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二所杂事》回力

13、2

　　赵筱槿安静了。

　　暗色的夜里，外面有虫鸣声，偶尔还可以听到一两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咳嗽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安静下来，突然可以有些空暇时间，听别的地方、发出的声音。

　　整整一个星期，她发觉自己没有戒毒成功就会疯掉。

　　这是个变态的医院。赵筱槿在心里暗骂。当然，这是夜，只有她一个人的夜，即使骂得再大声，也无济于事。赵筱槿对自己突来的聪明意识，感到高兴。

　　第一天见到医生的时候，那男人还告诉她，可以让她选择自愿戒毒或强制戒毒，结果是什么？赵筱槿想了想，噢，结果是她很有个性地说“不戒”，然后，她就被送进了强制戒毒中心大楼。

　　熟悉的难受折腾了她一个晚上。赵筱槿苦笑，那感觉，笔墨难以形容。
　　第二天，她又见到了那个医生，不同的是多了个管教官，还有，那个漂亮的女人——汤子初。

　　赵筱槿以为，她是来接她去精神病区的，说实话，她宁可被做精神病处理。结果，她只是代替赵松阳来接收《强制戒毒决定书》和填写《戒毒人员入住登记表》的。冷冷地盯着那个女人，赵筱槿看得出来，她的微笑里，带有排拒和冷漠，只是，这一会自己没有力气和她说话。

　　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赵筱槿想着。直觉告诉她，她喜欢这名温柔却疏离的女子，或许，是因为没有人抗拒得了，她表面上的亲善和温柔吧。只是，只能是喜欢。

　　“黄教官，赵筱槿会分在哪个室？”汤子初填完表格后问道。

　　“统二吧，前两天有人出去。”

　　“大综合训练是吗？”汤子初问。

　　“对。然后再看戒断反应如何。”被称为黄教官的人笑着回答。

　　“我听她父亲说，之前送她戒过几次，很快又复吸了。”汤子初看了赵筱槿一眼。

　　赵筱槿打了个呵欠便低下头，爱怎么讨论就怎么讨论吧，她眼泪鼻涕一起流，没空理会他们。

　　结果赵筱槿还是被送进那个传说中的统二，和她以前呆过的戒毒所略有不同的是，这里的房间很大、床号却不多，不连铺，一个房间就四个床位，私人物品全放壁柜里，木制、不带锁。被带进房间后，赵筱槿便躺下睡觉，她在等待机会，想办法应对。

　　管教离开后，赵筱槿便问房间里的人，五三二戒毒的模式是什么样的，三个人竟有两种方法，赵筱槿虽然问不出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戒毒方式，至少可以肯定一开始都是戒药，仅供饮用水和白米饭以便查验戒断反应。

　　冷笑，赵筱槿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那种挠心的感觉，对付他们的办法，其实可以很简单：绝食。

　　赵筱槿喜欢彩虹果。

　　这是个神奇的宝贝。那个很蠢的父亲，一直以为她在抽大麻，其实他哪里懂，什么是大麻，什么是□□，他只知道他的事业，他的党，他的妹妹和外甥女，他哪里懂，他的女儿需要什么。

　　□□是什么？那是毒品。赵筱槿轻嗤，这点轻浅的道理，她怎么会不懂呢？毒品，只是受不住的时候用来High一下的东西。只是，她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他们又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呢？他们不能明白，她的彩虹果的可爱。

　　房间里的磨牙声，一声盖过一声。声音像会传染一样，赵筱槿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喉咙有些发紧，她赶紧咬住被子、咬紧牙齿。这恶心的声音，不该由她嘴里发出。

　　绝食的第三天，她们给她注射了点什么，释缓剂吧？赵筱槿不在意是什么，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觉，梦是黑甜的，直到被一种强烈的恶心感给折腾醒，便再也睡不过去了。

　　赵筱槿想念她的彩虹果。

　　什么时候认识的，具体时间她也忘了，但是，她记得“亚当”和阿色。
　　阿色是她的第N个女朋友，赵筱槿虽然记不太清楚她的长相，却依稀还能记得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些细、尖尖的，不生气的时候还算好听，嗯，被折磨的时候，也很动听。

　　房间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抽气，有人在磨牙。赵筱槿有些恍惚，她抽了抽鼻子，努力想回忆起阿色的五官，慢慢地，影像有些清晰，噢，天，是亚当！那感觉，应该很棒。赵筱槿摸着脖子，细细回想，总要想起点什么是不是，这样的夜，太难熬了。

　　阿色应该是个美女，赵筱槿喜欢美女。但已经想不起她的五官了，赵筱槿决定放弃。阿色肯定不是个温柔的女人，赵筱槿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胳膊努力确认着。温柔的女人不会用亚当来喂食她，然后勾动天雷。赵筱槿伸长脖子，咽下一声呻吟。那天是不是准备分手？然后阿色哭得很凶跑出去呢？好像是，可是随后又跑了进来，要和她喝酒，要喝强劲点的。赵筱槿分明记起，那些好看的小丸子，深色的亚当，浅色的夏娃，艳俗的情人，诱人的桃色Kiss……阿色拿起一片ADAM，在她面前一晃，噢，天，就是那样一晃，她就忘了阿色的五官，抛物线的弧度，细密的气泡，还有很多人的叫嚣。真美……

　　“赵筱槿！”

　　“赵筱槿！”

　　赵筱槿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稍稍动了一下身子，痛。绝食及运动的结果，痛。

　　“赵筱槿！”

　　赵筱槿抬起眼皮，她的女管教——周文敏。

　　赵筱槿动了动嘴角，表示她听到了。

　　“有你电话。”周文敏拍了拍她的枕头。

　　电话？赵筱槿动了动，想起了某个约定。

　　“有力气接听吗？”周文敏的声音传来。

　　一手撑在床褥上，一手抱着被子，赵筱槿晃悠悠地坐起来，冷汗涔涔。
　　“赵筱槿，绝食只会让你的身体的抗毒性下降，不会对你有什么帮助的。”

　　赵筱槿扯了扯嘴角：“电话，上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