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21、西海

　　西海四公主？这西海四公主不是许给了北海龙君，他还听那位大人说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公主还为龙君诞下一子，可惜公主命薄，难产而去，龙君忧伤了很久......
　　比起道士他更相信那位大人，桃华有些后悔相信这个道士的话，平白浪费时间听他一大通胡诌，生气的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编，你继续编。”
　　道士瞥了他一眼，也不示弱，“不是编，是事实！”
　　“一派胡言，什么事实，狗屁不通。”桃华顿时失去了理智，这个道士是想要推翻那位大人的话，简直可恨！那位大人是绝对不会说谎的。
　　道士显然没有料到这小妖竟然发了脾气，这还是头一遭见着他如此愤怒，他也没说错什么，也不知到底哪里惹怒了这位大爷。
　　两人沉默着僵持了良久。桃华用手扶着胸口平复了一下心绪，用手指着道士一字一顿，“你，胡，说！”像是怕道士听不懂一般，一脸郑重的补充道：“休要胡说八道！”
　　道士似乎明白了，这妖是知道些什么，而那些似乎与他知道的不大一样。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妖是真和他杠上了。
　　然而，他也并未说谎，这些都是从古书的记载上看来的，那本古书是千年前一位仙人留下的，被道观的人奉为至宝珍藏在密阁，只有点亮命星的道人才有资格一观，到他这一代，仅有不到五人看过，他侥幸成为之一。
　　瞧着那妖愤恨离去的背影，道士感觉自己自从遇到他大脑就时刻处于紧张状态，可眼下有不同以往，这次那妖是真生气了。
　　桃华越想越生气，那个破道士竟敢质疑那位大人，简直可恨，可恨至极！
　　一路走一路踢着石子，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以为是那道士，自然不会给好脸色，“走开！”
　　那人微微一愣，继而笑道：“几日不见，脾气见长。”
　　桃华顿住，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这声音......他慢慢的转身对上那双凌厉的眸子，果然......他还真是霉运缠身，祸不单行。他思量了一会了，朝着不远处一家酒肆指了指，“你看那边！”
　　容恪笑：“还玩那种把戏？”
　　桃华也不理会他，直接朝着那酒肆走了去。
　　容恪神情微微一变，见着他是真的想去那酒肆，颇为无奈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也跟着桃华进了酒肆。
　　酒肆客人并不多，见着客人进入，店小二急忙迎了过来，人未至声先至：“这位爷，要点什么？”
　　桃华没怎么光顾过人间酒肆，看了看周遭的几桌，似乎点的都是小酒小菜，都不是他喜欢的，他琢磨了一会儿，“我要招牌菜！”
　　“好嘞！”店小二满脸笑容，朝着后厨去了。
　　桃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容恪也不知在玩什么把戏，那万妖阵闹得那么大谁知只是虚张声势。不过如若真是那般，抓妖取丹和取人精元的事情有无法解释，那道士也查不出个缘由。一想到那道士他就一肚子窝火，真想把他揉成一团扔进那西海，说不定鱼吃了他的肉能够多繁衍点后代也算是造福渔民百姓了。
　　“怎么了？”容恪拿了一壶茶坐到了桃华对面，瞧着他神色似是受了什么委屈，那本身就带着戾气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桃华抬眸对上容恪，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容恪莫名讨厌不起来，收敛了脾气，和气道：“没什么。”
　　“真没什么？”容恪显然不大相信。
　　桃华知他是聪明人，刻意隐瞒反而让他平白揣测，便随意攀谈，“我来西海游玩，谁知那西海一点也不好玩。”他言语中带着隐隐的嫌弃，容恪神色微动，笑道：“西海本就没什么看头，你为何想来玩？”
　　说话间他给桃华倒了一杯茶，那茶香四溢，旁的几桌都不约而同将目光投了过来。起先只是闻味而来，当眼睛看了过来，便想着不再移开了，何时那里坐了两位妙人，尤其是那粉衣公子，姿容昳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摄人心魂的魅却又不是红尘俗气。
　　察觉到周遭视线，容恪凤眸凌厉，让人生畏，那目光似一柄柄飞刀刺入旁观者眼睛，众人急忙低下了头。桃华倒也习以为常，以往他还会不自觉沾沾自喜，今日倒也没有什么兴趣。容恪的话也问住了他，说到底他到底为什么要跑来西海，他想到什么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里这才好受点。不过，他抬眸看着容恪，“你来作甚？”好端端的京城不呆，跑来这穷山僻壤，着实奇怪。
　　容恪似乎早已经意料到他会由此一问，微微一笑，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事，如今闲了下来，就想着来自己的封地看看。”
