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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困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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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恍惚中过了两天,桃华感觉自己的快被这浑浊的气味给闷死了。他看看了门口无人,立马紧紧的关了门。打开窗户看了看底下,并没有什么人。这才抬脚往下跳去,落了地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踏在那道士的身上,他连忙跳了下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你,明日便是阴气大盛之时,你在这里不安全。”道士说着,拉着桃华往前跑。
桃华是妖,自然能够感受到天时的变化。只是这人前几天都跑得无影踪,这个时候又冒出来,是不是故意的。“你前几天去哪里了?”
“丞相大人府上闹妖,我去那边除妖去了。”道士说话间,一刻也不停的拉着桃华往前跑,仿佛有人追着他们跑似的。
桃华喘息道:“不要跑这么快,我都快要死了。”自从下了远山他可没这么卖力的跑过,在远山的时候因为要急着争第一位给那位大人献礼,自然跑得快些。
道士停住,盯着他好一会儿,笑道:“你这小妖,这么点路都跑不动,若是大妖追来那可如何是好!”
桃华也有些不好意思,低首找了个借口:“因为我穿着女装,不大方便。”说完,摇身一变,一袭粉衣风度翩翩出现在道士面前,“这下,我也能够跑得快。”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吹起,妖气蔓延。道士抽剑开始疯狂的斩断那妖雾,那妖雾似乎斩不断似的,越来越紧凑。桃华只感觉被某人抱起的感觉,下个瞬间就晕了过去。
妖雾散开,道士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朝着地面跺脚。看来那小妖是被那大妖捉走了,必须赶在明日将他夺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迷蒙中,桃华感觉有人叫了他的名字,这声音并不陌生。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却看着一张熟悉的脸。他一把推开这个搂着自己的人,“你走开!”
那人不但没有走开,将桃华束缚得越发的紧密,丝毫不给他挣扎的空间。他俯下身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桃华,一字一句:“为何骗我?”
桃华自知理亏,手脚都被此人束缚,艰难道:“你道行那么高,我跑不了的,你不要这么缠着我!”
那人见他是真的难受,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他的眼睛却一刻也不眨的盯着桃华,这个人明明已经回来了,却对他满口谎言。心里却又有另一种情感左右,最后出口竟变成一句:“桃华,我有名字了。你昔日问我叫什么,我今日告诉你,我名容恪。”
桃华僵住了,难道这人真的认识他,还是说曾经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妖名为桃华。他小心试探道:“你认识我?”
容恪不知他为何如此言语,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以前他从不喜说谎。“你当真不记得?”桃华也被他说懵了,反问:“我是来自远山的桃妖,这是第一次下山,我是真不认识你!”
容恪眼中那么一点惊喜之色刹那消失不见,桃华那日虽身负重伤定是没死,可为何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莫非有什么人给他下了什么法印不成。他细细思量桃华的言语,远山,这是什么山?为何他从未听说过。忽然他眸光一闪,难道是流远山!
流远山是一座虚幻之山,世人皆言其在极东的海域之上,飘渺在云海间。山中有奇花异草飘香环绕一简易阁楼,内有仙人。仙人着素色天/衣,飘紫色飞纱,踩在金色花台之上,偶尔回眼间留下落下片片金色花瓣。凡人食之可长生不老,修道者得之可飞升成仙。
他成为妖主数百年之间从未真正见过那极东之海上有这样的奇山,然,流远山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早在他在山中做山大王的时候结识过一只锦鲤精灵,它曾是仙宫之物,无奈一天奴不小心打翻了装它的水缸,这才流落凡世间。
所谓的流远山,其实是流华殿内那位道行高深的流远上仙布施有缘之物时出现在人世的幻境,难道桃华真的被那位请到了流远山。这位流远上仙修为并没有多高深,最可怕的是流华宫内另一位高贵的存在。传言他是天尊的弟子,拥有与天地同寿的神力,不过从未有人识得庐山真面。这流远山的幻境是他一手布置,就连帝尊也难窥探其中天机。
桃华见容恪愣了半响也没句话,心下纳闷。难道自己真和他所知的人长得神似,还是说自己或许当真就是那个人。他之所以有这种疑问是因为那位大人曾经说过,前尘已过,若是遇到身上有红色胎记之人,定要避开,切勿纠缠不清。
这容恪难道就是持有胎记的人,那么他们是否有什么过往。“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和我很像?”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和这人有过什么牵扯,在他的记忆里第一次化形就是在远山。
容恪俯下身子,死死的盯着他的眸子,沉稳而有力:“你就是他!”他不会认错,这淡淡的香味,这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这个悦耳动听的声音,早已经刻在了灵魂上,他不会认错。就算他忘记了,就像当年中了他的逆心诀,忘记了左禅月一般。
对了,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支持其中法术的物件,即便是神也会给自己留后路,他知道的,神明也是害怕一个心字。“你如果想知道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身上可有佩戴之物?”
