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22、寻妖

　　大街上并没想的那么萧条，偶尔还能看到卖花的小童。桃华有些尴尬，就算是自己一点也没有吃那也终归是他点的，没想到他也就当了个点菜的人。出门付款的时候他才发现身上竟然没有一文钱，以往都是臭道士负责吃喝开销的。
　　最后还是容恪给了钱，要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了，想着人家还跟在身后他就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背影都在诉说着穷困潦倒一般。
　　也许这人正想着他是一只白吃白喝的妖，平日都吃霸王餐，那他以后还怎么混呢，他满脑子可怕的念想。他正想着法子想要化解这个误会的时候，忽听得身后说，“我到了。”他回过头容恪正立在一朱红色的大门前，他抬眼，上面赫然写着“月铭庄”三个字，那笔画苍劲，想必写的人下笔极重。
　　容恪见他一脸茫然，微笑道：“这儿是我的府邸。”桃华依然一副醉梦未醒的模样，他问：“要进去喝一杯吗？”他知他的酒量极好。
　　总算回神，桃华有些不好意思，干笑一声，推手拒绝，“不用了，我还有事。”
　　“嗯。”
　　对方似乎明白一般，朝着他笑笑便走进门去了。
　　桃华愈发觉得容恪是不是脑子不好了，以前总是像尾巴一样跟着他，如今......不过如此甚好，一切未明朗前他也不好给人安上杀了他友的罪名。
　　瞥了一眼那门上的牌匾，他慢吞吞的继续往前。他也不知道要去何方，或许多走几步他就能想起来。
　　路过一条青石小巷，一个白发的老头举着一个鱼竿坐在一棵槐树旁边，嘴里嘟囔着什么，即便是他也听不大明白。那钓竿低垂在一个干涸的小池塘，上面也没有鱼饵。等走近些才发现那老者半眯着眼睛，目光却紧盯着干涸的池塘里一条很深的裂缝，似乎在思考什么。
　　桃华也不想打扰，放轻了脚步，走过了老者身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他觉得老者瞪大了眼睛死盯着他，等他回头看去，还是刚刚那副模样。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最近也不知道是犯什么，老是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走了没多远，身上揣着的符咒再次热了起来，其中一张还闪着蓝色的光晕。这是急唤符，一般是用不到的，除了万妖阵时那道士从未使用。他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不过先前的小情绪他还没有梳理好，他也不是小气的人，可奈何心中总是过不了那个坎，毕竟那位大人对他是极好的，他也打心底里敬重，臭道士那般无礼简直是......不过他也从未说过那位大人的事，也算是不知者无罪？他寻思着妖生里的所见所闻如是思量。
　　隐隐的感觉周围多了一丝气息，桃华抬眸往前看去，一人带着草帽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喝着水，俨然是那个臭道士。桃华瘪嘴，转身欲走那道士喝住了他，“你闹脾气倒是了，你那京中贵人......”道士吞了下文又拿起葫芦喝了一口，见着桃华有所松动，继续道：“麻烦缠身。”
　　“那又干我何事？”桃华不以为意，他和容暄的交情似乎并未到一听别人有麻烦就两肋插刀的地步，顶多算得一个聊得来的友人，这道士面上竟一副他肯定会去插手的架势。他仔细回想他们相处的细节，容暄确实和其他酒肉朋友不大一样，自己也对他另眼相待，他清贵雍润周遭少有烟火气，对自己也客气温和，不过这也没什么，先前是酒肉知己，后来不过是有了利益的纠缠。
　　道士微怔继而又明了了什么一般，不过他料想这小妖不会真那么无情，试探的问：“真不管？”
　　“管什么管，我说了我和他做的交易了，说起来我还吃亏呢。”桃华觉得这道士真婆妈。
　　他转过身看向西海方向，他轻叹一声，幽幽道：“此事皆因你而起，如若你不随意插手他命格，或许他还好端端的住在泉灵寺。”
　　“呵。”桃华顿感无奈，轻哼一声，这是还威胁上了，人类还真是可笑。他承认他是帮助了容暄，可容暄也帮他在宫中斡旋扳倒了德王，就算不是他的手笔，从结果上看并无不同。而容恪他和小白的死是否真的有关如今真相尚不明朗，最终结果尚未定论，而他也还没有兑现最后的一诺，这一切都是按照妖的章法各取所需，并无不妥。至于命格简直是一派胡言，命格由司命星君撰写怎会轻易改变？
　　道士默然，终归是妖，比起以往他的灵智已然退步，但他依旧不放过桃华面上的小细节，这小妖并没有他自己表现的那般无情无义，他的手微不可查的捏紧又放松，他只当没看到，随口道：“如此甚好！”说完就朝着前面走，些许是半日不见小妖跟来，他回头，小妖仍旧定在原地，脚下生根般，他内心暗自觉得好笑，轻声唤道：“还不走？”
