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63、婚嫁

　　左禅月出来就看着张倚拉着桃华的手，桃华一脸错愕，赶紧跑过来，挷开张倚的手：“柔则，这可是位公子，你这般拉扯可不好。”
　　张倚意识到失态，连连道歉。顿了一下，礼道：“在下张倚，公子可唤我柔则。”说完举着手，像是等着桃华回复。桃华微微一笑：“在下桃华，你可称呼我桃公子！”
　　张倚立马道：“桃公子的名字很少见，难道桃公子是外乡人？”
　　“恩！家住流远山。”桃华想自己算是外乡人，当年也住过泉灵寺，可终究是妖。
　　几人又攀谈了些别的趣事，聊得甚是开心。左禅月见张倚比平时喝酒要多，忍不住问：“柔则最近可是不顺？”张倚很少有这样的时候，他总是一副自信满满。
　　张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前些日子遇到一牛鼻子道士，他居然看出我能够修仙，你说就我这样的，还能修仙？”张倚一想起那道士心里就不舒服，还说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有子嗣，简直是气死他了。
　　桃华怔了怔，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发现这人还真有仙缘。他周遭的气息还颇为强烈，眉宇之间还隐约闪着金色光芒，莫不是前世是哪家仙君不成。他还是一只妖，也识不破，只好闭口不谈。
　　左禅月笑道：“那你可得好好找门亲事了。”这张倚长得风度翩翩的，也有提过亲，可人家姑娘家嫌弃他没有个正当营生，都给婉拒了。他倒也没有多么气垒，仍就快意潇洒。
　　张倚唉声叹气几声，拉着左禅月的袖子道：“今晚不想回去了，你收留我！”他最怕的就是一回去就被拉着去相亲，他是有多缺老婆。不过说来也奇怪，不知他前世是做了什么背德事，今生他从生下来就没有什么女人缘。他也不丑，家境也不是那么凄惨。可就连青楼的姑娘都不大喜欢他的样子，他也是苦闷。
　　桃华不明白亲事所谓何，又怕问了闹出笑话，委婉道：“那子望可有亲事？”
　　左禅月怔住，他也是老光棍一条，这两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提亲的人，可没一个合了他的眼缘。世人都传，他眼光高。后来见着他和张倚要好，加之张倚没有女人缘，竟连那种污秽之言也产生了。好在他和张倚都不在意，后来说的人也就添油加醋，越发疯狂。
　　张倚笑得前俯后仰，他和左禅月那是老乌鸦别说猪黑。拍了拍左禅月：“其实秦小姐很不错，人家也眼巴巴守着你两年了。”左禅月何尝不明白，只是感情这事情，很难说清楚。张倚又道：“你可别挑了，否则你老娘发起火来，你招架得住。”
　　左禅月是有名的孝子，从不愿意忤逆他娘的意思。他娘也不怎么喜欢攀附权势，也就由着他。可最近那秦小姐日日来家中，眼看着那娇滴滴的小姐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还会做饭洗衣，把这老人伺候的服服帖帖。老人家前两日就说，左禅月这一生，就得娶秦小姐这样贤惠温柔的妻子。
　　桃华笑笑，已经明了这亲事就是成婚，赶紧道：“那我可得讨杯喜酒喝。”
　　“少不了你的。”张倚不等左禅月答应，就抢答了去。
　　桃华瞧着夜色侵染，笑道：“那我先走了，今夜家中会来亲戚。”
　　左禅月本想留他，可听他说家中有亲戚来访，也就不再多言，目送着桃华远去。
　　桃华回到住所，果然看着一女斜坐在门前的石凳子上，一见他立马扑了过来，“桃华，你回来了？”
　　“你这是明知故问。”桃华敲了敲了她的脑门。这是一只蝴蝶精，两人认识也有些日子了。他找她来是为了打听自己恩人的事情。
　　“嘿嘿。”蝴蝶精名蝶舞，她的名字是一只蜘蛛精取的。本来蝴蝶和蜘蛛是不可能交好的，可那只蜘蛛精疯了似的喜欢蝶舞。蝶舞倒是看不出喜或不喜，不过她很乐意接受蜘蛛精送的礼物。
　　进了屋子，桃华坐下，倒了杯水给蝶舞，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什么线索没？”
　　蝶舞嘟着嘴，这件事不难，只是桃华描述的人太过温柔，她活了这么久都没碰着一个。找了几处，有些怀疑桃华描述有误。“你当真觉得你说的那个是对的？”
　　“当然，那人又体贴又温柔，经常说故事给我听。”桃华很认真的说。
　　蝶舞翻了个白眼，这或许就是传言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起身拍拍自己漂亮的裙子，颇为无奈道：“那好吧，我再去找找。”等她走出了院子，又把手做成喇叭状，“别忘了，你得给我花蜜。”
