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50、悲愤

　　一瞬间桃华竟有些尴尬，他道：“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些。”容恪轻微颔首，还不忘小声嘱咐他。
　　桃华应了声便慢吞吞游走在回龙泽宫的路上。
　　半路却见着一个黑影闪过，他以为是黑袍立马追了上去。黑影却在伊丹阁附近消失了，想到容暄还在那里，他立马跟了过去。
　　屋子里还燃着蜡烛，门外仅有两个婢子守候，侍卫想必是被屏退了。
　　桃华一靠近就听得女子娇笑的声音，他顺手弄破了窗户，里面一览无余。只见丹朱罗衫半解的坐在桌子上，脸上一脸媚笑。这和平日的形象大相径庭，她本就生的美，如此更是勾人，桃华暗自佩服。
　　突然丹朱起身，走向坐在轮椅上的容暄。一把勾起他的下巴，媚笑道：“陛下，一起玩呀。”那模样甚是勾人心魄，平日里他就觉得丹朱身材妙曼，今日这么看还真是有些风韵。
　　桃华自觉是撞了人家好事正欲离开却听得一句熟悉的声音。
　　“走开。”容暄声音清冷。
　　桃华顿住，只见那丹朱瞬间变了脸，那笑着的脸变得有些狠戾，她撕扯着容暄的衣服：“男人不都喜欢女人吗？陛下，装也要有个限度呀。”
　　桃华瞬间觉得丹朱还真是恶心，人家都不愿意亲近了还这么死皮赖脸的。转瞬间又觉得，或许是这就是话本上的角色扮演，是夫妻间的情/趣。
　　丹朱看向不远处的窗户又瞥了眼袅袅升起的烟雾，轻哼了一声，然后道：“这么晚才来？”
　　容暄的目光瞬间一沉，但又无能为力，只能干巴巴的坐着，那些升腾的烟雾已经将他的力气剥夺。
　　暗处走来一个魁梧的男子，长得粗犷一双眼睛细小却是闪着光。桃华并不认识这号人物。他正纳闷的时候，那男人坏笑道：“我不来你一个人不是玩的挺好的嘛。”
　　丹朱嘟起嘴撒娇道：“哪有你来好玩。”
　　看了眼云绕四周的烟雾。男人邪邪一笑，“今夜还燃香了？”说完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桃华惊得说不出话，容暄这是被绿了吗？他赶紧看了眼容暄，见他一动不动，想了想也不好冲进去。
　　丹朱扭过头，用娇软的手抱着雄壮的男人，用极其魅惑的声音道：“你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那男人又对着丹朱亲了好几下，然后将目光看向容暄。
　　“你看他做什么，没用的东西。”丹朱一脸狠色，恨恨道。她可没有忘记今天她担惊受怕的模样。
　　男人笑得越发邪魅。“看来他今日惹了你。那侍从当真那么漂亮？”他早就听说了那件事，说是陛下为了一个美貌侍从为难丹朱。想是此刻听到别的女人丹朱娇笑着轻轻咬了男人一口，“你个坏厮，吃着锅里想着碗里的。”心里对桃华的厌恨更甚，只想着哪日有机会将他脸划拉个稀巴烂。
　　“我再坏你还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男人顺手捏了丹朱的腰部一把，丹朱发出娇媚的笑。见男人并无其他动作，丹朱媚笑道：“那香已经燃了有些时候了。”
　　男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女人是等不及了。他笑笑，又看了眼容暄。此时香料对他似乎也起了作用，他整个人都坐在香炉旁边，似乎已经虚脱无力。不过这皇帝长得真够俊俏，不愧是当世第一公子。越看越觉得这种清冷病弱美人折磨起来一定带感，想着他起身朝着容暄走去。
　　丹朱有些莫名其妙，一脸嫌弃的讽刺道：“你看那病秧子干什么？”
　　桃华极度愤怒，就算容暄是常年喝药，还不是照样将皇位坐的稳稳的。朝臣除了一开始的拒绝，后来不是渐渐折服。他是残，却明理博学，睿智英明，依旧有足够的能力立于九五之座。
　　“这十一公子长得还真是不错，不愧是当世第一公子。”他说着，把手搭在了容暄的肩上。
　　容暄瞥了眼那粗壮的手一阵恶心，满脸厌恶嫌弃，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深锁。他却不能出声呐喊，那样只会证明他无能，还会让整个皇室蒙羞。世人往往不会关注真相，只会拉着他们自以为是真相的皮毛，乐此不疲的作为茶余饭后笑谈。
　　桃华依旧默念了无数遍，忍，忍，忍......但在男人的手搭在容暄肩上是时候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门口的婢子见着他，一脸惊惧，想必她们和丹朱也是一伙，不然怎么会无动于衷。早知道就替碧晴求求情，那样容暄出来身边好歹有个照应的。眼下，桃华再也无法好脾气，抬手就给了她们一人一巴掌。那两人都来不及叫出声就已经倒地不起，桃华一下子推门进入。
　　屋内的人被眼前的人惊到，那男人见着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女立马收起了警惕之心，一脸色相。丹朱本是惊慌害怕，但看了看只有她一人，也就放心躲在男人后面。
　　容暄没有料到桃华会冲进来，他以为他只是看看，反正他不在意这些的。见着唐赋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他终于开了口：“回去，别管我。”
