里没有找到，想了想，信转身去了新开的莲池。
　　春花烂漫，阴雨也无法掩盖光华，紫、阳花已开始变色，月姬立在绚烂花木前，指尖轻轻摄取了一点花瓣上的雨水。
　　月姬指引着灵力注入损坏的纸人，清光泛过，纸人恢复如新，落地变为紫衣侍女。

　　信一看便知瞒不住了，叹了口气，让武士把求见的法师带了过来。
　　但法师的座位被安得老远，少城主在侧跪坐，手里还握着太刀刀柄。他不可不想让这色胚跟自家妹妹在一起。上回城主父子俩在外讨伐，月姬把人放了进来这事他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月姬忍不住笑意，隔着帘幕，侍女撑着她身子喂她喝药，间隙里她问弥萢师兄何事。弥萢正襟危坐，道了两件事。一是替师父送信，二是城外的妖怪恐怕要她走一趟。周围妖怪聚集太多，又有一只极强的鬼到了附近，大伙都分身乏术。少城主重重地咳了一声。弥萢告罪，传完了话赶紧溜之大吉。

　　送走法师。室中只剩兄妹两人，月姬微笑地看着哥哥，不一会儿兄长大人局促起来。又绷着严肃的脸“不许出去，好好养病！。”
　　“但哥哥也不能截我的信呀？”
　　“城外的妖怪父亲与我会想办法。你不许去。”少城主坚持。
　　“哥哥！”月姬不笑了。
　　屋内一时寂寂，雨声断线珠玉般往下滴。
　　“哥哥知道为什么城外妖怪会变多吗？”少城主本欲起身，听得此话皱眉看她。
　　月姬轻轻说道“因为我快要死啦。”

　　她曾作为巫女驱逐出了这片土地上许多邪恶的妖怪，城中布下的结界让妖怪们无法接近，但她的身体愈加虚弱，甚至难以维持结界，察觉到这一点的妖怪们因此蠢蠢欲动。待她死去结界崩溃的瞬间，妖怪们就会冲进来吃光城里所有的人。
　　虽然说，自己或许不会求死不能，但已经在这样做了啊。

　　少城主难掩悲伤，他咬牙，也不能再说出什么有力的话。
　　“阿月啊...”
　　“没事的，哥哥。”月姬微笑地望着兄长，她在夏花的帮助下坐直身子，然后深深地向少城主一拜，“我的灵魂会永远保佑你，祝你武运隆昌。”

　　其实就算月姬想出去她的身体也不允许了，她想到了一个法子——奈落。

　　“奈落。”
　　【。】
　　“你会吃妖怪吗？奈落？”
　　【你什么意思？】
　　“城外有只牛鬼，你想获得它的妖力吗。”
　　【你要放我出去？】
　　“给我根你的头发。”一个像是放胭脂的贝壳掉下来。
　　奈落削了一段长发放进去，向上一抛，贝壳夹住头发晃晃悠悠地往上浮。
　　月姬取出头发来，缠绕在夏花削出的木偶上。
　　傀儡完成的那一刻，奈落感觉像是部分神魂被摄走了，再睁眼已是外界，他伸了伸手，蔓延出一段粗壮的藤蔓来。月姬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屋外晚霞漫天，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清澈微紫的光芒。
　　“看起来不错。”月姬递给他一杯酒。
　　奈落接了过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