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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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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的心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受升腾翻涌。
他不大懂人类为什么这么纠结信与不信,如果不信就不要纠缠,皇上要是不信皇后那就直接开诚布公,两人私下里吵闹的这么凶又有什么用。
皇后已经黯然离去,只剩下坐在地上的皇帝。他静静瘫坐在地面上,看起来很是凄凉。
他突然爬了起来,拿起酒壶就是往嘴里灌酒。
桃华觉得他可恨但也很可怜,他眸中全是血色,他也好奇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想容暄的。会不会真如皇后所言他在怀疑,不过按照他们的意思似乎怀疑的是皇后。
皇后是容暄的母亲,桃华知道人类对亲人尤其是骨肉很是看重。
有一次他路过一座荒废的村庄的时候,竟然发现一个母亲在给孩子吃自己的血。他好奇的问小勺,小勺摇摇头,无奈道:“那就是人类的血缘羁绊。”
那时候他不懂,后来老树精说,母亲是生了小孩的人,当然最是疼爱小孩,就像是种子。他好奇道:“那种子不也是他自己吗?”
老树精气得直瞪眼,然后道:“种子是从别的树上结来的,你的母亲就是那棵树。”
“所以树的母亲也是树?”桃华托腮道。
老树精一顿,他一直跟桃华说他是种子变的,如今又扯出树来,也不知道这小妖信了哪个。他又解释道:“树的母亲是树,但你依旧是种子变的。”
“奥。”桃华似懂非懂的挠了挠头。
老树精还要说什么,最后欲言又止。桃华也意外的没有盘根问底。
听得酒壶碎裂,桃华回神。才见那男人将酒壶扔在了地上。看情形,男人几乎将酒一饮而尽,他似乎酒量并不好,疑似醉了,眼神迷离。
桃华现身,看着那可怜巴巴呢喃着听不清的絮语的男,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说实话他并不擅长应对此时的情况,若是以前他定是扭头就走,可现在这人身份特殊,他是这个皇城的皇帝是容暄的父亲,或许有些事真的和他脱不了干系,但莫名的他的心中坚定容暄不是那样的人,至于皇后,他想她应该也不是那么恶毒的人。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想,此时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似乎察觉有人靠近男子头也未抬,就讥讽一笑,“怎么,又有什么事?”他语气不善,想来以为是皇后也折回来了。桃华一下子感觉皇后是个可怜人,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也不懂她。
见来人不说话,他嘴边戏谑之味越发明显,冷冷道:“是你,对吗?”他面色阴冷却语带疑问,显然他还是陷入了纠结,只不过他仍旧认定她是杀害贤妃的凶手。
桃华原本的同情之意快被眼前这愚昧的君王消磨殆尽,世人皆言今上是个圣明的皇帝,夸赞之词不绝于耳,他还曾好奇是个怎样的人,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正欲开口揶揄他几句只见他缓缓抬眸对上桃华的面容,瞬间怒气消散只余满脸惊慌失措,盯着他看了许久,喃喃道:“是你回来了......”
桃华莫名其妙一脸好奇的打量这眼前这个动作神情都极度夸张的君王,他眼中有惊恐更多的是眷恋。
些许是见他一语不发,他一手撑地,迅速起身朝他靠近。
桃华本能的后退,他有些受不了眼前这个醉鬼。
男子眼中惊惧更甚,“别走!”见桃华一脸厌恶仍在后退,他急道:“晚晚,别走!”他声音暗哑竟带出几分声嘶力竭,桃华一怔,心中困惑越发浓烈。
眼见着男人拉扯他的衣服即将要抱着他,他条件反射的将他推开,谁知他用力太猛那人皇竟被他一下子推倒在了地上,很不巧的那手肘重重的磕碰到了石凳上,他吃痛的哼了一声,目光丝毫没有偏移,依旧死死的盯着桃华。
桃华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看着那衣服上晕开的血迹他又生出几分罪恶感来,正当他忐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男人又爬过来抓住他的衣裙,这下他才反应过来他依旧一席女装。见他惊诧中带着不安,男人急忙松开他的裙摆,用近乎乞求的卑微姿态呢喃道:“别走晚晚,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桃华内心一阵苦闷,这醉鬼眼神就是不好,他无奈的瞥了他一眼,那人一脸真诚丝毫不像是认错人。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难不成他这样貌真是像了某人?
男人见他没有挪动,似乎有些欣慰,傻笑着朝他靠近,那血一直在流,桃华实在看不下去了,百般不愿的蹲下身子掏出一根锦帕递给他,那男人愣住,傻笑得越发厉害,桃华无奈道:“你要还是不要?”
