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40、佛法

　　似乎看破他的心思，容恪道：“这佛法无边，想必净化心灵也是极其有用的。”
　　尽管知晓他德行，桃华还是忍不住揶揄道：“你听得了佛音？”
　　容恪见他一脸不相信，露出颇为受伤的神情。一边的易青终于忍不住道：“你不都对着他念叨了千年的佛法，如今这样子又是做给谁看罢。”
　　桃华听得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会诵经了，他怎地不晓得。
　　不等他询问就听得有宫中侍从前来，似乎开始想要拿着点宫内的架子，一看容恪神色凌厉，立马识相跪下道：“启禀王爷，陛下有旨让您去西海定民心。”
　　容恪眉头微蹙，这容暄还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这才没回来多久就又要让他去西海，摆明了要他想方设法安顿渔民们的生活。不过，他心里闪过一丝怀疑。
　　不等他开口，易青道：“你们陛下是不是要让王爷把那些百姓放在裤腰带上栓着才放心。”
　　侍从低着头不敢说话，德王有怨气也是情有可原，西海鱼虾变少这也不少德王过错。奈何如今很多朝臣上折子弹劾，这件事也得有个样子应付。
　　沉思了一会儿，容恪道：“本王知晓，你且去罢。”
　　侍从如获重释，低垂着脑袋应声而去。
　　“主子。”易青觉得这就是这个新皇帝弄出的幺蛾子，西海的事情可不能全部怪罪给他们。虽然里面确实有那么点点，也就那么点点和他们有关。
　　容恪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话。
　　桃华知晓他难办，但是容暄如今是皇帝，自然得看护黎民百姓。他道：“容暄现在是皇帝，你好歹也是他叔叔，也得给他点面子不是。”
　　容恪不语，瞧了他半日，忽然道：“你对他不一般。”
　　易青听出主子的不满，立马谴责桃华：“你是不是又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来往了？”
　　桃华一听，不乐意了。反驳道：“你才是不三不四呢，容暄人可好了。”
　　易青急了，这话听得不只是说他，似乎也有说主子的成分。他急道：“主子难道不好吗？”
　　桃华顿住，他看了眼容恪，他似乎面无表情的听他们争论。桃华却隐隐觉得他在隐忍自己的怒气，为了避免得罪他，桃华道：“他也挺好的。”他说的并非全是违心，不论容恪对别人怎么样，对他的没得说的。以前被他抓来，说起来是难听了些，不过人家也是当大爷般伺候着他的。
　　容恪似乎很满意，朝着易青道：“准备准备，去西海。”
　　“是，主子。”易青颇为不愿的领命而去。
　　桃华见他要去西海，又想起那些难民，那日暴动确实可怖，他道：“你此去可要小心着些，就算是遇到难民，你也不要动手，动口就行。”他是真心怕容恪发脾气，一下子把难民们打得半死不活。
　　容恪嘴角勾起，然后缓缓道：“不会起冲突的。”
　　“如此甚好。”桃华总算有些放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容恪对他说了什么是一定会做到的。
　　两人又坐下喝了几杯茶，容恪也倒也没有说什么，末了他道：“皇城并不太平，你得小心着些。”桃华知晓他是担心黑袍出现，他道：“黑袍最近似乎挺忙的，都不见影子。”容恪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与容恪分别后，他晃荡着四处走走，却不料走到了那石壁附近，他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走近一看，果然见着一抹黑色的身影立在石壁前。
　　那人似乎早已经察觉到他的靠近，但也没有转身，看了石壁好一会儿，忽然道：“你看得懂吗？”
　　桃华看了看那乱七八糟的梵语，他识得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似乎是什么禁制。
　　那人回过头，看着他。
　　桃华被他这么一看，有些不安，话说出来却有些调戏意味：“小蛇蛇，我脸上是长出花朵了吗？”
　　落华没搭话，隔了一会，忽然问：“是不是去见容恪了？”
　　桃华暗自佩服，道行高深就是好，连他见了谁都知道。他点点头，然后又问：“小蛇蛇来此地作甚？”
　　落华淡淡道：“山清水秀，踏青。”
　　桃华自然是不信，他白了他一眼。落华并不在意他什么表情。“你要蛇胆做什么？”
　　桃华这才想起这茬来，那容暄在抱病在身呢，即便当了皇帝病也不会自己好了。想起那日道士开的方子他就有些恨得牙痒痒，颇有埋怨道：“还不是那道士开的方子，什么蛇胆龙心的。”
　　落华一愣，然后道：“找到龙心了？”
　　桃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连龙都没见过，哪里见着龙心。”
　　“没对别人说过吧。”落华似乎在确认这件事，眼神极为犀利，他本是蛇眸子淡漠，如今更是没有一丝温度。桃华有些被冷到，他仔细想了想，才道：“告诉过容暄，其他没有。”
　　“嗯。”落华似乎满意他的回答。然后又道：“不要告诉别人，容易惹麻烦。”
　　“哦。”桃华听得云里雾里，还是点头答应。心里也怀疑是臭道士故意为难骗人，暗自将他骂了无数次。忽然他想起那雪灵芝来，他道：“小蛇蛇，你知道谁有雪灵芝吗？”
