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尽释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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撵被四个人抬着往城墙这面急步行来，一路上站岗放哨把守的军士见到殿下坐在撵上一路行来便都跪地请安，“千岁”之声连连响起。
虽然是夜里，可是大威城墙附近军士高举的火把却将这暗夜照的通明。沿城墙站立的军士两个时辰一换班，严密的防守着这两军阵前赖以抵御的坚固堡垒。
值夜军士按班站立自不必说，所有有职爵的将官也全部在城门前列队按职站立好了。
队列横向五十五人，纵向五十九人。
撵被抬至队列最前靠近城门一侧处落地，游樟阴下了撵，推开黑鳞伸过来扶自己的手，又暗暗的舔了下嘴唇，顿时看不出半点苍白来。
“请起。”
随着游樟阴气势恢宏的张开来的双臂起身，军士们见殿下无事纷纷呼喝起来。
“安静！”
李莽爆喝一声，军士们这才安静下来。
游樟阴沉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众位将士，本宫今日不慎，被敌方弓箭所伤，累众军将士为本宫担忧，实在是本宫之过。”
将士们哪里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殿下竟然将今日之祸全部拦在自己的身上，这种举动与敌方那位皇子比较起来真是天壤云泥之别。纷纷默然互望，特别是今日在城墙之上不得军令便擅自发箭的军士们，更是感动不已。
游樟阴环首望着众军将士，层叠的军士人头晃动得她几乎晕眩。
“但是今日左翼骑尉箭队不待军令便擅自发箭一事，本宫现在必须要做以处理。”
军士瞬间静默下来，不知道殿下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游樟阴吞咽了一口口水，暗自提内力支撑自己，声音洪亮的续下去。
“左翼骑尉何在？”
刘振听叫，连忙由游樟阴身后转过来至她面前跪了，抱双拳应声。
“臣在。”
游樟阴低头望了他一眼，又抬头望了军士们一眼。
“左翼骑尉箭队今天所为，违逆军令，实当重罚。”
在场将官纷纷跪地请命，
“请殿下法外开恩！”
众人之声合在一处，声振城宇。
游樟阴苍然一笑。
“此事本该左翼骑尉箭队全体受罚，可是箭队之责合该由为将者一人承下，本宫也便法外容情，只降罪一人，如此还不算是开恩吗？”
将官们一时无言，只得深深叩头，口称“开恩”。
游樟阴摆了摆手。
“左翼骑尉刘振，监治下属不利，不奉军令，乱我军制。现在本宫便将你撤去一切职位，降为军卒，你可有怨言吗？”
刘振松开抱拳的双手，在面前叠掌后掌心翻下，压在地上，又将头抵在手背处。
“臣甘愿受罚，谢殿下不杀之恩。”
此时站于游樟阴身后的程怀青和李莽，就连黑鳞也一起迅速来到刘振身侧，跪地叩头。
“请殿下开恩。”
列队于城墙边的将士也纷纷跪下，高声请求。
“请殿下开恩。”
游樟阴这才点了点头。
“诚如本宫方才所言，今日之事，过原在本宫，受罚承过也理应是由本宫自己来承担。军士将官皆是为救本宫，忠心可嘉。”
说了这么许久，游樟阴深深吸一口气，高声接续。
“领军帅将，赏罚自该分明。本宫现在已经罚过了，那么接下来便该来说说赏了。”
众人不明白殿下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但是这话显然正是表明了此事还有下文。
游樟阴微笑起来。
“军士忠心护主，一心为国，理应奖赏。军士之功便是带军将领之功，本宫现在便恢复左翼骑尉刘振领军之位，恢复其官爵帅权。”
众人这才明白殿下心思，纷纷高呼“千岁”。
声震壁垒，暗夜里的城墙似乎都跟着震荡起来。
游樟阴浑身一震，接着又散碎的哆嗦了几下，这才缓过劲来。
“众臣请起。”
众人皆起，唯独刘振仍然跪着。
游樟阴侧眼看了他一下。
“怎么？左翼骑尉还有什么不满吗？”
刘振连忙磕头。
“微臣绝无此意，只是微臣确有不当之处，如此等于未罚，臣心里实在不安。”
将士们此时便有些腹诽起来了，这人明显有些矫情，很是不识时务。
游樟阴收了唇边的笑意。
“那么左翼骑尉打算要本宫如何处罚你呢？”
刘振话刚说完心底便也明白自己的这话太过孟浪了，如此说岂不是对太子的奖惩表示不满了吗？而且自己的话细想下去甚至可以推敲为期望得到奖赏而没有得到所以不满，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了。
“臣只求殿下赐臣以罪，以效军令。”
游樟阴嗤笑一声。
“本宫已明言此事乃是本宫一人之过，况且你的过本宫已经罚了，你的功本宫也已经奖了，此事已定，你也就无需多言了。”
刘振连忙磕了几个头，声声“谢恩”，言毕起身。
游樟阴叹一口气，转身坐进撵里。
“众军士无需为本宫的伤忧心，战场上奋勇杀敌才是报国正途。本宫今日前后似是未罚，但之所以有此罚赏，便是为了明确军令之威，希望众军将士以后切忌军令不可违，此后再无今日之恩。”
言辞威吓之意明确，说完这话后轻言一句。