　　唐赋是大将军的儿子，擅武。听容暄这么一说，他似乎明白了来人的身份，他勾唇一笑：“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难怪那病秧子魂都被勾没了。”
　　“闭嘴！”桃华听不得他们张口闭口就说容暄是个病秧子。
　　“这就听不得了？”唐赋笑得张狂，看着容暄惨白的脸。“你可能还不知道，今夜这样的不是第一次。他不仅是个病秧子还不是男人。”
　　“你给我闭嘴。”桃华感觉他再说自己的道心真的要动摇了，什么不能随意与人类纠缠，更不可欺负人类，他心中愤怒升腾，咆哮着冲击他的心口。
　　唐赋充耳不闻，继续道：“我说的有假吗？亲眼看着自己宫里的女人与别的男人欢好，却无动于衷的男人，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他言语间神色尽是轻蔑与不屑。
　　闻言，桃华愤怒更甚，紧紧握着拳头，一字一顿：“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去！”
　　“哈哈哈......”唐赋笑得张狂，想不到这小姑娘倒是比容暄有趣。一旁的丹朱药效发作，一直往男人身上贴。魅惑道：“别管他们了，我们继续。”
　　唐赋摸了一把丹朱，“你不知道，我们每次这样，那病秧子除了用手捏自己的腿，什么也不能干。”
　　一瞬间桃华明白他腿上的那些青色淤痕是怎么来了，他彻底怒了。就在他准备收拾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的时候，容暄却大声喊道：“捉刺客，有刺客。”他一声盖过一声，巡逻的侍卫闻声，立马赶了过来。
　　看着门外两个倒地的婢子，急匆匆的冲到了屋子里。看着那一片狼藉，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丹朱被吓得脚瘫手软，根本没有料到容暄会不顾自己与皇家的尊严脸面。
　　唐赋本欲逃跑，却不知道怎么了，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
　　桃华立马施法灭了那香料，快速赶紧走到容暄面前，遮住他的狼狈。然后朝着侍卫们道：“丹朱娘娘私通外人，还绑架陛下，还不拿下。”
　　侍卫们闻言，恨得咬牙切齿，就算是大将军之子，公然行这种事简直是对皇城禁卫的侮辱。“拿下。”随着一声令下，侍卫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两人被五花大绑的带出了伊丹阁。侍卫跪道：“陛下受惊了，微臣这就送您回去。”
　　容暄手心向内朝着他挥了挥手，侍卫心中羞愧难当，在皇城之内发生这般辱没皇家尊严之事。是他们的失职，更是将军府太过嚣张。
　　桃华道：“你们下去吧，我送陛下回去。”
　　侍卫们看了他一眼，心下好奇他怎么过来这边，又如何......
　　桃华看破他们的疑惑，解释道：“陛下晚上要喝些安神的，我瞧着他忘在殿内，便送了过来。”
　　侍卫们一副了然的神情，躬身退了出去。
　　桃华见事情尘埃落定，心里反而难过，容暄那么忍耐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如今因为他的冲动却变得人尽皆知，他多少有些自责。
　　“总会知道的。”容暄淡淡道。
　　桃华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肯定是痛极了。自己的嫔御当着自己的面与旁人苟且，还和苟且之人一起侮辱诬蔑他。眼下，恐怕明早整个皇城甚至天下都知道他是一个被嫔御戴绿帽子的君王。
　　而就是他，揭开了他的痛，他却还反过来安慰了他。总会知道的，但不会是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是他把事情变得这般糟糕。他俯下身子，拉着他的手，极为认真的道歉：“对不起。”
　　“没事。”容暄的声音极为沙哑，桃华抬眸，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都是热气腾腾的。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那香气来，容暄想必也是中招了。又或者说，丹朱是故意的，他一想到这，胸口就难受。忽然，他胸口一热，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怎么了？”容暄被吓得不清，整个人脸色苍白如纸。
　　桃华抬手擦了擦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事，就是真气冲撞而已。”
　　“真的吗？”容暄还是不大相信，神色焦虑的看着他。
　　桃华见他忍得难过，还这么关心自己，心中不断回想起容恪之言，难道你要守着他一生？他摇了摇头，然后给容暄渡了一口气，缓解香料的药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