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所杂事》回力

32、1

　　“这位同学——没错，就是你！上来完成这道题！”

　　就这题？也需要我来回答？这新来的老师，今天绝对忘带眼镜出门了。看着他那一脸的期待，我很想知道他是想我做出来呢，还是不想我做出来。于是，好整以暇地，我望了他3秒。3秒钟，我几乎可以看到他电荷的剧烈确撞，他的眼珠子稍稍向左侧了侧，我想，他是希望我正确解答的。

　　拿起我喜欢的，短短一小截的粉笔，开始题目的运算。几乎在看到题目的第一秒开始，我的脑海里不能自控地便是翻飞的数字、符号。粉笔只剩留在指尖的一小块时，题目刚好运算完成，这学校里，每个人都知道，这是我的规律。我喜欢，一切可以摸索得到规律的东西，数字、章法、武术套数、药理……一切有规则可循的，我都喜欢。当然，我有不喜欢的东西，比如，讲道理、摆事实。简单的说吧，我不喜欢做无聊的事。那些明摆着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有个人站起来，一五一十地重述呢？太……无聊了。

　　“这位同学，请等一等。”那新来的老师看着我的演算过程，激动无比地拉住我往回走的身子。

　　我讨厌被碰触！情绪一下子被调动出来，我爆喝一声：“松开！”

　　呼。还好，只是做梦，没有打到人。睁开眼睛望见蚊帐时，我松了口气。总会出现这样的梦，解着一道又一道我白天看过的题目，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或者不停地在梦里自述，讲生平、讲见解，讲一切一切我在生活里所不愿意讲的东西。选择在梦里是因为，我才配当自己的听众。

　　我是天才吗？毫无疑问，我是。我从小就知道，IQ遗传率为40%，我很庆幸，有一双高智商的父母，□□时期，他们任教的科技大学受影响的教授里，没有他们的身影。实验室、演示室，有他们身影的地方，就有我。有人问过，天才的形成，外因高还是遗传高呢？我很不客气地说，双料最好。我占尽优势。10岁以前，我已经知道什么叫“双法”③，矩阵几何、自守函数论、多个复变函数论、偏微分方程及高维数值积分等科技大学占了先机的领域，我也得幸学得一二。我必须谦虚、尽管我觉得这很虚伪，可父亲说得对，学无止境，当你的学识积累到一定的量，你就更加明白自己的渺小。于是，当我对知识产生恐惧时，我亲爱的父母亲便放手，随我喜好、让我自选学科。其实，我是知道的，他们害怕我的出色引来祸乱。

　　当然，人无完人。我拥有别人没有的智商的同时，也拥有一副别人怎么也想不到的身体——孱弱多病。这一付身板本来对我无差别，好与不好不影响我做学术，可是，我的母亲，她很在意，她给我找了几个新的老师。

　　新老师都是熟人，比如姑丈、姨丈，还有各类亲戚。这想当然是因为我相对排斥陌生人，尽管大半的时间里我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存在。新老师们教我什么呢？武术。爷爷说，父亲是他家的败笔——当了书生，子侄里承继他老人家从军、从政的多不胜数，偏就一个他扛着眼镜当法宝。我知道的，他其实心里很高兴，因为这一个儿子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受了最少的苦。爷爷很疼我，恨不得将家传的所有武术都揉进我孱弱不堪的身体帮我重塑筋骨。武术，是我喜欢的有规律的东西，所以我学得很慢、但很扎实。懂武真的健身吗？其实，还有另一个硬条件。你可能不相信，人的身体真的有经络，我曾经怀疑过，可当我接过外公手里的小铜人，我便相信那写在它身上的规律是真实存在的。

　　我到底会什么呢？我会的，多半都忘了。“忘记是为了更好的记住”，这句话极富深意，所以我忘记了的东西，当它被需要时，又会从遥远的记忆里光速出现。当然，知识和规律并不是万能的，我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我学的东西多了很多而变得很强壮。

　　量变达到质变，在健康上如何演绎？一个偶然的念头，我想知道结果。于是，我第一次向爷爷提出了要求。完全可以想象，他面部表情的丰富，堪称完美。只是一个请求，加上一段相对长的原因讲述，便让他激动如斯，我实在不想承认，这是我高智商的父亲的父亲。我之所以不太愿意讲话，完全不是因为我自闭。“自闭”是他们强加给我的行为的解释，何必呢？这些大人们，给出一个牵强的理由来说服他们自己又企图说服我。我自认我很孤独，因为天才是寂寞的，我找不到可以产生共鸣，能有共同语言的人，所以我改而享受这份孤独带来的宁静、宁静带来的思考空间。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在别人眼里我曾经是个精神病。这个答案没让我生气，我的理解是，天才都有精神分裂的潜质。

　　天才一定是专家、学者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我，读了很多的书、学了很多的东西，拥有高于很多人的智慧和学识，可我的父母亲从未往我身上施加压力，我可以参加普通的学习班、参加普通教育，当然，我毕业的时间早了些。所以，当我以一副完全没有发育开的身子入伍，继而走进空第105医院④时，我完全忽略掉那些惊讶的、打量的眼神，那不过是又一场观摩天才学子的洗礼。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很多钱换不来的东西权可以办得到，而很多权无法触及的领域知识可以触及，当我烧艾用针为病人做了一次全新下肢封闭后，那些眼神就都变了。我再次忽略掉那些敬畏、仰慕的视线，不过又一场痛恨自身能力低微的哀悼罢了。

　　我只是想知道“量变达到质变，在健康上如何演绎”而已，但爷爷安排的空医，似乎没有给我答案。

　　似乎又想多了。一个起床哨的功夫，我竟然睁着眼睛，梦了一场——自述生平，吐槽不满。好吧，参加早操去吧。

　　洗漱完毕，扫了一眼桌子上我的相片——淡色的眉、淡色的眸、淡色的唇和惨白的脸色，嗯，我叫杜依荀。杜依荀，是个少年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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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气生兰：大体地说兰科植物依其生活环境可分为气生兰（EpiphiticOrchid）和地生兰（TerrestialOrchid）两大类。气生兰是植物体着生于树干上或岩石上生长发育的种类，如嘉德丽雅兰、石斛兰、蝴蝶兰、万代兰等。地生兰是植物体生长发育在富于有机质的土壤中，如报岁兰、一叶兰、兜兰等。

　　②附生：这里指附着在别的物体上生长。如，附生植物。有些植物不跟土壤接触，其根群附着在其它树的枝干上生长，利用雨露、空气中的水汽及有限的腐殖质（腐烂的枯枝残叶或动物排泄物等）为生，如蕨类、兰科的许多种类。这类植物叫附生植物，他们通常不会长得很高大，自身可进行光合作用，不会掠夺它所附着植物的营养与水分（区别于寄生植物）。

　　③双法：优选法、统筹法。

　　④空第105医院：空军第105医院。本医院号次纯属杜撰，雷同赶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