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9、第九章：迟到 张初元的那

　　张初元的那套衣服，最终归了张枫。因为张初元说，别人穿过的衣服他不要。

　　张枫当时心想，真矫情啊！要是自己跟他一样，那就不用穿衣服了。因为张枫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别人的孩子穿剩下，看他可怜送给他的。

　　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张枫比之前注意卫生了。衣服不说一天一换，最起码能做到一星期一换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同样取得进步的，还有张枫和张初元之间的关系。

　　虽然张初元对张枫还是爱搭不理，但是没有再恶言相向；而张枫则暗下决心，就算是为了老张头，也要跟张初元保持好关系。毕竟那天，老张头不但帮他冲热糖水，烧热水洗澡、找衣服穿，还帮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和鞋子都洗干净了。

　　无亲无故的，别人对你这么好，当然要知恩图报。他没什么能够帮老张头做的，只能在学校帮他多照顾照顾张初元了！

　　为此，就算张初元脾气再差，他也忍了！

　　张枫怀抱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的信念，继续和张初元一起上下学，做他的小跟班和保护者。

　　平静的日子如同河流一般悄无声息的流过。

　　张枫和张初元就这么磕磕绊绊的一起度过了第一个学期。再开学，他们就是五年级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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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比往常更加和蔼，

　　“我把通知书发一下。大家回去记得给家长看，开学报名时，上面要有家长签字知道吗？”

　　学生们大声答应，即将放假的喜悦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头脑，都觉得赵长思话多，不如少说两句，赶紧把通知书发了，早点放学才是真的。

　　“刘艳艳”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上讲台，赵长思把通知书递给她，微笑道，

　　“放假不要贪玩，记得好好做寒假作业，知道吗？”

　　刘艳艳乖乖的点头。

　　“王明”

　　······

　　“张初元”

　　终于轮到了张初元。赵长思看了一眼通知书上的期末成绩，又看了一眼张初元，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你爷爷说过，你在外地的时候成绩特别好，怎么这学期下降这么厉害呢？放假回家要自己想想原因啊。再开学就是五年级了，离小升初也没多少时间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

　　张初元看似乖巧的点了点头，至于有没有听进去，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柳勇”

　　······

　　“张枫”

　　整个班级里，没被叫到名字的只剩下三个人了。大家心知肚明，老师是按照期末考试成绩来发的通知单，那么这三个人，就是倒数前三名了。

　　张枫惴惴不安的小步蹭到讲台前，不等赵长思开口骂他，就先仰着脸带着些讨好的笑。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赵长思一看他这个样子，就觉得头疼。既气他明明挺机灵，却不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又觉得他家庭特殊，没人管没人教的，能学个倒数第三已经很不容易了。

　　“唉，张枫啊，我也不多说你了。但你要记住一句话，一个人要是想堕落，想让人看不起，那真的太简单了。”

　　赵长思似叹似劝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在张枫脸上猛地抽了一耳光，让他整个人从脖子到脸都火辣辣的。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张枫接过通知书，扫了一眼上面清一色50+的分数，羞愧的转过了身。他很清楚，就连这上面的五十多分，也是赵长思为了面上好看给他填的假分数。实际上，他估计连三十分都考不到。

　　放学路上，张枫和张初元都沉默了。

　　张枫闷闷不乐的低头走，有心立志奋发学习，又觉得自己实在没有那个脑子。

　　你想，连张初元这个整天上课睡觉不听讲的人都能考前三十，而他每天尽量努力听讲，却才考了第40名！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张初元也在思考有关学习成绩的事情。但他想的是，学习对他到底有没有意义？由这个问题延伸开来，就是，这个世界对他有没有意义？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张初元就总觉得，这个世界像是假的一样。博旺村是假的，爷爷是假的，就连“张初元”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他以前曾经在书上看到过这么一个故事，说是有小仙童不懂事犯了错，于是被扔到幻境里历劫，等劫数过了，幻境一破，小仙童也就可以飞升继续做神仙了。

　　说不定，他也是一个犯了错被扔下来历劫的小仙童呢？

　　至于他的劫，自然就是父母的去世。

　　所以他总是告诉自己，不要伤心，都是假的，你要是沉迷在“张初元”这个身份里面，就会迷失自己，然后永远都出不去了，永远都变不成小仙童了。

　　张初元经常仰望天空，幻想自己正与天界的观察者们对视。他想，我现在这样，一定会把他们吓一跳！他们肯定想不到，我竟然这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是来历劫的！

　　“我已经历劫结束了，快带我回去吧！”

