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70、回归

　　小和尚看出他的困惑，缓缓道：“众生皆平等。”
　　妖主暗自好笑，该说这小和尚蠢呢还是可笑至极。最后，他道：“就这样。”
　　小和尚似乎不大放心，毕竟对方是妖主。正欲开口，妖主却道：“放心，我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辈，”他眸色一沉，神色决绝，“我最讨厌的就是谎言与欺骗。”
　　像是被震慑到，小和尚身子微微后缩，还是镇定道：“既然如此，三日后我定当奉上灵珠。”小和尚本想提桃华之事，又怕惹怒刚刚作出承诺的妖主只好作罢，桃华之事或等交出灵珠之时再论也不迟。
　　不等他多加思考，只听得“嗖”一声一阵黑气迎声升腾，下一刻晃神他就已经到达平日子挑水的地方。盯了周围好一会儿，他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倒觉得那妖主似乎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但人不可貌相，他也不予置评。
　　桃华从小妖那里听闻小和尚来找妖主的事情又惊又害怕，妖主脾气阴晴不定万一那蠢笨的小和尚把他惹恼了，还不得被一把捏碎。
　　急急的赶回洞穴见着四周平静，妖主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他心情却不平静，或许他来晚了，小和尚被捏碎了。
　　妖主睁眼见着桃华一脸惊恐，忙问：“谁惹你了？”
　　桃华这才回过神，妖主的口吻极为严厉，他哪管那么多，脱口道：“小和尚呢？”
　　妖主一愣，再瞧桃华惊恐神色，眸子微微一眯，莫非那些小妖传闻并非是假，桃华真的跟着那小和尚东游西逛？他沉声道：“这里是妖主的地盘，哪来什么小和尚，再说了，就算有那也是无。”
　　他神色狠厉，桃华后退一步，听闻小和尚没了，情绪瞬间失控，愤怒大叫：“你真讨厌，小和尚要是没了我就离开这里。”
　　妖主眸色更冷，桃华从未如此对他大声吼叫过，他本想解释什么，可想到那小和尚在他心中竟有如此分量，一时间又恨又妒，轻声呵斥：“不准离开半步！”
　　桃华哪里肯依，慌忙要走，妖主无奈，一掌打晕了他。瞧着怀中人儿眼角还有未干泪痕，妖主心中一痛，无论他怎么任性，他从未想要对他怎样，为何他却不及一个小和尚。他为了一个小和尚可以轻易的说出要离开这里这般言论，他盯了他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出二指在桃华心口画了一道符咒。
　　三日后。
　　泉灵寺门口，妖主如约而至。
　　小和尚早已经等在那里，他心有不安，桃华这几日都没有出现过。一见到妖主，他就急忙问道：“敢问妖主身边可有一名为桃华的小妖？”
　　妖主眉头微不可见的紧锁，“你和他是和关系？”
　　小和尚被问住了，他和桃华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见他不答，妖主不怒反笑，似讽刺道：“你说你一个和尚为何招惹一个小妖？”
　　小和尚似乎有不详的预感，急道：“妖主这是要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妖主笑，“怎么算得？”
　　小和尚道：“你答应过放过无辜的人和妖。”
　　“哦？”妖主别过身子，看了看这山景，不缓不急：“我答应是在你交予灵珠的前提之下，可眼下我并未拿到灵珠，何来的言而无信？”
　　小和尚竟哑口无言。可为了确认桃华的安全，他道：“如果你交出桃华，我立马将灵珠奉上！”
　　“呵，你这是要临时加条件？”妖主眼神轻蔑。
　　小和尚道：“哪敢，只桃华也在这无辜者之内。”
　　妖主笑，盯着小和尚那迫切的眼神，冷笑：“那我还是不答应为好，我并未拿到灵珠，并非言而无信，只是单纯想解除这场交易。”
　　“你已然答应，又怎能收回。”小和尚急了，想不到这妖主如此阴晴不定。“那灵珠听闻对妖主你很重要？”见他仍旧不为所动，小和尚从怀中掏出那灵珠的盒子，“灵珠此刻就在这里，妖主难道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宝贝？”
　　妖主偏过头，看了一眼那木质盒子，盒子倒也精巧，那也的确是灵珠的气息。
　　见他迟疑，小和尚心觉还有机会，他手轻微一移。那盒子打开的瞬间，银青色的光晕绕着一颗珠子悬浮在盒子中央。“这就是灵珠，传闻它是数千年才化出的。”
　　妖主瞧着这灵珠，心中有些犹豫，想到桃华此刻已经中了逆心诀，正欲答应，却忽然一晃神看到一张熟悉讨厌的脸，一瞬间所有忍耐理智分崩离析，怨念升腾。他大喝：“孽障，纳命来！”
　　小和尚还在懵圈之中，灵珠替他挡过一劫。
