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69、灵珠

　　一连数十天，桃华习惯性的来逗弄小和尚。有时候是拍他的光头，有时候在他的茶水里加酒，还有时候在他的经书上乱画。小和尚丝毫没有脾气，他也就懒得再逗弄了。
　　他觉得叨扰了这么久，总要给小和尚点礼物，趁着小和尚睡着了，他提起笔在他的头上画了一朵开得绚烂的桃花。看了许久才满意的点点头，准备遁走。
　　却听得小和尚低语：“这桃花儿画得真美。”
　　桃华顿住，这小和尚难道头上长了眼睛。不禁好奇道：“你怎知我画的是桃花？”他看了眼，那小和尚依然闭着眼睛，更是奇怪他是如何得知。
　　小和尚似乎看透他的心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很多事情得用这里感受！”
　　桃华打消了离开小和尚的念头，这个小和尚比他想的要有趣。不知不觉他去了隐身，拉扯小和尚的衣摆，“小和尚，你告诉我，这里怎么看东西？”
　　禅月睁开眼，果然见着那张如画容颜，他微微一笑：“眼能看到形态，心能感悟万物。”
　　桃华不解，也不追问。从袖中掏出两个冰糖葫芦。“你说的好，我给你一个。”他很宝贝这冰糖葫芦，那个卖冰糖葫芦的机灵的紧，仿佛可以看到他似的，见着他就扛着冰糖葫芦躲。
　　“是不是没有花钱？”禅月小声问道。
　　“钱是什么？为何要花钱？”桃华瘪着嘴巴，顺势咬了一颗冰糖葫芦到嘴里。
　　禅月道：“没有给钱，下辈子会变成那老板的奴隶还债，说不定入了畜生道。”
　　“我才不管，我是树，不是畜生。”桃华大口的咀嚼着冰糖葫芦，丝毫没多想小和尚的话。
　　禅月见他吃的欢也不好多加教育，以免起了反效果。
　　桃华一直跟着小和尚四处化缘，有人会给，有人则会直接轰他出门。他满脸悲愤，小和尚却一脸的淡定从容，不悲不喜。他说，桃华，你要理解世人，世人一人一颗心，颗颗不同。你若强求别人都和你一样，那这世间就不会这般模样了。
　　改了不好吗？他还是不明了。这样的世间改了换一个人人都快乐随意的不是更好。
　　小和尚笑笑，如果那样，何必让人有心。
　　不知不觉小和尚带着桃华游历了半年。一起看过了大江大河，人间美景，桃华越发觉得小和尚是个有趣的人。有时候，他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认识小和尚，他时常做梦，梦到自己也是一个和尚。
　　回到萧山的时候，妖主已经出关了。听说他四处乱跑，妖主大怒，当场打死了几个小妖，其他小妖都提心吊胆的围着萧山转。桃华赶紧带着桃花酿给他请罪，这才平息了他的怒气。
　　妖主看着桃华脸上笑意越发多了，忍不住问：“你去哪里了？”
　　桃华认为妖主对自己并无恶意，就跟妖主说了一些见闻，但是他没有说和小和尚同行。妖主笑笑，也不再多问，只言你开心就好。
　　妖主的功法越来越厉害了，大妖们打听到灵珠在泉灵寺就要去窃取，三番五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一个大妖向妖主举荐让桃华去泉灵寺偷灵珠，桃华不愿。他害怕小和尚生气，小和尚说了偷盗是可耻的行为，事物都有等价交换。
　　过了三日，妖主走火入魔，差点弄塌了整个妖穴，他不得不去泉灵寺打探灵珠的消息。
　　他没见着小和尚反是安心了不少，他心安理得的找遍了整个泉灵寺，也没有发现有灵珠的下落。垂头丧气之际，竟遇着小和尚。小和尚盯了他好一会，淡淡道：“你也是来拿灵珠的？”
　　桃华惊讶，为难的点点头。怕小和尚误会，他胡扯道：“拿不到灵珠妖主会毁了我的元神，我也是逼不得已。”他不算是欺骗，妖主确实这么说了，只不过他不知道他在不在妖主说的那些妖里面。
　　小和尚怔住，沉默了许久，忽然问：“妖主很厉害吗？”
　　“他是妖主，自然厉害。”桃华脱口道。他从未见过妖主出战，单凭那日他只是一股怒气几乎将整个妖穴夷为平地，可见修为极高。
　　小和尚低垂下头，思考了好一会儿，认真道：“我和你去见妖主可好？”
　　“不好！”桃华想也不想就回道。妖主是大妖，小和尚是修行的，两者水火不容，必有一死。那个人肯定是小和尚无疑。不给小和尚再说话的机会，桃华就遁地而走。
　　小和尚害怕他被妖主惩罚，急急的出了寺庙。在萧山路边见着一小妖，忙问道：“你可知妖主在何处？”那小妖一听他提妖主，以为这个和尚自不量力要去收拾妖主，讥笑道：“妖主可不是你这样的可以拿下的。”它顿了顿，好心提醒道：“妖主近日不开心，你最好不要惹事。”
　　小和尚笑道：“多谢提醒。只是这妖主为何不开心？”