男人像是被他的话语唬住身子一颤,盯着他手中的帕子,眼中惊喜之色难掩,“就知道晚晚最疼我了......以前就是这样。”
桃华只差全身没起鸡皮疙瘩了,他这是被调戏了,还是被一个男人调戏了,还是他不喜欢的类型。一下子遭遇了这么多不顺心的事情,他赶紧道:“你自己包扎一下吧!”
男人并无动作,还是傻傻的模样,他长叹一声,心中暗骂无数句,还是耐着性子将他的袖子慢慢的托起。这一看他还真是吓坏了,这磕碰得越太厉害了吧,最严重的的地方都露出白骨了,他微微蹙眉,男人顿了顿,伸出颤巍巍的另外一只手搭在他额头,桃华一惊,一脸厌恶的看着那只咸猪手,正要扬手拍开,却听得男人小声道:“别皱眉,晚晚。”
他微微一愣,看了一眼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按捺住心绪,从袖中掏出一瓶止血的药粉,慢慢的给他上药,男人静静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偶尔微微皱眉。桃华知道那是因为这个药上到伤口上会痛,他曾经用过一次痛的死去活来,他感同身受的放轻手上的动作,男人看他的眼神越发温柔,他强忍着不去以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对视。
上好药,桃华用锦帕将他的伤口包扎好,看着那有些丑陋的包扎方式他又稍稍调整了一下,还是有些丑,他又捣鼓了一下,如此反复三四次还满意的点点头。
“扑哧”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桃华抬眼,仔细端详着这个泪痕未干又笑起来的男人,感觉极度诡异。想想他从未这般无奈过,今夜算是破了例,“好了,我要走了。”
听他要走男人刚爬上面上还没有彻底晕开的笑容瞬间僵硬,一把拉扯住他的袖口,急切的乞求:“别走!”桃华也不想再多逗留,突然想起刚才的争吵,他诱惑道:“不走,也行。”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条件。”
“我都答应!”男人如获大赦般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满脸期待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桃华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自我感觉犯罪,他也不喜欢卖关子,一本正经道:“为什么你会怀疑皇后?”
仿佛听到什么令他苦闷烦恼的事,男人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
桃华也不想将他逼得太急,温声道:“我看着皇后不像是那样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不懂她。”男人瞬间否定,眸子中带着愤恨与绝望。
桃华也不懂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只是略微颔首。
皇上继续道:“当年她盛名在外被我父皇看上,当时我父皇年过六旬重病缠身行将就木,为了救她于水火我方娶了她。”他努力回忆着那段过往,当时的他只是一个没有多大势力的庶子,他娶了皇后对于皇后而言是解救了她的一生,而他也得到皇后一族的支持。“没多久父皇驾崩,朕得到皇后和平儿家族的支持顺利登基。真没有食言,立马立她为后,奈何皇后一直无所出......”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他眉头紧蹙。
桃华静静听着也不插言,人间事情他一只小妖又能懂多少。
“后来朝臣又劝朕纳了几十位妃嫔,嫔御们也算是争气接二连三的给朕开枝散叶,皇后也表现得非常喜悦,哪成想那些皇女皇子大部分都活不过十岁,朕起先也只当是孩儿们身体有异。”他喉咙吞了吞,面色凝重,半日继续道:“朕一直以为她是好的......”
桃华有些明白了,不过他还是不大相信那个刚烈的女子会有如此残忍的手段。他忍不住搭话:“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宫中烦闷小孩抵抗力低......”
不待他说完,男人打断他,非常坚决的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他眸色猩红像是一只发怒的野兽,桃华司空见惯倒也气色如常。
“朕亲眼见着她想要谋害朕的皇儿。”皇帝恨意更浓,似乎在回忆着皇后十恶不赦的一面,恨得咬牙切齿。那毕竟是亲骨头如同切肤一般,桃华欲言又止。
皇帝指了指不远处那棵夹竹桃,神色激动:“那......那树下以前就埋着她对凤仪宫的诅咒。”像是怕他不信,皇帝拽着他大步走到那树下。
树木与其他并无不同,桃华隐隐的闻到一丝妖邪之气,他微微蹙眉,这妖邪之气他似乎在哪里也闻到过,他仔细回忆,却依旧无果。
夜开始深沉起来,桃华看了看夜色,已经不早了,他该走了,那男依旧神色兴奋没有丝毫入睡的征兆,他当即做出决定,暗自散发出一阵迷香。果然,小勺的医术精湛,没多久那男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他似乎试图强撑,奈何还是闭了眼沉沉睡去,睡前还不忘死死拽着桃华的衣袖。
桃华看着他的衣袖被男人拽得起了褶皱颇为心疼,瞧他可怜倒也没有打击报复,只是一把扯出衣袖慢慢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