　　听到寺外声响，原本躲在寺庙里的和尚心知谈判破裂，立马开门前来支援。感受到妖主力量的其他妖物纷纷赶来，一时间打斗之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泉灵寺门口的石板。
　　一些能力弱的小妖们点燃了寺庙的茅草，一时间火光四起，噼里啪啦，泉灵寺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中。
　　和尚们尽管有些道行，比起身为前度北海龙君的妖主终是不敌。
　　小和尚眼瞧着这一场浩劫，心中万分悔恨，他这是错了吗？踉跄着瘫坐在地上，地上血水沾在他衣服上，他伸手一撩，手上也沾满了血。
　　“去死！”妖主一掌劈来，下一刻却再也说不出话。眼前只余那一抹粉红色，缓缓下坠。
　　“桃华！”小和尚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他一把拖住这轻盈的身姿，那粉色的衣服上全是红的刺目的鲜血——妖主一掌震碎了他的妖丹。
　　妖主傻愣愣的立在那里，还未断气的老和尚一掌劈来，他也硬生生挨了，却连头也不曾回，只是一掌劈了回去，大喝：“滚开！”
　　他低下身子，看着那满身的血痕，新旧交替，看来他是花了很多功夫冲破逆心诀。“为什么？为什么？”他用力嘶吼，可眼前之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身体便慢慢变虚。这一刻他明白了他是谁，却又失去了。他早该知道的，却是不愿相信罢了。
　　小和尚瞧着逐渐透明的怀中人化为虚无，眼睛红红的，嘴唇动了动，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许久，吐出一口黑红相间的血来。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告诉他，或许这就是命。
　　妖主两眼通红像极了野兽，他猛地运转出自己修炼的妖丹，迅速将即将飞散的灵识聚起。奈何灵识太碎，他只好一掌打到自己的天灵盖，用自己的灵识去包裹破碎的灵识。
　　桃华只感觉浑身被死死的束缚着他奋力的挣扎，那束缚就来得越紧，似乎隔了许久，他才勉强挣开。这一切流入他的意识的究竟是什么，他有些招架不住，喉咙一痒，又吐出一口血来。
　　眼看着万妖令要插入桃华的心口，容恪也顾不得其他，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次又一次万妖令的力量太过强大，将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回来。
　　落华还在画阵试图回收万妖令，却见着容恪不要命的往上扑去。他道：“省省吧，没用的。”
　　容恪哪里听得进去，不断运转妖力朝着黑袍袭去。他实在不知道万妖令怎么到了黑袍手中，不过他此刻是恨极了黑袍，好不容易盼来的，他不允许他人伤害。
　　黑袍笑得前俯后仰，似乎也不急着让桃华成为万妖令的第一个生祭。或者说他主要就是为了报复容恪，他三番五次的打扰他获取万妖令。若不是他手下得力，恐怕还要被他的烟雾弹迷惑。
　　容恪是第一次后悔打了万妖令的主意，如果一开始他不弄出这么个玩意，此刻桃华也不会面临危险，难道又要同百年前一样吗？一时间他双眼通红，身边黑气四溢。
　　落华心道不好，赶紧先行画了个阵法将容恪束缚住，这才驱动万妖阵法回收万妖令。
　　黑袍见目的已经达到，赶紧道：“龙君，你忘了吗？就是那个孽障，那个孽障害得你变成这般模样。历经两世还是跟你过不去，跟你抢。还有这个蛇妖，他可是跟你那可人的娇妻有一腿儿呀。”
　　他的声音极为蛊惑，几乎能迷了任何一个人的心智。更何况本就被魔气侵染的容恪，只见他发丝见长，双眼暴凸出，下一刻就有成魔之势。落华来不及多想，只好拿出那玉扇一下子将容恪封印在那石壁之中。
　　黑袍没有料到落华受了那般刑罚竟然还能够封印容恪，倒是他小瞧了。他神色一凛，嘴角勾起一丝邪笑。又朝着落华道：“真可怜呀，小蛇，历经数千年还不是一朝被打......”
　　他还没有说完，只见一道银色飞剑朝着他直直劈来，一瞬间那嚣张的黑袍竟灰飞烟灭。
　　道士还没有看清来由，一脸惊色的看着黑袍那烟消云散的位置。那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只是一剑那魔物便毫无还手之力，烟消云散了。
　　落华定住了般，呆呆的望着飞剑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他心中却漾起了一丝波澜，那个人是打算亲手斩断这段孽缘了吧，说起来此事跟她也是有很大干系。
　　浮云之上，流远一脸困惑，看到落华的瞬间又明白了。也不敢多言，他这个姐姐呀，最听不得旁人说道自己与落华的过去有关联。想必她还是怨自己的，毕竟是自己带回了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