“起撵吧，回去。黑鳞随了，其他人各行各事去吧。”
将臣们又跪了，恭送太子离去，待得太子殿下的乘撵转过城壁，不可再见后方才起身。
游樟阴几乎是缩在撵里，在即将转弯时回头看了一眼。
高耸的城墙两边夹道，间距九丈有余，虽然十分宽阔，可是在夜里幽暗处看去却给人一种极为压抑之感。尽头处宽阔的地带便是城门前列军的广场，只是由此看去见不到两遍，那里此刻灯火通明，跪了诸多披甲挂刃的将帅。这样的场景让游樟阴想起了刚刚的“千岁”声声，不禁又是浑身一震。
黑鳞见到游樟阴忽然抖了一下，连忙进前。
“主子是不是冷了？”
见到黑鳞那一脸的担忧，游樟阴凄然一笑。
“没事。”
此时游樟阴声音里的无力确是由心而发了。
黑鳞看到游樟阴那一脸的疲惫，打从心底里心疼主子，连声催促抬撵的人，撵悬在半空中悠荡，承载着心底冰凉的游樟阴往内城游樟阴的临时寝宫里行去。
在黑鳞告退之后，游樟阴缓步踏入自己的临时寝宫。屏退了一干侍奉的女婢太监，跨步进了未掌一烛的房间。
入门的厅堂正中是一张圆桌，四周围着四个圆凳。左转有木质拱形镂空装饰门，门上垂着精致的半透明的成串珠帘。内部右侧设有一张罗汉床，罗汉床的对面窗下设有两张玫瑰椅，中间夹了一几。而在罗汉床两侧则各有一个香几，上面有铜质的香炉。房间的正中有一合抱铜炉，此刻红光影影烁烁，将房间烘的暖洋洋的。而拱形门的正面对着的是一张八步床，床侧立着一张衣架。
游樟阴一路走一路松开颈间雪衣的系带，任洁白的雪衣坠落地上，紧了紧棉衣，甩了鞋子，躺进床里，拉了被子将自己裹紧，心底还不停的泛着寒气。
自古以来，皇家帝王都希望千岁、万岁，可是对于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游樟阴来说，听着那千岁、万岁的呼唤只觉得肩上被压迫的几乎瘫倒，从心底里泛起的寒意几乎将她整个冻结。
“皖素。”
在这种时候似乎呼唤着自己喜爱的人都可以给自己带来勇气一样，游樟阴不停的呼唤着，好希望此时可以将皖素拥进怀里，紧紧的嵌进自己的身体，这样自己便可以感到温暖，便可以安全起来，幸福起来。
对于中毒一事，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在众人之前无法表露丝毫。哪个人能够忍受自己一点点失去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感觉而不感到害怕的？游樟阴自认不是什么大智大勇的古圣先贤，也丝毫没有想要效仿那些人的想法。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穿越千年时空而来，其心也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而已。平时或可依仗千年智慧，皇家身份高居众人之上，但心底的脆弱却只希望能有知己红颜可以理解和给予安慰。
推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游樟阴猛然从床上惊跳起来。
“谁？”
脚步声一顿，接着温柔的声音传进了游樟阴的耳中。
“刑岚。”
这一声呼唤，让游樟阴瞬间放下了全身的戒备，甚至因为这种全身心的放松而瘫倒在床上。
苏皖素加紧了脚步，拨开珠帘，绕过暖炉，来到了游樟阴的床前，立身床外，轻声的问了一声。
“你怎么样了？”
这似乎是一种心灵上的共鸣。已经沐浴完毕，准备入寝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心底一阵颤动，几乎是本能的便想到会不会是游樟阴出了什么事。连忙披了棉袍和压风的雪衣往游樟阴的寝宫赶来，路上遇到了黑鳞，由他口中知道了游樟阴刚刚的异常，更是忧心不已，所以加紧了脚步赶着来见游樟阴。
游樟阴几乎是趴在床上，艰难的伸出手来，苏皖素连忙跨步上了地平，侧身坐在床侧，伸手接了游樟阴伸往自己的手。
“刑岚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见到了自己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游樟阴便想将她拉进怀里。
苏皖素愕然，看了看床上的游樟阴。
此时的游樟阴整个人几乎都缩成了一个团，头无力的压在枕头上，虽然房中没有掌灯，可是苏皖素还是借着火炉的微弱光亮看到了游樟阴眼中那一抹晶莹的脆弱。
俯身将她拥进自己的怀中，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将游樟阴的头环进了自己的胸口。
“刑岚，你到底怎么了？不是不会感到疼痛吗？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游樟阴环手在苏皖素的腰上，拼命的想要将她压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的用力。
腰上传来的痛感让苏皖素不禁皱眉，可最先想到的却是游樟阴的伤势。