　　“知道知道。”桃华都不知道听她念叨多少遍了，耳朵都起了茧子了。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他仔细回想那些过往，那人的确是那么温柔的。他的头发黑黑的，他的手暖暖的，他的声音像琴声那么动听。
　　连续找了五六天，蝶舞无精打采的回了住处。蜘蛛站在门前，看着她一脸不开心，急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一副立马就要去报仇的样子。
　　蝶舞摇摇头，很苦闷的推开门，坐到自己的窝里。怎么会没有那么个人呢，她可是把整个桃花村以及附近的人都寻了个遍，也没发现有桃华描述的神仙般人物。
　　蜘蛛见她依旧沮丧，忙小心安慰道：“是不是有人惹你生气了，不怕，你说与我，我替你出气。”蝶舞瞪了他一眼，这只妖就知道打打杀杀。她可是蝴蝶，那种漂亮的彩色蝴蝶，只负责美丽不负责打架。不过这家伙这么多年一直护着她，她不是全然不知他心思。只是他们可是对立的，想想第一次见面他差点把她吃了。她在他的蛛网上蹦跶了一整天，力气都没有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后来没有吃她，还对她很好。
　　蜘蛛怕惹她不开心，忙闭上了嘴。低垂着脑袋，打开自己从其他山头寻来的花蜜。
　　蝴蝶这才露出了笑容，这花蜜难得，也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谢啦。”她忽然问道：“你可知什么样的人会很温柔的给一棵树浇水施肥，雨下得大了还会从山下跑去给它撑伞，偶尔会拉着树说话。”
　　蜘蛛脱口道：“莫不是个疯子？”蝴蝶瞪了他一眼，他想了片刻，又道：“或许是个傻子！”
　　蝶舞听他这么一说也严重怀疑蜘蛛说的是对的，那个正常人对树会抱有这样的情感。根据分析，这个人不会是疯子，就应该是个傻子。她忽然笑了，这样她很快就可以吃到桃华送的花蜜了。
　　蜘蛛见她开心，也跟着笑了。
　　张倚自从遇到牛鼻子道士之后，口中也有了些鬼怪之言，遇到有趣的也会说道于左禅月和桃华。桃华自己就是个小妖精，自然是对此很感兴趣。然而左禅月似乎对妖物不大认同，甚至还觉得妖物们罪大恶极。
　　之所以有这样的误解，是因为前些日子他去问诊，见着好多被咬的血淋淋的身体，那些看热闹的都说是见着妖物所为，这么一想，妖物定是可怕的，而神仙才是好的，就像几年前的老人家。
　　桃华听得他言论自然不开心，那日回去也是一副悻悻样。
　　左母没问左禅月就给秦家下了聘礼，左禅月开始不愿，最终拗不过母亲的意思，只得应了。婚事就定在三天后，这可以说是闪电般的速度了。听闻是除了那个日子，其他好日子有些等不得。
　　张倚也羡慕的对他说，子望，明年你就有小了。左禅月知道他纠结于道士诅咒他的话，也不多反驳，只是笑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桃华已经很久没有找过他了。他有些忧心那人是不是已经离开这地方了，在一起那么久聊得那么开心，可他从未问过他的住所。他万般后悔没有第一个和桃华分享自己的喜悦。
　　走到园子里看了看那些桃树，开得依旧艳丽，只是缺了一抹纯真的色彩。
　　三天来得并不慢，仿佛眨眼就过去了。左家四处张灯结彩，就连那桃树上也贴了红纸。左禅月还呆在屋子里，张倚催促道：“子望，赶紧赶紧。你可是新郎官，得去县城接亲的。”
　　左禅月身着喜服，走到门口，门口一阵祝贺声，他看着那高头大马被系上了红色的绸缎。四下张望也看不到那抹粉色的身影，吞了吞，骑上了马，朝着县城奔去。
　　桃华一连几日都在泉灵寺呆着，眼看着快要中午了，还是没有都动静。他抱着希望，希望有那么个瞬间那人就走到他的面前。他就礼貌的拿出花蜜递给他，然后对他说声谢谢。这副情景，他对着那湖水已经演示过无数遍，每每想到仍就激动。
　　他忽然想起左禅月来，这人吧老实巴交的，他还很喜欢他的。他笑着在脑中勾勒了一边他的傻样，说起来子望笑的时候很像那个人呢。
　　“听说了没，那昔日的烂呆今日娶亲了。”一个小和尚提着一桶水朝着那浇花的小和尚说道。
　　“可不是，这就是人生命数。说知道呢，那么一个傻子，今日却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左神医，还迎娶县丞的女儿。”
　　“哎，想当初他还是对着桃树发呆的烂呆呀。”
　　桃华是隐身坐在这里，这里毕竟是佛寺。可此刻他却没有心思遮掩，一下子现出形来。跑到小和尚面前，激动道：“你说的烂呆是谁？”
　　那小和尚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可这里是佛寺他们也没有往妖物那方面想，只以为是走错路的香客。“就是那……”
　　“谁？”桃华死死的拉着小和尚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