桃华脑中灵光一闪,那位大人确实说过他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玉佩定不要离身太久,他上次从容暄那里顺回。容暄那厮太过聪明,居然是一块假的。那假的做的跟他的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容恪凤眸一凛,看来是被他说中了。他诱哄似的说道:“你拿出来我看看。”桃华此刻只有一块假的拿出来估计也没有什么用处,微笑道:“你先把我放开,等你松手我给你拿。”
早就知道他伎俩,容恪怎会轻易相信。他忽然想,若是他当真没有了记忆,他何必多此一举。反正前世他喜欢的人至始至终不过一个左禅月,哪里有把他的好放在过心上。等明日他的魔功一成,他们一切重新开始。这世上再也没有左禅月,他就是他的依仗。
他微微一笑,笑得诡异。“你不说也可以,不过这几日得委屈你住在我府上了。”说完也不等桃华反应就一阵风似的将他移动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依然一派古朴,粉色帷幔铺满整个空间,看起来不像是男人居住,反是闺中女子爱好。容恪神情的注视着他,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桃华同笑:“我还要回远山,那里才是我的故乡。”草木最在乎的就是出生之地,叶落还要归根。
容恪也不反驳,只是安慰了一句,好生呆着就消失不见。看来那人是真的在忙碌着什么,他摸了摸门口,果然设置了结界,以他的功力要破除根本不能,看来这人是要把自己软禁于此。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绣着的蝴蝶,也不知道那道士何时能来。也不想多想就直接乖巧的坐到了床上,辗转反侧,最后,他觉得如果他真的忘记了什么,那应是不重要的东西。否则那位大人那么心善,定会把一切告诉他,帮他找回真相。
容暄睁着眼睛看着那玉色的珠帘,它们平稳的坠着,几个时辰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容暄的心似乎也很沉很沉,明日是母后的生辰,父皇将要利用母后生辰削去德王的兵权,此事各位重臣已经私下商议,成败在此一举,若是出了什么别的差错,恐怕日后德王必将报复。
清晨的鸟鸣终于让他在忐忑与忧思之中度过了一个不眠夜。
碧晴今日特别开心,给容暄梳头的时候那挥动梳子的频率似乎都在诉说着她的欢愉。她麻利干脆地为容暄梳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发髻,戴上银色精致的发冠。这是出席盛典的发型,配上皇后娘娘亲手缝制的月白色围着墨蓝色花形绣边的锦袍再披上那深蓝色刺绣纱衣,妥妥的东宫太子风范。虽然这话谁也没有说出口,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碧晴一群将他送上马车的时候,也有人暗自遗憾,这般风月人儿却是这般模样。
凤仪宫内身着盛装的女盯着手中的瓷瓶仔细的观察瓶身上每一笔刻画,那人说的究竟是否为真,倘若真是如此,那......思索着她越发不安,拿着瓶子的手也有略微的颤抖。
周遭仅留的婢子是自幼留在她身边伺候的,对她的一举一动甚为了解,察觉她今日异样思量着她过去的仪容思量,几番挣扎还是问了出口:“娘娘,您这是......”
“啊?”她竟然前所未有的惊慌出声,瞧着菱香的神情,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失了仪态,陪笑道:“今日这么好的日子,我只是不敢相信进宫竟然这么多年了。”
听到主子的感慨,菱香想起娘娘第一次要求进宫就是在她十五岁生辰的那一天,那是大人给小姐的奖赏,那天她别提多高兴了。她忽然一笑:“小姐莫不是那日就想着陛下了?”
她迅速反应过来,脱口道:“胡说。”面上竟带着少女般娇羞,她自从见了他第一面起就决定要进入宫闱里。以前父亲常常提起这位年少的君王有多么睿智沉着,她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记得,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一向不会夸人的父亲会对他赞不绝口,还一股脑儿躲在书房里用他并不擅长的笔墨为他作赋,一遍又一遍揣度修改,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揶揄几句。可那一刻,她心里只有:“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