“别这样，刑岚，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皖素，我好怕……”
游樟阴的声音虚弱，不知道是不是人在身体虚弱的时候心理上便容易软弱。
“皖素，听着那‘千岁’声声震天，我的心里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独。好像他们是一起的而我却被摒弃在外一般，即使知道他们的呼喊是发自内心的，可是见不到他们的面目，只有那伏地的头颅和浩然震天的呼喊。我好怕，皖素，我好害怕这样。”
听到游樟阴那近乎乞求的声音，苏皖素心底微震，不再抗拒，放松身体，将自己交与游樟阴的同时也将对方完全接纳。
两人便这样隔着棉被相互拥紧。
“刑岚，我会陪着你，所以，不要害怕。”
游樟阴在苏皖素怀里的头急忙的点了两下，就像是害怕自己不尽快答应苏皖素便会反悔一样。
由于受伤而身体虚弱，又得到了心灵上的依靠，在苏皖素不停的重复着的安慰声中，游樟阴渐渐的放松了手上的力度，昏睡了过去。
苏皖素在黑暗中轻抚着游樟阴的脸，感觉到她的呼吸已经平缓，这才放开自己的手，却不想刚想起身便觉腰上一紧。原来游樟阴睡梦之中，感到苏皖素似要离去，连忙又收紧了手臂。
苏皖素叹一口气，这才以一只手握住游樟阴的手，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起身脱去鞋袜和雪衣棉袍，尽弃于地平之上，收脚上床，掀开被角钻了进去。又将游樟阴拥进怀里，极小心的避开她受伤之处，用被子将她与自己盖好，与其共眠。
恍惚之间游樟阴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混沌之中行过了一遭，飘渺的空间与虚无的时间交错重叠，几番分合后自己又回到了那张久别的弹簧床上，身下的松软让她浑身无力。
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洁白的窗棂，大理石的窗台，紧靠窗子的自己身下的西式弹簧床，相连的沙发，沙发前的矮茶几。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却又模糊，似乎是前世的记忆一般。
晚风依旧吹拂着窗帘飞舞，可是窗台上的白发少年却已经不在。
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世界吗？难道一切都不过是南柯一梦不成？
“不是哦。”
声音来自床旁边的沙发上。
游樟阴回头看去，白发少年正手拿着茶杯喝着什么。
“那我怎么回来了？”
游樟阴问的急促，以手臂之力撑起身体。
“怎么说呢？总之你现在也不是真的在那张床上，我也不是真的在你所看到的地方。”
游樟阴想不明白白发少年的话。
“游戏还没结束，我还没有玩够。你还是要回去的。”
游樟阴眯了眯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果然还是在弹丸世界里的样子，只是手臂和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在了。
“那你叫我来这里是为什么？”
白发少年看了游樟阴一眼。
“这你要问你自己了，不是我将你叫来，而是你有事不明，所以来这里寻我罢了。”
游樟阴苦笑一声。
“我有太多事不明白，以前便想问你的，为何以往不能来见你，而今日却能来此呢？”
白发少年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矮茶几上。
“我本来不想与你见面的，所以你找不到我。而今你居然能自己寻来我也好奇不已，这世间有太多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了，我也不能一一尽知。但既然你都来了就这么把你送回去好像我多不近人情似的。有什么问题你便问吧，能答的我皆会让你明了就是了。”
游樟阴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身的轻松，竟然半开玩笑的问了句：“那我的问题还要一一的问吗？”
那白发少年微微一笑。
“也不用，不外乎一些是不是梦之类的。老实告诉你，不是梦。跟你想的一样，那里就是我给你的弹丸里的世界。而你原本的世界也不过就是另一个弹丸而已。”
游樟阴摇了摇头。
“那里是什么地方已经不重要了。”
白发少年略挑眉稍。
“哦？那你想问什么？”
“我的父母怎么样了？我死了吗？去到你给我的弹丸里的世界的只有我的灵魂吗？”
白发少年环臂胸前，左手手指在唇边蹭了蹭。
“恩，我一样一样的回答你。第一，你的父母你自己在孝顺着，过的和以前没有差别。第二，你没死。第三，去弹丸里的算是你灵魂的复制，换言之，从那天回到那屋子里开始，我复制了你的灵魂送到了弹丸世界去，而原本的你呢就照常的去过日子，去烦恼你以前的烦恼。怎么样？我想的这方法不错吧。”
白发少年得意的伸手一弹遮住眼睛的头发，游樟阴第一次见到那少年的眼睛，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么我只是一个复制的灵魂？”
