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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争吵 ...

  •   听得铃铛的声音,碧晴喜极而泣。这些日子公子一直一个人坐在那里,也很少摇铃铛,几日不食不喝她都急坏了。皇后娘娘的事情陛下什么都没有说,他肯定是相信娘娘的,公子这般完全是多虑了。她赶紧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饭菜茶点朝着容暄屋子里走去。
      见着碧晴,容暄看着那一盘子的吃食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点了点手指让她放下。
      碧晴放下吃食,静立在一侧,想要贴身侍候,容暄却挥手示意她不要再打扰,她顿时满脸忧色瞧着容暄,见他没有收回成命的意思,低垂着手微微福身退了出去。
      容暄端坐在轮椅上,伸手拿了一只杯子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放到对边。
      对面半日没有动作,他眸子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神色越发不安,他从未这般来了就走,茶也不喝,他快速提笔写道:“你可还在?”由于太过慌乱,他字迹潦草不像往日。
      许久没有回应,他失望的低垂着眼,看着那未干的墨痕,似笑非笑的将它揉成一团,然后拂袖将刚才倒的茶水一下子扫落。
      “多可惜!”桃华急忙接住那可怜巴巴快要命休的杯子。他只不过是去准备了一壶茶水,这容暄又是发哪门子的脾气。恍然,他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这容暄会发脾气吗?记忆之中从未有过,他基本不会红脸,总是一副温润模样,他怎地会有那般想法。
      容暄呆呆的看着桃华接住那个即将破碎的杯子,然后轻轻的放回桌子,心中心绪复杂,像是怕被他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写道:“吃些东西。”
      “好嘞!”没有笔,没有沾墨,那四字之后多了两个粉色的字。他抬眸,对面的人正拿着一个古色古香的青瓷茶壶往杯子里倒茶,顿时房间里弥散着一股清冽的茶香。
      桃华将杯子推到容暄手边,只见那纸上多了一句:“尝尝,这可是名茶。”那茶杯里青绿色的茶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有几片茶叶在杯中沉浮。他从未见过此种茶,就连看过的书籍里也不曾。像是看穿他的想法那纸上又多了一行:“此非凡品。”
      这茶是流华宫的浮生碎,本就不可多得,他也是趁着那位大人泡茶的时候顺手顺了那么一小撮,一直藏着没有舍得喝。
      “荣幸!”容暄一笔一划写道。写完他又看看那杯中茶,不缓不急的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那茶香瞬间弥散在唇齿之间,进而侵略着整个口腔,随之而来很奇妙的感觉,似乎是什么碎了一般......
      “是好茶吧!”桃华一时不察竟然说出声,见容暄手停在半空中,他神色一愣,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提笔写道:“抱歉!”
      容暄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无妨!”
      桃华一怔,继而笑笑,提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着久违的茶水,他想起那位大人,他还没有修到缘法又被这万妖阵弄得焦头烂额,好想回去远山呀,好想听那位大人讲书。
      容暄盯着笔墨好久,直到几乎记住了那纸张的纹路,终是提笔:“有心事?”
      桃华咧嘴笑,这容暄眼神是真的毒,也不知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听婢子们的言语似乎是有人怀疑他,他左思右想,突然想到那天什么妃子的殁了,难道......他看着容暄,他也正看着他,被他看得不自在,他反倒是不敢问出口了,还是另想办法吧。他举杯像敬酒那般朝着容暄示意,容暄嘴角微勾,也举了杯子。
      担心容暄身子,桃华席间不断给他夹菜,容暄倒也没有拒绝,末了也算是吃了个七八成饱。
      离开的时候容喧的眼神极为复杂,想想他最近肯定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就告诉他下次请他吃仙果,容暄的神色才微微缓和。
      桃华隐隐的觉得容暄不似当初那般了,他的眼睛里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他想去理解却怎么也理解不了。也许这就是人和妖本质的区别。以前的容暄他觉得他是懂的,现在他似乎懂又似乎不懂。他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就能改变。
      妖是不会的,妖的生命相对于人很长,如果在漫长的岁月里也同人般诸多变化,那定是成魔消散了。可是,人呢?人比妖复杂多了,那位大人所言都是真的,他有些信了。
      皇城之外,夜黑风高,寒风凛冽。桃华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去走一遭,毕竟这才是他的目的。不过隐隐的他也想知道容暄怎么了,他的事情严重吗?会是像妖的天劫一般难熬吗?他万千疑问云绕心中,看着那高耸的城楼,那如画的城郭,他有些迷茫,就像不理解那位那人所言的道心自在一样。
      想再多似乎并无多大作用,那个老树精曾说他脑子不好,之所以成精估计是被天雷误打误撞给砸了。他很生气的反驳,静下心来却也深深怀疑这是不是真的。有一次他吵着那位大人证明他是聪慧的,那位大人都变得沉默,然而那位主神却道此乃道法。
      何为道法?他不懂也不敢去问那位沉默少言的主神。时至今日,越发迷茫。
      不再想,桃华凭着道士给的符咒轻易的进入了皇城。
      皇城之内大部分区域已经黑漆漆一片,那凤仪宫却是灯火通明,他想了想朝着那边走去。
      起先他还思索着小心翼翼的避开人,却发现一路上根本没有人,连只野猫都没有。
      到了凤仪宫门外,也没有什么动静,他还是极为小心的入了殿。
      殿内陈设与那日似乎并无不同,他缓缓行进,到了内院他见着一身穿绛紫色华服的男子静坐在石凳上,他一边放着一壶酒,两只白玉杯,还有几碟子下酒点心。
      那男给两个杯子倒满了酒,然后笑着举杯:“爱妃,来,陪着朕喝一杯。”些许是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顿了顿,他又道:“爱妃这是生气了?”他又拾起碟子中的一棵梅子干,温柔道:“吃颗你最爱的梅子干,就原谅朕吧!”
