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小阴谋 徒儿任逍遥 ...
-
灶王婆心动即行动,是夜便潜进了任逍遥的卧房欲行拐骗幼苗之无良计划。
任逍遥躺在床上朦朦胧胧地似睡非睡,奶妈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自言自语,声音象蚊子哼哼一样滑进任逍遥的耳内,让他想装听不见也是不能。
“小少爷年纪小混沌未开,不小心冲撞了大神,只希望灶王爷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怪罪到小少爷头上,哎,看来我明日得上庙里去求一道符,保佑小少爷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才好。”
奶妈张氏自小服侍任逍遥长大,待他真如亲生儿子无异,任逍遥今夜撞破灶王爷仙身,她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惶恐,生怕小少爷会遇上什么祸事,在一旁喃喃自语了半天,直到夜已深沉,这才叹了口气,站直身为任逍遥掖好被窝,再往炉鼎内抓了一把安息香,轻手轻脚退到了旁边的小房内安歇。
任逍遥却再也睡不着了,他虽然年纪小,人却极是机灵,从奶妈刚才的言行举止中,他大概也能揣测到自己并非是见了鬼,既然不是鬼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想不到啊想不到,老爹穷其一生为成仙走火入魔,而他只不是半夜起来上厨房偷个东西吃,竟然能误打误撞地遇上神仙,任逍遥想起便有些激动莫名,手为之舞,足为之蹈,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么一笑出声,神智便陡然清醒了几分,忽然就觉得床前有些异样。
睁开眼,一个高个子婆婆正站在床边乐呵呵地瞅着他,眼里迸发出慈爱与贪婪两种截然不同偏偏又混和得和谐无比的光芒。
幻觉幻觉!一定是幻觉!
任逍遥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那老太婆仍在他床前站着,透过窗外开满鲜花的月亮铺泻进的一室清幽,甚至连对方脸上每一条皱纹的纵横纹路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深呼吸,气沉丹田,正准备开口说话,灶王婆忽然俯低身子,神神叨叨问了一句:“小子,想不想成仙?”
任逍遥在他老爹对成仙一事走火入魔的追逐熏陶下,尽管此时心中兴奋得不行,却仍能保持风度绝佳且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淡定,他眨了眨眼,缓慢地点了点头,却又带着几丝疑问问道:“你该不会是哄我吧,你真是个神仙?”
灶王婆作为神仙伴侣的身份被一个毛头小子置疑,老脸不禁有些恚怒,哼了声,单手提起他软软的身子,一纵身便往窗外跳了出去。
到了窗外站定,很意外地发现任逍遥并无任何惧怕之色,与适才在厨房内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大相径庭,她乐了,在任逍遥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笑道:“你小子真有趣,老娘喜欢!”
任逍遥少年调皮本性发作,扁扁嘴不屑地说道:“别说这些,你到底是不是神仙,要试了方知。”
“你小子竟然敢不相信我?”灶王婆又在他粉嫩的屁股上使劲掐了两下,极其满意手中绵柔的触感,这才呵呵笑道:“那我就让你先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腾云驾雾?”
话音未落,她已经携着任逍遥的手,带他坐到了召来的一朵祥云之上,口决念动,祥云越升越高,脚下的房屋大地登时只成了小小的一块块格子。
疾风吹,白云飘,星辰宛在身边触手可及,任逍遥伸出手去,星子却又调皮地跳开,一闪一闪亮晶晶,生平第一次在云霄之端遨游,任逍遥只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似乎不够用了,一颗心更是兴奋得几乎要跳出腔子,不住价地惊呼赞叹四肢挥舞,要不是灶王婆抓得紧,他几乎要跌落九天凡尘之下了。
“怎么样?你小子如今该相信我是位神仙了吧?”灶王婆笑眯眯地看着他。
任逍遥点头如捣蒜。
灶王婆趁机诱拐花朵少年。
“那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修行仙术?”
天大一个馅饼掉下来砸中自己,再不同意那就是个大傻帽,任逍遥眼睛一转,星星眼立刻变成桃花眼,当即下跪拜师铁板钉钉。
“徒儿任逍遥拜见师父!”
六年后。
任逍遥已拜在灶王夫妻门下修行仙术六年之久,他天资灵秀悟性又高,于仙术一道更是一点就透触一反三,很快灶王婆那几招压箱底的本事已教他学了个十足十,他年纪小嘴巴甜,甚至连一向严正的灶王爷也被他哄得偷学了不少本领去,加上附近的土地城隍山神时常前来做客,有时见这孩子乖巧可爱也愿意点拨他几式,因此六年功夫混下来,任逍遥于仙术一道竟然也有小成,灶王婆甚是满意自己的识人之明,常常在闺阁牌友之间吹嘘自己这个弟子漂亮聪明得不行,言谈之间得意洋洋,感觉面子大增。
同时也因任逍遥对学习仙术一事守口如瓶,因此整个任府上上下下,竟是谁也不知道小少爷如今已经算是个人间修行小有成就的半仙。
又是一年腊月二十三。
灶王夫妻提前几天便开始打点上天晋见玉帝事宜,到了这一天要准备上天了,却放心不下任逍遥一人在家,再三吩咐任逍遥要安心在家等他们回返,不得擅自外出不得肆意炫耀本领,叮嘱来叮嘱去任逍遥忽然眼睛一亮,嘻嘻笑道:“二位师父既然如此不放心,那么何不将我一并带上天去?”
灶王爷上下打量他几眼,六年时间过去,任逍遥已长成了一个玉面朱颜的俊美少年,虽然眉眼间褪去了些许稚气,但少年狡黠天性犹存,光看他眼睛里的笑意就知道他心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哼了一声泼他一瓢冷水:“晋见玉帝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你又无品阶又是一介凡人,以为上天就象你逛街市一样随便,被人发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灶王爷话说得重了些,任逍遥嘴巴一扁,立时泫然欲泣,睁大一双无辜的眼望着向来溺爱他溺爱得不象话的灶王婆,小模样可怜兮兮。
灶王婆登时母爱无边泛滥,拉任逍遥到身边,擦掉他脸上的泪,沉着脸说:“他小孩子想上天见见世面,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你不肯成全也就算了,还拿话凶他。”
任逍遥一听这话有谱,那眼泪便流得愈加欢畅了,扭股糖样的在灶王婆身上哭泣,一边哭还一边捞起她的袖子抽抽答答地说道:“婆婆算了,爷爷他不愿意,我就在家等着你们回来便是。”
还恐情绪渲染得不够煽情,又加上几句肉麻得不行的关爱之辞。
“你们一定要早去早回,这是我托奶妈炸好的果子,饿的时候记得要吃,我知道你们每次上天都吃不饱的,还有,爷爷这几天嗓子不好,见风便咳嗽,要记得多喝蜂蜜水,奶奶腰腿不好,坐久了会痛,这个白玉小锤你就带在身上吧,痛的时候拿出来锤锤。”
灶王婆潸然泪下,多乖巧多懂事多可爱的一孩子啊,简直教人疼到了心坎去。
与此对比,灶王爷的晚爷面目便显得尤其可憎,灶王婆瞪了自己的老公一眼,拨稻草一样把他拨到一边,牵起任逍遥柔若无骨的小手,拍胸脯担保道:“他不带你去,我带你去,你就躲在我袖子里,我加了护持,谁也看不见你。”
灶王爷本能地想反对,妻子怒目而视,灶王爷向来有妻管严,被她一瞪瞪没了底气,捋着胡子低声哼哼:“胡闹!”却也没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奸计得逞,任逍遥躲在灶王婆怀里,笑得象朵喇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