　　小妖这才回过神，满脸惊讶的看向他，有些茫然的问：“去哪？”
　　“当然是去查万妖阵的其他事宜。”道士说着继续往前走，万妖阵这种大阵按常理来说不应该那么波澜不惊，他心中万分迷惑却也看不透其中蹊跷，那蛇妖给他指了西海方向，言，此向或许可解惑。如今他把西海边缘基本探查了个遍也没有发现有何诡异之处。
　　桃华这才想起他们本意就是为了万妖阵，京中万妖阵有很大问题，阵法虽然没有驱动但不会无波无澜，或许那就是个幌子。妖物皆知：万妖阵一成，妖主降世，统领万妖。不管愿不愿意妖物们定会不受自己控制，只能被妖主强制驱使，他也是妖，就算得过仙缘。“哦。”事关重大，他小跑着朝着道士奔去。
　　也不知道是何缘故道士并未直接返回京城，反是带着他去了落霞山。
　　虽是初冬，落霞山掩映在一片冬色之中，还未登山一股刺骨凉意就伴随着风的呼啸让人忍不住哆嗦。
　　桃华也不是第一次来此依旧被眼前的肃杀之气震撼到，隐隐的觉得这里发生过什么。那曾经平铺在山间的几个巨石似是被什么巨大力量劈裂开来，那溪水边都是滚落的山石，不难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浩劫。
　　心下奇怪，那石头精也是落霞山的妖物，以他的道行......难道是他弄的？桃华困惑，忽的想起小勺的话来——这落霞山的山主是一条道行高深的蛇妖。会不会是石头精为了争夺地盘和那蛇妖大战了几百个回合，才留下如此狼藉？
　　正想入非非忽听得有蜂子在四周晃荡，他笑笑，这小勺还真是护主，他们这前脚刚入山，她就打发这些蜂子来查探了。
　　那道士见着那蜂子围着桃华打转沉思片刻，试探道：“你晓得这些蜂子的主人？”
　　他表面询问眼神却带着肯定，桃华真是服了他，这人就不能直接说让蜂子带路还偏得如此拐弯抹角，人类真是麻烦的物种，他满脸鄙夷的看了一眼那打着小九九的道士，继而对着蜂子在半空中画了几个弧度，蜂子们绕成一圈聚拢又分开，半日，又排成一行，桃华朝着道士得意一笑：“走吧，蜂儿们可以带路。”
　　那道士不以为意，没看到他的嘚瑟般，朝着那蜂子们看了一眼便跟上了后边。
　　桃华“切”了一声也倒是没多言也跟着蜂子往里面走。这落霞山地势起伏，路行复杂，他每次来都要绕老半天才能登上山，这道士倒是运气不错一来就遇着巡山的蜂子们。
　　到了山谷地带桃华惊讶的发现那不远处的山谷石壁上有一条巨大的裂缝，他上次来时并未有，看来落霞山真是经历了什么，他莫名心悸担心起小勺她们的安危，毕竟一起为伴那么久多少是有些交情的，平日他可没少拿她们好处。
　　他急忙走近了看，之间那裂缝切口平滑似乎是被利器一下子划破，他隐隐的感觉在哪里见过这类似的情形，仔细冥思苦想，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眼睛顿时亮了亮，又立马暗淡，似乎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似乎是仙剑所为。”那道士忽然道。
　　桃华瞥了他一眼，心中疑惑更甚，仙剑？难道真是那柄仙剑？可是......那位主神不可能如此这般行事，他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他想起了那石头精来，莫非是那石头精干了什么缺德事惹怒了那位主神？那位主神最痛恨的就是身着那般沉闷的人，还一口污言秽语，好像并不恰当，人家似乎也并未说甚见不得光的措辞。
　　些许是见他久未回神那道士问：“怎么了？”
　　桃华盯着那裂缝，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疑问道：“这真是仙剑所为？”
　　那道士笑笑，这小妖莫非是被这剑气吓到了，也难怪，这可不是一柄寻常的仙剑，从留下的剑气看应该是九重天哪家宫宇的上神所拥有的名剑，且此人道行极为高深，此裂痕对方应该只有使出一成功力却依旧造成这般动荡。
　　那蛇妖，估计真有什么来路，他只见过他两次，他都是毫不隐晦的释放着妖气，然，在浓烈的妖气之中暗藏着被腥膻味覆盖着的气息，起先他并未注意，直到刚才他进入落霞山察觉不对，再看到这裂痕他可以断定那妖定是修过仙的，他想隐藏的就是那沾染过的仙气。
　　他越发觉得奇怪，是什么让那蛇妖放弃了仙缘心甘情愿困死在这落霞山内？关于落霞山，是素有佳名。此前有很多传闻与记载，更在道观中代代相传，忽有一日，那些书籍莫名其妙自己起火消失殆尽，而后传闻也渐渐消散，而今基本留白了。
　　“看什么看？”一娇俏的声音打乱了一妖一人的思量。
　　只见一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立在不远处，背上背着一个小背篓，眼睛警惕的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