　　落华一愣，看了他一眼，然后道：“不知。”
　　桃华失落的叹息一声，还以为小蛇蛇会知道呢，那小不点到底是怎么来的呢，他疑惑起来。
　　忽然，他感觉胸口一痛，那是他给容暄治疗的力量在产生变化。落华瞧了他一眼，关切道：“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他是没什么事，但是那股力量似乎被从容暄身上强制剥离了，他得进宫去看看，否则不安心。再说了，那好歹是他的修为也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想要强取豪夺。
　　到了宫门口附近，落华道：“你就这样去见他，他似乎对你这般不大熟悉。”
　　桃华这才发现小蛇蛇一直跟着他，他低首看了看，摇身一变，一袭红衣便出现了。
　　落华并不诧异，只是问：“如何进去？”
　　桃华想了想，反正小蛇蛇道行高，他指了指高耸的城墙：“要不爬墙进去。”
　　落华就知道问他没用，一把扯住他，一阵风似的进了宫。桃华看着自己已经离容暄的寝宫不远了，内心感叹的确得好好修行，日后自己才能这般威风。
　　容暄住在皇帝的龙泽殿。
　　殿外都有侍卫把守，也不知道小蛇蛇使用了什么法术，那些侍卫并未察觉他们。“小蛇蛇，我们总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进去吧？”见落华不答话，他又道：“我们好歹是妖诶，要不吓吓他们。”言语间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表情。
　　落华的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淡淡道：“你关心的究竟是什么？”
　　桃华一下子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自己不是医师帮容暄只好耳朵失语完全靠的是修为，而这些修为脱离体内并不遥远，他还能感应到。本是他捉急落华才带他来的，如今倒是被落华变相数落了一顿，他也不敢不悦，毕竟是自己玩心太大，总容易忘记正事。
　　不等他思量如何进去，只见落华已经光明正大的走到窗棂旁，一手撩开了阻挡之物，他动作极为轻盈，就连桃华都似乎感应不到。
　　桃华快速移动他身旁，透过那缝隙瞧着容暄正坐在轮椅上。由于身份的变换那轮椅上雕刻着几条缠绕的威风的龙。他手边是一个朱红色的实木茶桌，上面放着一个青玉色的碗，里面并不是茶，而是味道浓郁的药。闻到那糟糕的味道，桃华本能的蹙起眉头。
　　落华神色有些微微诧异，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令他惊讶的事情。他又确定的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不过那神色稍纵即逝，一边的桃华并未发现。
　　桃华看着容暄一直用丝绢捂着嘴咳嗽，像是染了风寒。忍不住问：“你说得了风寒会吸收我在其他处安置的妖力吗？”
　　落华闻言，确定的点头，表示并不会。
　　桃华迷惑，他看着容暄有些无能为力，正欲转身离开却被落华拉住，他声音好听：“你来是作甚？”
　　“来帮助容暄呀。”桃华脱口道。话一出口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他想如果自己是像那位大人般的神仙人物就好了，可以用仙力一下子帮助容暄脱困。
　　似乎看破了他的心思，落华道：“万物皆有定数，并不是身居高位者就可以为所欲为，否则天道......”他顿住了，眸子之中夹杂着万千复杂的情绪。
　　桃华一愣，他感觉自己太容易被道行高深的人看穿，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这些能看透他心思的人都是与的过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乱了桃华的思绪，他有些矛盾，即便他去了又能做什么。
　　落华道：“说说话总是好的。”说完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花园，示意他在那边等他。
　　桃华怵了一会儿，轻微的颔首。
　　桃华溜进内殿，看着容暄盯着那碗里的药神色难看，他不由得心一紧，看了看周遭还有几个婢子他并未靠近。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容暄朝着那些婢子挥了挥手，那些婢子低垂着眉眼微微福身便退了出去。
　　桃华勾唇一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感。安全起见他还是用了一张静音符咒来隔离里面与外界的杂音。
　　“你来了。”容暄的声音不似往常，沙哑得可怕。
　　桃华为了宽慰他的心也并未表现出异样，反是笑意盈盈的现身走到他身边，然后端起那还温热的液体，近距离的闻到似乎更加难以忍受，他眉间微蹙。
　　容暄道：“这是国师新调的药，想是对我的听力有所帮助。”
　　他话中有话，桃华再怎么也听得出。试探性的问道：“你听力又不大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