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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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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赵筱槿冲着话筒讲话,眼睛却看着离自己五步之远的周文敏,有些恼怒。
“槿,还好吧?”
抱着电话,赵筱槿露出了微笑。谢思岚,她终于打电话来了。
“槿?”谢思岚等不到回应,不确定地追加一句。
“还好。”赵筱槿枕着电话手柄,紧贴着桌子,企图与电话那一端的人更接近些。
“那边比较严,我昨天去了看不到你,预约了明天。”谢思岚轻笑,“还习惯吧?”
“他们给我打了几次针。” 赵筱槿看了周文敏一眼。周文敏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吗?”谢思岚语调有些轻快。
“不是。”赵筱槿打了个呵欠:“镇定类的,因为我绝食,抗拒打针。”
“你这傻瓜,又出旧招。”谢思岚笑了笑:“明天我去看你。”
“嗯。”赵筱槿轻轻地摸着电话手柄:“你快来。”
“你啊,做人还是得学会变通,改改对策。槿,乖乖吃饭吧,配合医生。”
赵筱槿顿了一下,坐直身子,她没听错吧。
“怎么不说话呢?”
赵筱槿用力地搓着脸,晃了晃脑袋,深深地吸了口气,耳朵紧贴着话筒。
谢思岚没有听到赵筱槿回答,也不意外,接住自己的话往下说:“我明天去看你吧。”
“嗯。”赵筱槿继续回到刚才的姿势,放筒放在桌子上,耳朵紧贴着话筒,安静地听着电话那边轻微的呼吸声。
“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老样子。”赵筱槿吸了吸鼻子。
“那,明儿见。”
“嗯。明天见。”
话筒里传出沉闷短促的电频声。赵筱槿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筱槿。”周文敏走近,屈起食指在桌上扣了扣。
有没有人可以理解一下她现在的心情呢?赵筱槿闭上眼睛。
“赵筱槿,时间到,回去训练。”
赵筱槿恨这把声音,她抱紧话筒,不说话也不抬头。
正当周文敏准备发火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周,怎么了?”
赵筱槿听出来,是那个教官——黄冠宏。
“她家里来电话,听完不愿意走了。”周文敏老实上报。
“这几天都没吃饭吧?”
“打了两次安定,输两天营养液。”
赵筱槿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扣着话筒,任眼泪鼻涕一起流下。
“小赵。”
赵筱槿抬起眼,看着拉开她紧握话筒的手的男人。
“你的戒毒方式很奇特,自控能力很强。”黄冠宏温和地笑了笑。
赵筱槿闭上眼睛。
“我们查过你的记录,原来注射过□□,戒得相当快,后面扛不住诱惑,一直服用□□,是不是觉得那小药丸不是毒品呢?”
赵筱槿点点头。
“□□也是一种毒品,即使很多人像你一样,觉得它无害又能减压,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但你服食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体会得到,它成瘾性的强大,对身体的危害吧?”
赵筱槿轻蔑地笑了笑,离开桌子,一阵发晕,她扶着墙,勉强站稳。
“你的自制力挺强的。”黄冠宏扶住她,“肝肾功能也都还好,现在戒掉,对你百利无一弊。”
“你懂什么。”赵筱槿挣开他的搀扶,轻嗤,“别把自己当成神父。”
“赵筱槿!”周文敏出声警告。
赵筱槿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下,手一挥,扶着墙离开。
“要特别注意她的反应。”黄冠宏皱着眉看着赵筱槿慢慢离去的身形。
“感觉她特别清醒,不像个久吸瘾君子。”周文敏看着她的背影,也发出感慨。
“有人来探望她的话,尽可能安排一下。对了,如果有人来探她,提前通知一下南院汤主任。”
“好的。对了,明天她家里人预约要来看她,看她今天的神情,似乎挺期待的。”
“留意她的身体状况,跟廖医生说说,体能强度不要太大,晚上让她进食,如果不愿意,就做鼻胃管灌食。”
“这样好吗?她排拒心理这么严重,李医生都很难跟她沟通,我怕管子没下去就把她人伤了。”
“你不是说,她很期待明天的预约吗?”黄冠宏看着远处、赵筱槿走过的路,“她会合作的。”
“好的,我明白了。”
训练室是极普通的大病房,有点像健身房,只是少了些功能全点的设备。
赵筱槿看了看她的三个室友,一个略有姿色,神态上看得出戒断症状很重,每抬高一下手脚,神色都很痛苦;一个很瘦小,神色正常,这一刻竟面带微笑地看着前方做准备训练的男教练;一个很胖,胖得很不正常,磕药的人都知道,在粉友里胖子是稀数,胖成她这样的,十有八岁是有病。室里每个人的名字都贴在床前,但她们一般不称呼姓名,而是叫室称。何谓室称呢?不知道是哪个年份的粉友留下来的传统,对外都叫名字,自己室内的就是昵称,按进来床位喊人。有点姿色的女人叫周一,瘦小的叫赵二,胖子是钱三,她是赵四。赵筱槿很难接受这种变态的称呼,可又无谓去争论,既然是既成的习惯,为什么她要去争执这种无谓的东西呢?张三李四,也不过一个叫法。只是,在训练室里,被唤赵四的人,还真不少。
“赵四,想什么?”钱三捅了一下赵筱槿。
赵筱槿摇了摇头。
“花痴赵二今天的□□减量了,真羡慕她,很快就可以换医生了。”钱三撇了撇嘴。
赵筱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
钱三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强戒分三个段,最后一段是心理辅导,是南院那边的心理医生来带训的,不是中心里的。”
赵筱槿想起进五三二的那一天,那个漂亮的女人,还有那个冷淡的女人,以及,她的表姐。她这么样的一个过客,不知道,有没有人偶尔想起她。好多东西都变了,好多东西都没有了,来不及珍惜、来不及握住,还有来不及后悔的,都变了、没了。
“很奇怪花痴赵二为什么今天这么开心吧?”钱三又捅了捅她,继续八卦:“南院那边来的都是帅哥。”
赵筱槿的确感到奇怪,帅哥怎么了?会上演一段传奇?
“说了你也不懂,心理需要。”钱三悻悻走开。八卦就是这样,当八卦遇到不八卦,卦卦无趣。
赵筱槿深深吸了口气,南院,如果有机会,会看到她们吗?她有点想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被放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