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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别离 ...

  •   小和尚被他拉得说不出话,手舞足蹈的挣扎。一旁的另一个晃过神道:“就是左神医!”
      桃华怔住,缓缓松开了手,沉吟片刻,问:“是不是叫左禅月?”
      那个被拉着的小和尚还捂着胸口咳嗽,那一边的小和尚想了想,“就是叫这名字,他还有个好友叫张倚来着,那张倚虽是个纨绔子弟,倒也不吝啬香油钱。”
      桃华已经听不进其他言语,原来一直寻找的人就在身边,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他飞身离开了寺庙,快速行走在山路上他忽然想起,那小和尚好像说左禅月今日大婚。他得去喝杯喜酒,祝福他早生贵子。
      为何,为何胸口会痛呢,他捂着胸口,想起有那么一天,他见着落华坐在树下哭泣。他嘲笑他:“你不是蛇吗?蛇怎么会流泪?”隔了好久,落华道:“我是蛇,可我也有心,当心会痛了,眼泪就掉下来了。”
      原来这是心痛,可为何他会心痛?左禅月是他的恩人,恩人结亲是好事,为何他的心痛了又痛,反反复复。他想不清楚,越想越乱,最后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去见他,立马见他。
      他一个转身就到了桃花村附近。远远地就听得锁啦喇叭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和鞭炮声。他快速走上前,恰好看见那人下高头大马上朝着宾客回礼。
      他正要张口,又响起一阵鞭炮声。
      左禅月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他抬头朝着那边看去,只见那粉衣之人立在不远处,他一动不动,却被看热闹的人群不断往外推。
      他的心不知为何也跟着痛了起来,那个人还没有自己的请帖。他急匆匆的朝着那人奔去,周围的人都奇怪的看着他。他推开拥挤的人群,哪里还有那人身影。
      矗立了好久,张倚过来拉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该把新娘子请下轿子,牵进屋子。他一步一回头,终是没有看到那人身影。看着笑意盈盈的母亲,话哽在喉咙,应是发不出声音。
      他走到花轿前,他按礼踢了轿门,再把手伸进花轿。新娘子欣喜的将手放到他手中,他牵着她进入了左家。随着掌礼者的声音,礼成,新娘子被请入了洞房。
      左禅月没精打采的给各位宾客敬酒。张倚看出他有心事,连忙帮他抵了些酒。将他拉至一边,看了他许久才开口:“你是不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左禅月愣住,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什么心思,他怎不知。他挤出一抹笑:“什么心思,我只是感到惋惜,他不能来。”张倚最是了解他,他还什么都没说,他却用了他不能来,而没有说出那人名字。
      “你去一边歇歇,我帮你敬酒。”这还不是存了心思?张倚无奈的叹息一声,跟宾客们敬酒去了。
      左禅月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想起自己曾送桃华一对白玉酒杯,他很是心喜,还说要天天不离身的带着。他忽然想起他们的初见,他坐在桃树上,回眸间天地失色。他存了什么心思,这问题太过可笑。
      他放下酒杯朝着桃林走去,他要去看看那比桃花还要迷人的男子,会不会仍就坐在那桃树上。
      到了后院,左禅月惊住了,那桃树上果然有一抹熟悉的影子。他惊喜的冲了过去,似乎几乎用尽一生的最大力气。来不及喘息,直奔到那面前,千言万语变成了一声轻唤:“桃华!”
      桃华回过头,一如那天一般。他笑,似乎许久没来,这里的桃花已经凋谢了。偶尔看得残朵,也已经枯萎了。他朝着他张开双手,他想他会接住他的,他曾经对他那么温柔过。
      可他却没有那么跳下来,只是坐在树上继续看着不远处飞翔的鸟儿。笑道:“子望,子望!”
      左禅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中的怅然与遗憾,满腔的心动与心痛,此刻都是无意义。最后朝着桃华笑道:“桃兄,下来喝杯喜酒罢,你不是喜欢喝酒吗?”