　　小妖觉得这和尚顺眼，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妖主近日派出好多有能力的大妖去泉灵寺寻找灵珠，可是没找到，所以他十分不开心。”
　　“没找到会怎样？”小和尚不安的问。
　　小妖说话愈发小声：“死的极惨。具体怎样我也没见，只听有兄弟说，妖主可以一掌震碎小妖们的灵魂，让其再也无法超生。”
　　“你可知这山中有个叫桃华的妖？”小和尚愈发忐忑，如果有，那么桃华会不会被妖主惩罚。
　　小妖想了想，好像没有印象。桃华这名字似乎跟粉色挂钩，挠了挠头，“这个名字没有听过，不过妖主身边有个粉衣的树妖，道行高深。”
　　小和尚脸色煞白，看来桃华真的听命于妖主。他得帮他一把，那灵珠其实是从他体内剥离出来的，也算是他的东西。方丈说，若是他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回去。他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胸前，看了一眼小妖，正色道：“带我去找那妖主。”
　　小妖知道他是个和尚可是就凭他这点法力对付他这种小妖有用，对妖主那是一点用也没有。这小和尚简直笨到家了，他这去分明是送死嘛。平日里欺负惯了小和尚，良心发现般道：“你还是别去了吧。”
　　小和尚的心揪紧了，这妖主竟然这般可怕吗？他更迫切想要见着这妖主，跟他好好谈一谈。
　　“你就带我去吧，我或许知道灵珠的下落。”
　　小妖本想拒绝，一听到灵珠，立马双眼放光，若是小和尚真的知道，他们也就不必如此心惊胆颤了。生怕小和尚突然后悔，赶紧道：“可行，我现在就带你去。”
　　小和尚点点头，紧随着一路蹦蹦跳跳的小妖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行至一山涧处，小妖朝着水里扔了一块石头，只见那水中露出两个形状怪异的脑袋。那脑袋咕噜咕噜吸了几口水，恶狠狠的瞪着小妖，小妖害怕的后腿了一步，讨好道：“两位大人，我是带着小和尚来面见妖主大人的。”
　　他言语哆嗦，手脚颤抖，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容。
　　两个脑袋这下才注意到小和尚，瞧着这和尚细皮嫩肉的，邪笑着对视了一眼，两个脑袋在水中画了个圈，随之水流从中断开，竟露出一道石门来。
　　小和尚正要走过去，那脑袋突然伸出绳索般枝叶一下子把他带入石门。
　　石门迅速关闭，水流霎时恢复正常。
　　小和尚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石门，此刻以里面的石头融为一体，若不是刚进来根本不可能知道原来妖穴的出口在那里。
　　一路上石壁上挂着的灯火明明灭灭，一直蜿蜒至内里。
　　道路越来越宽，随之入眼的是一片苍翠，怀绕桃树百余棵，朵朵桃花傲立枝头，美不胜收。
　　小和尚顿住，霎时间有些晃神，耳边响起一阵声音：“过来！”似梦似幻，回神仍有些有些迷茫，却还是沿着忽然出现的那不宽不窄的道路走了过去。
　　“就是你要见我？”一个声音冷厉传来，小和尚淡然抬首。见着一天然雕塑的藤椅上斜躺着一人，他背对着小和尚，小和尚只看得他的背影。这背影高大，周遭妖气四窜，令人不寒而栗。
　　想来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妖主了，小和尚道：“是！”
　　妖主见他也不多言，嘴角勾笑，想不到在他如此威压之下这小和尚只是脚步沉重动作迟缓而已。
　　沉默许久之后，小和尚还是说出口：“我想和妖主大人做个交易。”
　　“哦？”妖主忍住愤怒，此刻他不易动怒，可眼前这小和尚着实可恨，竟然跟他谈交易二字。
　　小和尚能够感受到妖主有些变得愤怒，不缓不急：“灵珠只有一颗。”
　　妖主怒气更甚，再也忍不住一下子从躺椅山一跃而下。他周遭黑气更甚，他一把抓住小和尚的衣领，怒目直视，小和尚倒也没有过多害怕，淡淡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现下灵珠只有一颗，妖主比谁都清楚，哪轮得到这小和尚来告诉他。对视良久，见小和尚不服软，他轻哼一句：“呵，说吧！”
　　小和尚被突然扔在地上，皮肤一阵刺痛，他略微皱眉，又迅速恢复平静。起身道：“我知道灵珠在哪里，并且可以帮你拿到，只不过你不得再对无辜的人或者妖动手。”
　　妖主微微一惊，不对人动手作为他和尚的立场可以理解。不对妖动手，这好像有些反常。和尚和妖本来就处于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