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禅月》烧雪煮茶

13、风月

　　待他睡熟桃华一路尾随着那臭道士的味道寻至永秀楼附近。前些天他传讯耽搁几日，这道士还骂了他几句。忽然身后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回头却小声骂道：“轻点，我可是娇贵得很！”
　　那人笑笑：“想不到你还有这般变化的本事，你若是不开口我还以为是一只娇媚的红狐。”
　　桃华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你这臭道士，查到什么了？”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他嗤笑：“不会连窝都找不到吧？”说话间他抬眼看着那高耸的永秀楼。
　　那道士低垂着头，这里领头的妖物应该是大家伙，他这几日日日守着只见有人消失，不见哪里有个妖窝。“你那边是不是很顺利？”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爷这天姿国色！”桃华还是得意起来。
　　那道士闷笑，这人女子模样，却自称是爷，怎么看怎么奇怪。看他一直往永秀楼方向走，他上前拦住他，正色道：“你打算进入永秀楼？”
　　“这还用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桃华手中折扇一开，半掩着面。
　　那道士脱口呵斥道：“不行，不可！”
　　“为何？”桃华先是不解，继而奸笑。
　　那道士不加理会他的刻意表情，一本正经道：“这里的客人形形色色，你若是进去非得被打得背上开花。”这道士倒是有趣，竟然担心起自己的猎物来。他嬉笑道：“你关心我？”
　　那道士背过脸，隔了好半天，说了句“随你！”就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桃华赶紧移动他前面，严肃道：“你可不能走，”他顿了顿，嬉笑道：“你还要扮做我那无情的夫君呐。”那道士脸色发白，正欲反驳，桃华却用折扇堵着他的嘴。“你扮成一个欠债的赌徒，将我卖进去。不然，我难道自己卖自己，不免惹人怀疑。”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那道士岿然不动，嘴上依旧是两字：“不可。”
　　“你这么多废话，所以你连妖窝都找不到。”桃华揶揄道。
　　隔了半响，那道士总算想明白些，“要我怎么做？”
　　“你傻呀，先换了这破道袍，然后将我扭到那妈妈面前说明情况，多简单！”桃华真的怀疑这人不是人，换个衣服能够盯着自己的道袍大半天。
　　见他一路扭扭捏捏，桃华狠狠的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好半天，那道士总算入了戏，一路拉扯着他扔到永秀楼门口，大声道：“妈妈何在？”他嘴上恶声恶气，身体却止不住颤抖。
　　桃华踩了他一脚，他才算是止住了。那姑娘一见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又扭打着一个女立马明白过来，朝着里面走去。不一会儿，就带了一个满头插满珠钗的中年女人，这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仍就风韵犹存。她不缓不急的走到道士面前，周遭并无妖气，“哟，这位爷，有何贵干？”
　　顿了顿，那道士踢了一脚一边的桃华，“大爷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先把这娘们当在这几日。”
　　“哦？”那老鸨老道的故作惊讶着，抑制住心中迫切缓缓抬起桃华的脸。下一刻就愣住了，好一个倾国倾城的主儿，摇钱树呀，丢掉虚伪立马道：“我们这里有规矩，一锤定的生意，哪里有什么当不当的。”
　　那道士倒也仍就做戏：“不行，我这媳妇得来不易，若不是我手里紧也是舍不得的。”说完，拉着桃华的手，一副你不答应我找别家的意味。
　　那老鸨自然知道这种样貌的媳妇自是舍不得卖掉，估计这人是真缺钱。“我倒也可以通融，只不过必须立下字据，一个月后你可以赎回，若是一个月满依旧没有来，那就算是卖给我们了。”她想这段时间有的是机会让这男的身无分文，更别提来赎回这倾城女子。
　　见他迟疑，桃华拉了拉他的手，广袖掩面哭泣着：“夫君不要，我可不想呆在这种地方呀！”他哭得情深意切楚楚可怜，周围的人纷纷指责这个无情的夫君，又对女子美貌垂涎三尺。
　　那道士故作思考，良久才道：“可行！”说完双方就立下了字据，老鸨一把将桃华拉至身后，生怕这里有任何一人反悔。她小声安慰：“从此你就是这里的人了，一切都有我们姐妹照拂呢。”
