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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公主月姬 ...

  •   阴雨,春日。樱花谢落。
      庭院中满是落樱花瓣,武士们踏过泥泞,雨水滴落在灰黑的盔甲上。
      “公主,池畔未察异常。”武士在门后轻声禀报道。
      隔扇雪白,烛火摇曳,影子也闪烁了两下。
      “知道了,我去看看,不可让任何人接近那儿。”帘后传来细弱的女子声音。参杂在雨中若有若无,仿佛烛火。
      “是。”武士恭敬答道,他起身半跪于道旁,身后队伍亦分为两列。
      听得帘后布料细细声响,那位大人起身了。竹帷收起,樱色侍女扶起人来,为人披上及踝的披风,个子高的紫衣侍女撑伞,公主慢慢地下阶来,她一身严实地裹在厚重披风中,跪立的武士只能看见几乎垂地的长发,柔顺整齐,光泽隐隐。
      公主与侍女们穿过队列,走过的武士们默默起身跟随。直至小湖院落,听得公主吩咐留驻方停。

      方才来了一阵训练有素的步伐声,现在却是很轻很慢的木屐,轻软的女人说话声。他浮出水面,看向桥上立着的女人们,中间那个围得严严实实,兜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洁白纤细的下颌,胭脂如花般在她唇上绽放。

      果真是个美人。
      他心下思忖,掩在狒狒皮下的面目不动声色。
      “方才的声响,是你所为?”美人似乎并不惊讶,她的侍从也低眉顺眼地候立。她声音很轻,仿佛大一点声响就会使她弯下腰来。
      “阁下可是月姬大人?”
      “是我的名字。”
      “您似乎为身躯之事烦扰,我为此而来。您或许会需要我的帮助。”
      美人似乎轻轻笑了笑。一缕呼吸间的水汽飘进雨中。她喘息着靠在婢女身上休息了一会,然后道“我的确大限将至。你又如何能帮我延长生命呢?”
      一根藤蔓从湖中延伸至美人面前,顶部迅速地长出嫩芽叶片与花萼,绽放出一朵不知名的美丽花朵,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撑伞侍女摘下那朵花来递到公主手中。嗅闻清香,周身仿佛有一股暖流充盈。的确是好东西。
      “是药吗?”
      “我在湖中种下了仙药,但那只是药物的一部分,明晚您净身后再度来此,我会将能治愈您的仙药奉上。”
      美人默了默“我要如何报答你呢?”
      “我只不过是想要在这城中要一个容身之处。”
      月姬凝着眉想“你是想要一个职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池面泛起浓郁的雾气,一下子便掩盖了他的身影。
      “公主放心,我所求者只需您一句话而已。”
      池面平静,仿佛方才之事只是场梦境,月姬手握着那支花若有所思,侍女轻声劝她先回屋去,她这才点点头,拉紧了一点儿披风,三人慢慢地离开了。
      出了小院,武士上前询问,月姬吩咐他派人看守此地,明日她还会前来。武士得令便退下,樱色侍女终于与他目光相接,侍女对他微一点头。

      第二日晚,月姬净过身,一身简朴衣物。侍女陪着她走到小桥上便离开了。雾气弥漫,樱花落尽占满湖面,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奈落立在湖面上,忽明忽暗的光影流动,周遭的一切变得模糊。
      奈落心情很好。他即将得到面前这位公主无双的美貌。
      月姬平静地看着湖中人,她手中一颗一颗地转着念珠。奈落不开口,她便问“还未问过阁下的名字。可否告知于我?”
      “奈落。”
      月姬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奈落?”月姬微笑了一下。“好,我记住了。”

      在这简短的对话中,有不明之物从湖面慢慢地爬过来,浓雾弥漫所以无法看清,那物带着不详的妖气,意图缠绕上月姬,绝不是什么仙药。
      月姬睁开双目,水光盈盈的眸中倒映出一颗小小的月牙。她轻轻投出掌中的念珠,一霎那明珠绽放出极为绚烂的光芒,奈落尚未反应过来,那光芒直冲他而去,将他缠缚拖进了水池底部,水底的泡沫翻涌着向上沸腾,他连忙解除人型要冲出那道光芒束缚,所到之处却尽是屏障,他四处碰撞都被弹回,声响轰鸣中他听见了自己的怒吼,这是什么东西!该死!

      小池院中异响引来许多人,院落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武士守卫着,旁还立着法师和尚,众人皆知是公主在内,未得令都不敢上前。隔着围墙听见里面不停传来巨大的撞击声,还伴随着阵阵刺眼光芒。
      城主与少城主赶来时便看到是这样的场面了。为首的武士上前行礼,“公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城主大人,少城主大人静候片刻。”
      城主抬手让武士起身,武士这才注意到两人仅卸了盔甲,身上浓郁的血腥气还未散去。武器上血痕犹在,少城主臂上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下人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医师紧跟其后,少城主伸出血肉模糊的手臂,医师默不作声地为他清洗包扎,一时院外只有医师处理伤口的动声音。
      但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注意这些。
      更要紧的是池院内的妖怪。有数位和尚法师布下的结界,从未有妖怪能进入城堡,此事非同小可。昨日武士们已请来了城内外的高僧与神主,随时可支援公主。

      院内月姬的情况并不轻松。这只名为奈落的妖怪妖力古怪,灵魂又非比寻常地留念人世,月姬自知如今是强弩之末,只得改变主意,决定暂且将这只妖怪封印于水池里,日后再徐徐图之。
      “春樱!夏花!”她提声唤道。

      不远处春樱与夏花立刻飞身湖上,各抛下手串与法印,串绳松开,饱含灵力的念珠们分散至水池上方,月姬素手下压,念珠们齐齐下落,一时光芒万丈,水花四溅。
      池下终于平静。
      月姬面容微舒,身体却一下无力,往前倒了下去。
      --
      外面似乎有风声,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月姬在夜里醒来,屋内只她一个人。她侧过身子蜷成一团,被褥温热干燥,黑暗中她觉得异常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轻轻地帮她擦掉了眼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公主月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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