　　桃华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这也太奇怪了，即便没有了兵符，他也不应该分到这荒凉之地呀。对面的人似乎了然他所有疑惑，轻啜了一口茶，不缓不急道：“这西海境内是十年前今上就赐予我的封地。”
　　闻言，桃华微微一怵，接着颇为感叹道：“那你还真是不称职呀！”
　　“怎么了？”容恪似乎对他的言语产生了兴趣，放下了把玩着的茶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桃华正欲搭话却听得店小二大声吆喝道：“客官，您的菜！”店小二是个活泼的，说话间一脸灿烂的笑，他笑不知是习惯还是故意都会露出那一口不算白的牙。桃华觉得他有趣，打趣道：“小二，你这眉毛挺喜气噢。”
　　“那是！”店小二想也不想的答道。他本来不会刻意留意客人相貌，先前忙活也没看清，刚还听得客人小声议论，奈何公子声音好听心下好奇心放大，不自觉的想要仔细看一番。谁知刚抬眼就听得一声咳嗽，他做的是察言观色的行当，自是明白那警告意味，立马低垂下头急忙放好饭菜，头也不抬的往里边去了。
　　桃华笑：“真是个好玩的人。”
　　“你喜欢？”容恪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自然，真性情！”桃华想也不想的夸赞，像是想到什么他抬眼打量着容恪，良久，笑道：“我看你这般严肃肯定娶不到娘子。”他似乎忘记了容恪那似妖非妖的属性，或许是因为他本身是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不经意就给忽略了。
　　容恪顿住，目光死死的盯着桃华，似乎想要通过眼神穿透灵魂一般。桃华被他盯得不自在，寻思着转了话茬，“听闻从前西海物产丰富，如今竟然一副民不聊生的惨样。”
　　“那又如何？”没有一丝温度，隐隐的带着怨恨。
　　“我说西海好歹是你的封地，这里的子民都是你的下属，你不得管管。”不知道是没有听出容恪的情绪还是刻意，桃华说得顺其自然。
　　“你......同情他们？”
　　“什么？”
　　“不是吗？”容恪从容的拿起筷子吃起了小菜，也不想着先向点菜的主人会意一声。
　　桃华颇为不满他的作风，虽说他以前也吃过他不少白食，但那是不同的，他还害死了小白，就算是另有隐情，想到自己此刻竟然与他谐和的同一桌吃饭，桃华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义气。
　　“我说过那个兔子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还不信？”
　　“你会读心术？”桃华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不会！”容恪说完又捡了一根竹笋放入口中，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桃华纳闷，他什么都承认，包括要开启万妖阵，唯独不承认小白的事情与他有关。他还说若是小白的事情和他有关他就赔他一条命给他，他这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想，这或许是因为他不是人的缘故吧。
　　“你很关心西海的事情？”容恪忽然问。
　　“也不算是。我只是有些可惜。”
　　“可惜？？”容恪一顿，神色奇怪。
　　“早前我听人说西海内有许多好吃的鱼呀虾呀的，现在都没了......”桃华漫无边际的胡诌，他说的也是事实，这西海还真是中邪了。
　　容恪思索了一会儿，“西海似乎没有独特的鱼虾。”
　　“你不知道南橘北枳吗？”桃华是突然想到的，他想西海很多的渔民之所以没有沿海迁徙或许是因为他们认定了这里是生他们的地方，就像他认定了自己的根在远山一样。
　　容恪微微一惊，继而笑道：“那你想要哪种鱼虾？”
　　“最好该有的都有。”
　　“所以这桌子上的都是你不喜欢的？”容恪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大部分都是素菜，也有油焖大虾和清蒸鱼，桃华自始至终都没有吃桌上的饭菜。
　　“这鱼虾肯定是老的。”桃华一脸嫌弃。不久前那渔民打的就是这类鱼虾，想必这桌上的也好不到哪里。再说了他是草木精灵他是不吃这些杂粮的，他怕坏了他的修行大道。
　　容恪不再说什么，心里却在盘算着，或许他该放下一些东西，毕竟他的少年是不喜欢那样的，从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是不喜欢的，或许时光荏苒他都快要忘记了，忘记那个少年最初的样子。
　　忽然，桃华感觉自己衣服内的符咒微微一热，他恨恨的摸了摸胸口，心里又开始骂起了臭道士。察觉到凌厉的视线，他猛地抬眸看向容恪，对方依然神色自若的喝茶，他这才放心，他是真怀疑对方有读心术。那道士姑且算是和他有了过节，如今他变成闲散王爷那道士可没少在文武百官里斡旋迫他们上折子施压。
　　“你不吃了吗？”容恪一副我吃完了，你吃不吃，不吃就收拾碗筷的架势。
　　桃华也没什么胃口，举起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茶。
　　“茶要细品。”容恪第一次摆出了教训他的语气。
　　桃华无奈，这终究是个人呢，这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