　　那道士见状，看了一眼一脸失望的桃华，捏了捏拳头，便出了门，到了门口仍不忘抬眼看着那一身红衣之人。叹息了一句，更快速的离开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老鸨面上安慰着，心里乐开了花，这样貌想不红都不行。这可是颗摇钱树，她一刻也等不得，今晚就打算将桃华拍卖出去。
　　旁边的女拉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她别过头，见着门口来了几人，拉着桃华笑道：“你也哭累了，先去休息，待会儿我来找你。”桃华早已听腻她声音，很乖巧的半哭着跟着一旁的女去了住处。
　　老鸨迅速下了楼，朝着那几人礼道：“爷来了。”接着又朝着那一身华服的男耳语了几句，那男本要上楼一睹风采，却想到自己的叔父已经出关，有些不满道：“我回去便禀明叔父，明晚定当光临。”
　　他话中之意，老鸨明了，点点头带着他们四处巡视去了。
　　桃华被女子引着到了一间十分华丽的房间，他倒是不怎么喜欢这风格，艳俗之物。他身边的女见他泪痕未干，安慰道：“妹妹初来不大习惯，待过些日子也便习惯了。”看着桃华一副又要哭泣的样子，她叹了口气，惋惜道：“你那夫君也当真没良心，娶着妹妹这般人儿竟也能够辜负。”
　　桃华觉得这女似乎没有恶意，立马滚落几颗泪珠来，呜咽道：“姐姐，姐姐，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那女被他弄得越发伤心，也跟着落泪：“没事，你不懂的可以问姐姐，还有，你得看清楚客人，有些客人就喜欢虐待楼里的姐妹，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定是挨不住，到时候你得想办法推脱。”她顿了顿，“这里的主人可是不能推脱的，你万事小心。”
　　见她如此热心，桃华忍不住问：“姐姐也是被卖进来的？”
　　那女一脸凄凉之色：“姐姐不是，姐姐的母亲也是这永秀楼的姑娘，我自小便在这里了。”她还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声呼唤：“绿萍姐姐，有客人找！”
　　那女摸了摸自己的脸，摆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知道了，就来！”说完拍了拍桃华的衣衫，笑着走了出去。
　　桃华有些不明白这绿萍的心思，她究竟喜欢接待客人还是不喜欢。若是不喜，应该不会笑，若是喜，可她为何同情他。人类还真是奇怪，他懒得想，他直接躺在床榻上休息起来。
　　听其他人路过说妈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不许他吃食，他倒也无所谓。直到第三天晚上这些人才算给他一点吃食，若他真是人早就饿得伸舌头了，这些人还真是过分。
　　到了傍晚时分，绿萍拿了些吃的来给他，然后就招呼着其他几个姑娘要给她洗漱换衣。他最不喜欢被人触碰，找各种理由推辞了。
　　沐浴更衣后，绿萍给她梳了当下流行的流云发髻，配上了金色的步摇。看着镜中美丽不可方物的美人，她忍不住叹息，嘱咐道：“妹妹，今晚可千万不要出差错，不然就不是饿肚子那么简单了。”
　　桃华乖巧的点点头：“谢谢姐姐。”这姑娘昨夜偷偷给自己拿了几块糕点，只是被人发现了，还被打了一耳光，他是由心的感激的。
　　绿萍拉着他的手，轻声道：“你以后就叫红勺了。”说完给她盖上红绸子，拉着他走到了外边的高台上。高台之下尽是形形色色的男子，看他们穿着定不是普通人家。
　　老鸨站在他身旁，大声道：“各位爷，请安静，这位是新来的红勺姑娘。不知道今日哪位爷可以将她收了去侍候。”说话间她满脸笑容的打量着底下人的脸色。接着道：“起价五百两白银！”
　　“你说什么，一个没有见过容貌的起价这么高，我们怎么知道值不值得？”一个身穿玄色华服的男子大声吵嚷。接着一帮人都跟着各种起哄。
　　老鸨面色讨好，拿捏得当的笑笑：“各位爷息怒，永秀楼的姑娘可都是有保障的。我敢这么说自然也是有底气的，姑娘长得如何得开了价到一千两才能见。”
　　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永秀楼的姑娘个个长得美丽动人，老鸨也从没有这般打过哑谜。
　　人群中一身穿绿色锦服的男子大声道：“各位，既然如此，刘某就当是请诸位一饱眼福，这一千两刘某出了，还请妈妈赶紧掀开盖头，让我们瞧瞧这美人究竟怎么个美法。”
　　一旁的人群越发热闹了，各种言论的都有。
　　老鸨笑得妩媚，“刘公子不愧是京中第一富商的儿子，爽快！”言罢就伸手拉了拉桃华的盖头，小声道：“红勺，待会一定要笑。”桃华半懂不懂，为何要笑。
　　下一刻，老鸨就打算将他身上的盖头拉下来，桃华总觉得自己有些吃亏，自己卖自己，难道自己一分好处拿不到。不过一千两就把他卖了，是不是少了些。他一把拉住盖头，不准老鸨掀开。底下贵宾起哄声更胜，老鸨急了，轻声呵斥：“你家男人已经把你卖了，你赶紧的，不然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