      一片死寂。他的笑容彻底消散。
      忽听得有人进来,桃华立马隐去身形。
      只见得一身穿绿罗裙披着白色貂皮披风提着四角灯笼的女走了进来,顿在了离石凳五米远的地方,继而又前进了两米,看着那暗自神伤的男子,她满脸忧伤。
      “怎么不过来?”男子满脸阴鸷的看向那女,仿若痛恨至极。
      那女慢吞吞的走到他身边,定定的看着男人,神色黯然,良久挤出一丝苦笑:“陛下终究是不信。”
      似乎被提及什么不可触碰的事情,男的脸色越发难看,喃喃道:“信,寡人自然信。”嘴上这么说着,男的神色却极为凌厉,看女人的眼神也多了怨恨之色,“你可是朕的皇后,朕怎会不信?”
      “呵。”女子冷笑,想她十五岁便嫁给他为妻,世人只知他们婚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却不知眼前的男人从未将真爱分给她一丝一毫,如他所言她只是他的皇后而非妻子。
      “你究竟有什么不满?”那男的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女,那眼神恨意灼灼似乎要将女子看穿。
      那女也不怒,只是盯着石桌上的东西,然后温声道:“贤妃想必也想问陛下,”她顿了顿,笑:“你究竟有什么不满?”
      话落,男子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朝着女子扑了过去,那女也不躲任由他的朝着她扑过来。男子举起手,愤恨的盯着女子,女子依旧冷笑,正当桃华纠结要不要去帮忙的时候,不知道为何男子十分不愿的放下了扬起的手。恨恨道:“你......还有他......你们......”
      女子神色一变,急道:“你不要动他。”
      “呵!呵呵!”男子笑。
      瞧着男子神色,女子更加惊慌,“暄儿,别动暄儿。”
      男子似乎不明白她说什么,怒道:“你们都该死,是你们害死了她。”
      桃华一愣,暄儿?难道是指容暄,这么说那女的是皇后?桃华有些明白容暄的处境了。这皇帝估摸着是因为容暄会说话了,就开始算计其他人。不过这也说不通呀,算计也该毒死皇子,他弄死妃子干嘛?一点逻辑也没有,这皇帝口口声声咬定皇后是罪人,难道有什么根据?
      “我没有!”那女的近乎嘶吼。桃华被吓得拍了拍胸口。
      “我为什么要害她?”那女觉得男人说得简直是荒唐至极。“害她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已经是一国之母。”
      有道理,桃华暗自赞成。
      “为什么?因为你嫉妒,嫉妒朕给她的一切的好,嫉妒她的儿子能干孝顺!”
      “什么?我嫉妒?”那女的情绪已经开始失控,这么多年夫妻他竟然是这么想她。想当初她贤名在外求娶的人何其之多,王公贵族,才子富商......为了这锦绣河山为了那黎民百姓,她毅然选择了进宫,如今她竟然成了心胸狭隘的妒妇?忽然想起什么,她不可置信的问:“暄儿难道不能干不孝顺?”
      “那也没用,毕竟他什么也做不了,比不得弼儿。”男人口不择言。
      女人瞪大了眼睛,然后笑,笑的前俯后仰,指着男人:“你......哈哈哈......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她神色一凛,厉声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暄儿,早就想立容弼为东宫?”
      男人像是听到什么刺耳的词儿,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没有!不曾!”
      “你说谎!”那女的嘶吼呐喊。夜过分安静,这声音十分突兀,似乎能穿透耳膜。突然,不知何由,那女安静下来,擦干那满脸的泪痕,一步一步走到那男的面前,“既然你不信,我怎么都无所谓,”她忍住情绪,近乎乞求:“放过暄儿,他是你骨肉。”
      “我从未想过对暄儿......”男子急道。还未说完女子打断了他:“别自欺欺人了,”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我也不信。”
      男子踉跄跌坐在地上,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了,他从未想过要把事情变成这般模样。
      女子提起那个被扔在一边的灯笼,灯,已经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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