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不明-奈落同人》岁月堂堂

2、奈落

　　奈落要被气死。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病弱公主身上乱七八糟的各种灵力气息竟有一股是她自己的。他本想让她卸下身上大部分附灵物件再一口吞了她，没想到竟被反将一军，自个被封印在了水池下。圣洁结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不适，一想要解除人类的伪装露出妖怪面貌来就浑身疼痛如遭雷击，他被迫只能以人类的模样沉睡，没有了他的意志制约，身体的许多部分逃逸了出来，它们一触碰到结界就被净化。奈落的力量因此日渐衰弱。
　　这巫女的灵力少见地强大，让奈落想起来另一个人。
　　巫女这种东西，真是另人作呕。

　　池上白日黑夜变化，不知过了多久，奈落听见了说话声。
　　“还活着么？”
　　是那个公主。
　　“跟我说说话吧，这样我就不会急着净化你。”月姬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她披着厚实的外衫，晚风温柔地吹拂着她，长发如缎般铺在地上。她的轮廓动人，月光都仿佛为她停留。奈落透过月色的反光看见了池上的景色，饶是他那么气愤，在看见月姬的脸时也刹那失神。
　　世上真有人能美得这般如梦如幻。

　　月姬抿了口酒“你为何前来吾城？还想吃掉我。”
　　奈落未答，月姬不在意地继续道：“我自认隐藏得很好，看你的样子也没有发现我是巫女。况且我重病缠身，唯一能有点用处的就是公主身份了吧。你曾与这城有恩怨吗？”
　　【没有。】
　　“那是为何呢？”
　　【......】
　　“你受过重伤，又是怎么回事？”
　　【......】
　　“土蜘蛛、蜈蚣怪、妖狸...你的身体真是奇怪，似乎是由什么强烈的羁绊联系在一起，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奈落不想理她，但结界加固，他被弄得很疼。之后迫不得已，他只得应付这叽叽喳喳好奇心旺盛的巫女。

　　飘落的樱花花瓣聚满池面，睁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粉红光影。意识不清，巫女的声音很轻，却时常传来。

　　“奈落，还活着吗？”
　　“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为何想要四魂之玉？”
　　…从何得知？
　　“妖怪们都在说这件事呢。”
　　“你喜欢桔梗大人吗？”
　　奈落猛然惊醒。
　　池上已是月夜，而无边春色谢幕，庭中虫鸣鸟啼。水波微漾，月姬容貌旖丽，她穿着华美的十二单却并不端庄地倚靠在廊柱上，念珠与珍珠一起放在手里摩挲。
　　【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愚蠢的女人。】
　　“啊，回答了。”月姬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是喜欢了。”
　　？？？
　　【听不懂话？】
　　月姬丝毫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你是半妖吧？”
　　【...】
　　“你的身体像是拼接一般，我后来就想起来了，传说诞生四魂之玉的妖怪，他们用一个暗恋翠子的人类作为媒介聚合，你的出生方式应该与他相似。况且百来年后，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又因一个如此产生的妖怪而死。”
　　“因缘真的很奇怪呢，你会这么想吗？”
　　【怎么，你要为她报仇？】
　　月姬拾起一枚念珠，那是许多年前，那位叫桔梗的巫女路经此地时赠予她的祈福消灾手串。多年后巫女的灵力也依然在珠子中流转，护佑着她。
　　“桔梗小姐是个很有觉悟的巫女...法师与巫女们，有几个能善终呢？寻常事罢了。”月姬淡淡地道。手串的绳子换好了又带到手腕上去。
　　【你倒是看得开。】
　　“啊，我有没有说过，我叫月姬？”
　　【...】
　　“是了，你知道。”月姬一拍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奈落叫她名字可顺了。
　　“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呢？”
　　【...】
　　“睡着了吗？”

　　--
　　天气好的时候，月姬精神也会好一些。
　　少城主送妹妹去城外踏青，说是城外河岸上绵延好几里的春花都开了。仆人们小心平稳地抬着轿床，少城主信便于轿旁策马缓行，两人轻声说着话，月姬问父亲近日如何，信很温和地说还硬朗。
　　隔着帘幕不大看得清对方的神情，凭语气信觉得妹妹今日心情应当不错。行至流水处，景色正好，月姬挂上帘幕，温声问他“哥哥呢？伤好些了么？”
　　“不碍事，未伤着筋骨。”信右手松开缰绳，活动了两下给月姬看，劝慰妹妹不必担心。
　　“阿诚的信说他也启程了，算算最多半月也该到家了。”信说起在外修行的弟弟，“他还说给你带了礼物呢。”
　　月姬扇面掩面，笑了一笑。
　　信只觉人世春光皆不可及。

　　河岸上樱林草野花团锦簇，月姬自小体弱，出门不便，倒是少见这样的景色，一时看得入迷。行至花叶茂盛处，便让放下轿床，她想下来走走。信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扶了出来。
　　“哥哥还是老样子。”月姬说。从前未离开城堡时，侍女们都不敢带她出去，但有哥哥在就好，她想去哪里就是城墙上哥哥都背她去。虽不能见父亲，只有哥哥也不算寂寞
　　信也想到了过往的事，两人相视一笑。

　　如果踏青的结尾没有出现那只妖怪的话，一切就可说是完美无缺。那条蛇妖顺着长河前来，上岸时碾断了一只岸旁的水牛。少城主与那蛇妖缠斗了一番，砍断了妖蛇七寸。

　　“妖怪最近的活动太靠近人类了。不应当啊。”月姬与同门法师商讨，那位法师眉头深锁。
　　“我游历之处未见倒这样的情况。公主…”法师似意有所指。
　　月姬为他放上一杯茶。“我已派式神去拜托师父发信，请同门前来此地。父亲与哥哥也请了除妖师们过来，应当能应付的。”
　　法师叹了口气，他从怀中取出一木盒放于桌面上，春樱为她打开，里面是一串佛珠。月姬辨认一番，这佛珠法力强盛纯洁，不知又是何处寻来的宝物。法师开口“我这次去了白灵山，见到了白心上人的即身佛。那里圣洁无比。”
　　“那位活佛？”月姬有几分惊讶。“那这串念珠？”
　　法师点点头，有点邀功般嘴角上扬“是白心上人用过的佛珠。”
　　“不愧是弥萢师兄。快把我珍藏的融雪拿过来。”月姬很捧场。

　　奈落的妖力被削弱到某个阈值时，结界不再使他昏睡。他猜那大约是一个维持灵魂的强度，巫女巧妙地让他无法完全脱离肉身，变为恶灵。
　　来往人散去，小池又归于寂静，某日他听见了池上的动静，仿佛是池院围墙被推翻，又新筑。有人来种植花草，然后那巫女来时的脚步声不再经过院门。
　　“我的院落正好缺个池塘看莲。”月姬说。
　　泥土中埋着珍赋予灵力的珍珠，莲种下落入湖中，奈落未说什么话。偶尔却会在池底看着那茁壮的莲茎发呆，它们长得飞快，第二日就能探出水面，结出一枚枚铜钱样的莲叶。
　　莲花似乎在很热的天气开放。这巫女未必能活到那个时候。只要她一死，自己便能重见天日，城中再没有能抗争他的存在，他定要将这城变为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