　　张初元在心里一遍一遍无声地呐喊。他相信，神仙们肯定能够接收到自己的心声。但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反应，不肯带他出去。

　　难道是还没有历劫结束？

　　那怎么样才算是历劫结束呢？

　　张初元没有得到答案。

　　后来，他又在电视上看到了各种有关“肿瘤” “癌症”的描述，联想到自己经常无缘无故的头疼和呕吐，他想，原来我的劫数在这里啊！原来我得了脑瘤或者癌症啊！

　　看来一定要我在这个世界自然病死，才算是历劫结束了。

　　这样想着，张初元又觉得自己的生命很快就会终结。既然如此，这所有的一切：家人、朋友、欺辱、学习等等，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最多能做到让自己更加冷漠些罢了。

　　如此，以后他要是历劫结束了，死了，就可以确保那些本来因为他要难过很多年的人，也许会只难过个一两年就结束了。

　　这么一想，张初元觉得没了什么心理压力。管他什么成绩，说不定等不到小升初，他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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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快的假期总是格外短暂。转眼又开学一个月了。

　　一个月来，张初元仍然像以前一样，没有半点努力学习的迹象。赵长思觉得非常失望。在他看来，这个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又是周一早上。

　　最近张初元流鼻涕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头疼。为了擤鼻涕，鼻头都被纸擦破了，整个人非常难受。

　　于是他觉得，这也许是自己即将结束历劫的前兆。

　　这么一想，干嘛还要按时上学呢？

　　张初元开始在上学路上磨磨蹭蹭，每次都急的张枫抓耳挠腮。

　　这个小祖宗，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只能好声好气的求他。

　　但有时逼急了，张枫也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张初元身后直接推着他往前走。

　　今天，张初元老毛病又犯了。任凭张枫如何劝告或用老师来威胁，张初元就是不走。

　　他仰着脸，看着天空中一朵椭圆形的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元元！大少爷！我求你了！别闹了！快点走行不行？我们已经迟到了！”

　　张枫看着老神在在的张初元，真恨不得把他打一顿。

　　“你不要管我，有人来接我了。”

　　张初元闭着眼睛，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张枫环顾四周，觉得张初元就是跟他瞎闹。

　　“你能不能别玩了？！快点走行不行？”

　　“你不要试图阻拦我，你阻止不了我的。我早就看破了。”

　　张初元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张枫气的直跺脚，又不好扔下张初元自己走，于是不断地在旁边碎碎念。

　　张初元等啊等，等到那朵云都散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还不到时候？

　　张初元很失望。

　　赵长思更失望。

　　到学校的时候，第一堂课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张枫怕挨骂，于是耍小聪明，拉着张初元一起躲到了校门外，就等着下课铃一响，他们再趁机进教室，运气好的话，老师也许根本注意不到他们迟到的事情。

　　可是张枫低估了老师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整个教室一共才42个学生，少了两个人是一眼就能扫到的事情，更何况这两个人还整整缺了一节课！

　　下课铃响了。

　　张枫拉着张初元，把书包藏进怀里，自以为隐蔽的到了教室门口。

　　还来不及高兴，就看见赵长思根本没走，正一脸严肃的坐在讲台上，很明显就是在等他们俩了。

　　“迟到！”

　　张枫拉着张初元硬着头皮站在门口喊。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没出去玩，齐刷刷的扭头看着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一个讯息，

　　“老师很生气，你们死定了！”

　　“还知道来！”

　　赵长思一向和蔼，这次也动了气，猛地拍了一下讲台，用手一指，

　　“你们两个都给我站到后面去！今天的课，全部站着听！”

　　两人于是灰溜溜的到了教室最后面。

　　整整一上午，张枫和张初元都强装镇定的站在最后一排听课。

　　他们内心早就羞愧的恨不得把脸蒙上，表面上却还故意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要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和丢脸。

　　“上午的课就到这里。张枫、张初元，下午写500字检讨过来，第一节课前在教室里念给我听！”

　　赵长思冷着脸给张初元和张枫布置了新任务。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想到还要当众念出来，他们都觉得，还不如直接让赵长思打几巴掌来的痛快。

　　不管怎样，这次的当众罚站和检讨书，都让张初元努力保持的客观冷漠破了形。他骨子里是个非常要强的孩子，这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服自己不当回事儿。

　　所以检讨书，他很认真的写了，写的非常诚恳。

　　下午，赵长思并没有真的让他们当众检讨，他只是看了看两人的检讨书，觉得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就原谅了他们。

　　“你们两个以后注意一些，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要总是吊儿郎当的，对得起谁？”

　　张枫和张初元羞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