白发少年点了点头。
游樟阴惊愕之后却更觉灵魂都要飘忽起来了一样的轻松。
“幸甚，我是那被复制的而非留下来的。那么，你是什么人？”
白发少年仰头“哈！”的一声笑。
“应该不算是人吧，我乃是神子。差不多算是和你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我是操纵你原来世界的神的化身。我有控制那个世界的力量，而你却只是弹丸世界里的一份子了，没有任何神力。”
游樟阴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存在。
“你的价值就是好好的玩，怎么样？不错吧。”
游樟阴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白发少年耸了耸肩膀。
“无所谓，反正我也是无聊了找个乐子。”
游樟阴略有些茫然，好一会儿后才仰头一笑。
“那我就不需要不和你道谢了。”
白发少年抬了抬手。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游樟阴感到身子一轻，连忙急急的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年微愕，俄而勾动唇侧，却是一个自嘲的笑容。
“名字？那些道士都叫我妖孽，这名字怎么样？”
不知为何，对于少年用这样的表情和语气报出这样的名字让游樟阴心下一痛。
“不，那不算名字。”
少年没有想到游樟阴会那么认真的回答自己，沉吟片刻才笑容无邪的侧头望着她。
“那你给我起个名字吧。你是我第一个复制的灵魂。”
游樟阴皱了皱眉头。
“你还打算再复制其他的灵魂吗？”
少年忽然一挑唇角，刚刚那份无邪生生被撕裂成了邪妄。
“也许吧，无聊的时候总要找点乐子。”
游樟阴见他这般笑容，感觉骨髓里都隐隐的泛凉。
“还是送来这个弹丸的世界吗？”
少年摇了摇头。
“不，我有很多个弹丸的，一个弹丸一个灵魂，不错吧。”
接连两个询问性的问题让游樟阴感觉似乎稍微有一些了解这个少年了。
“你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对吗？总是在‘不错吧’这样的问。”
白发少年愣了一下。
“也许吧。你该走了。”
游樟阴忽然开口。
“你觉得炅这个姓怎么样？我很喜欢的。”
白发少年微笑了起来。
“你真打算给我起名字？”
游樟阴诚恳的点了点头。
“炅平九怎么样？永久的平凡哦。”
少年紧盯着游樟阴看了一会儿，方才大笑着应了。
“不错！谢谢，我以后就叫这名字了。”
游樟阴见他这样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想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找到你这里来了，其实是你也想找我的。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
炅平九思量了一下，这才点了点头。
“也许。”
游樟阴对着他伸出了手。
“而我则是为了要彻底的了却心事，真正的归属于弹丸世界。”
炅平九点了点头。
游樟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问。
“你没有偷窥癖吧，听你的话你似乎能够随时看到弹丸世界里面。”
炅平九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我对别人屋里的事没有兴趣。”
游樟阴脸上瞬间张红，却也不知该如何辩解，只怕越说越错，索性不去解释。
“虽然你说了不需要道谢，我也开玩笑说不道谢，但是……”
炅平九一摆手。
“多余的话我不想听。”
游樟阴微笑着飘荡起来，随着炅平九抬起的手飘荡起来。眼前的一切再度陷入混沌，游樟阴茫然间又觉灵魂不断沉沦，最终寻到了归处。
睁开眼睛，房中已然明亮，怀里的苏皖素依然沉睡，房间里暖意已退，铜炉中炭火已灭。被子外面的鼻子冰凉，苏皖素几乎是整个儿的缩在自己的棉袍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和安逸之感将游樟阴层层笼罩。昨夜顿起的孤独无助，懦弱胆怯之感也消逝无踪了。
自从进入弹丸世界之中，游樟阴一时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另一个世界里自己的父母。而此刻终于是将那份压在心底的重担卸去，顿感无限的轻松。
已经真正的属于这里了，再也回不去。
美美的拥了苏皖素。
为了你，也再不想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尽释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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