      桃华飞身下树,从怀中掏出花蜜,呈上:“喜酒就不必了,这个是送你的礼物。”
      左禅月没有料到原来自己是空欢喜一场,他只是怪罪自己没有请他喝喜酒罢了。“恩,闻起来很香,谢了。”桃华也陪笑道:“放入合卺酒里味道定是好的。”
      左禅月定住,这话听来怎么那么难受。心口堵住了似的,他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桃华还是一如往日般潇洒从容走出了后园子。
      抱着花蜜慢吞吞的进了前门,看着那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那屋子里坐着他新娶的新娘子。那新娘子温柔大方,美丽优雅。那是他下了礼求来的婚姻,他有责任将它进行到底。
      好景不长,隔了不多日,秦小姐就从最幸福的新娘变成了深闺怨妇。知府大人亲自命人请左禅月去往边关支援,明理人都看得出这是对左禅月娶了县丞家的秦小姐把自己的女儿晾在一边的报复。此时边关战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虽然可以救死扶伤,但是比不得那些个军爷能打能扛。
      一向淡定的张倚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瞧着左禅月一副淡定收拾行装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看那哭得满脸泪光的左母和秦氏,劝道:“你莫急,我父亲为官的时候有些旧友,待我去求求。”
      左禅月一把拉住他,这人何时低声下气过,更别提去求人。“无妨,我若是推辞了反倒是应了他给我的帽子,不如我去。”说着就朝着那背着药箱的药童招招手。
      左母极度不舍,但却是明白左禅月不会不去救治那些人。说起来,那些人的父母也是像她这般担心着自己的孩儿。她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扯出一抹微笑:“我儿此去一定要多加保重。”
      左禅月跪下,给左母连磕三个响头,“母亲保重!”一边的秦氏还以为左母会劝导,此刻她最后留下他的理由也消失了,只得掩面哭泣。
      到了门口,左禅月朝着里面挥手:“莫送了。”左母一行这才站立到一边,含泪笑着朝他挥手。
      左禅月坐上了知府派来的马车,见着小童有些躁动,笑问:“你若是不想去,大可留在家中。”那小童一听,急道:“少爷,我自然是要去的,我的命是少爷给的,自少爷救了我,我就发誓要跟随着少爷。”为了表示吉利,他并没有说出无论生死的话。
      左禅月想起刚才张倚那神色,不由得庆幸自己结识了这般知己好友。他忽然想起桃华来,那个人居然只是偶尔想起,可是一旦想起却那么清晰。或许不是偶尔想起,只是不愿去想起,徒增感伤。
      婚后三天,他托人送来一株桃树,说是等来年花开的时候两人共赏。他派人小心翼翼的栽种在后园里,自己却不愿意去看一眼。他忽然有些后悔,他应该去看的。
      到了边关,漫天黄沙,那些将士们大多一身伤痕,看起来疲惫不堪。他也来不及想太多,一路行医救治。那些将士们对他感激不尽,他却只笑笑不语。小童见他一刻不休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可他不给他言说的机会,反是让小童自己先去休息。
      过了一个月,他已经瘦弱不堪,可依旧每日救死扶伤。终于在一阵号角声中,迎来了最终的一战。将士们的心情愈发高涨,他们期待着见家中爹娘。这一战却打得越发的苦,对方不知道哪里弄出一支军队来。这边明显招架不住,将士们有些气垒。
      眼见着要输,谁知忽而狂风大作,将对方的军队卷入了漫天黄沙里。将士们一鼓作气将外敌赶出了自己的国家,尽情的欢呼。
      左禅月却久久的站立在黄沙之上,耳朵听不到这些深浅不一的呼叫。他闻到了,闻到了一阵的桃花香。
      小童见他呆傻,以为是他过于激动,半哭着忙拉着他摇晃道:“少爷,我军胜了,我们能回去了。”
      左禅月这才勉强回过神,急问道:“你有没有闻到桃花香?”
      “哪里?”小童摇头,这里荒无人烟,一棵树都没有,哪里来的桃花香。这少爷莫非是太过思念家乡,安慰道:“少爷,不用怕,我们回程很快的,这里离桃花村不远。”其实他知道还是远的,只是不愿意伤了左禅月的心。
      左禅月不再说话,踉跄着走回营帐。
      风沙背后,蝶舞拉着一身粉衣的人,小声道:“你修仙道,这么做是不是会损害修行,说不定下次的天劫又要加重了。”她是蝴蝶,天劫来时还可以躲闪,可桃华是树木,只等呆在原地静静接受。
      粉衣人勾唇一笑,他可不在乎这些,最后只是一句:“他救过我。”蝶舞也就不再答,自从那日他知道他来了边关,便一路尾随,为他排忧解难。现在这般逆改战局已经是犯了大忌,这恩情已经报完了。
      左禅月将将士们的伤口包扎了完毕以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知府闻讯,大为不快。他本是设计整治左禅月,本以为他会死于非命,没想到这人不但没有受罪,还立了大功,陛下口谕要亲自奖励左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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