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威猛的核桃精

8、第八章：落水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掉水里了吧你！”

　　干猴一阵大笑。不远处，他的两个小跟班也终于赶到了，兴奋地跑了过来，离得老远就开始嚷，

　　“真的掉水里啦？”

　　而在他们身后，张初元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过来了。

　　“都过来看落水狗啦！哈哈哈哈，你张枫也有今天！”

　　对于旁观者来说，时间只刚过了十几秒。但对于张枫来说，却是噩梦般的漫长。

　　他在水里胡乱扑腾着，发出惊恐的尖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脚边绕来绕去，凉凉的，有点滑。

　　“蛇！有蛇！”

　　张枫尖叫着，扑腾的更加厉害。他的整个裤子都湿了，上衣也湿了大半。甚至呛了几口水。

　　“救命！救命！我不会游泳！”

　　张枫一喊救命，河岸上的几个孩子都慌了。张初元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张初元推了干猴几人一把，蹲在河边叫张枫，

　　“你把手里的竹棍递给我们，我们一起拉你上来。快点！”

　　“我不行，我站不起来，河水太深了！”

　　张枫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的全是此时浑浊的河底也许正有一条条毒蛇在围着他的脚，说不定还有水鬼！水鬼！

　　“狗屁！这河水一点也不深，顶多到你腰，你他妈别这么怂，站起来行不行！”

　　干猴对这河的深浅很清楚。这本来就是一条内河，冬天刚过去，最近又没下什么雨，河水都快干了，只是因为太浑，所以看着深罢了。

　　张枫被这一声吼激了一下，咬着牙伸直了腿站了起来。果然，这河水只与他的大腿齐平······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张枫稳了稳神，连忙把一直攥在手里的竹棍伸向张初元他们。虽然这水不深，但还是有可能有蛇，所以他还是赶紧上去比较好。

　　岸上的四个孩子攥紧了竹棍，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张枫往上拉。后者同时也借助岸边的杂草努力往上爬，终于，他上了岸。

　　“张枫，先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不准告状！”

　　看着张枫浑身湿漉漉的坐在地上，不远处还躺着他沾了粪水的书包，干猴有些担心。

　　一方面他是怕对方家大人来找事，另一方面则是怕被父母知道自己又走了独木桥。

　　张枫很明显是受了惊吓，神情呆滞的望着河面没出声。

　　干猴于是又用商量的语气道，

　　“大不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欺负张初元了，也不乱说话了。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行不行？”

　　“行”

　　张枫点了点头。

　　干猴这才放心带着两个跟班走了。他们不是博旺村的，跟张初元他们不一路。

　　三月份的天，还稍微有些冷。湿着衣服被风一吹，就更冷了。

　　张枫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和鞋，又看了看书包，犯了难。

　　他要是这个样子回家，肯定要被奶奶知道，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被二伯打断腿。

　　“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张初元站在张枫两米开外，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张枫撇了撇嘴，扭过身子背对着张初元，低下头不说话。

　　“你要是想生病，就尽管在这里坐。”

　　“不用你管！”

　　张枫心想，不是嫌弃我又脏又臭吗？现在来充什么好人！

　　张初元才懒得惯张枫这别扭的样子。他捡了一根小树棍，挑起张枫的书包带，把胳膊伸得长长的，

　　“走不走？”

　　张枫咬了咬牙，站起来气鼓鼓的跟在了张初元身后。

　　“死要面子活受罪！”

　　张初元冷冷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在了前面。张枫想还嘴，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然我吃饱了撑得跟他们打什么赌？但这么一说，就显得他依然很在乎张初元的样子，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张枫跟着张初元，像受气的小媳妇一样，敢怒不敢言。

　　“怎么走这里？”

　　见张初元往一条干涸了的河道里走，张枫有些困惑。河道里不好走，而且扔了很多垃圾，又臭又腥，他和张初元一起上学的时候，张初元别说从这走，连靠近这里都很抗拒。

　　“不走这里，难道你想被人看见，然后回家狠狠挨上一顿？”

　　张初元冷冷的嘲讽。于是张枫闭上了嘴巴。

　　两人沉默的继续向前走。

　　也许是张枫所有的坏运气都已经在刚才用尽了，所以这一路竟然真的没被什么人看见！

　　两人一路走到了张初元家门口。张枫眼看着对方挑着他的书包进了门，站在门口有些犹豫。

　　“还不进来？还是你要就这么回家？”

　　张初元凉凉的扫了一眼张枫满是淤泥的鞋和裤脚，成功让他放弃了所谓的“自尊”。

　　男子汉能屈能伸！张枫自我安慰，然后三步并两步进了院子，关上了大门。

　　张初元一进门就把张枫的书包扔到了地上，老张头本来正在整理院子，看到张枫湿漉漉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为他冲了杯糖水，然后又忙着烧热水，好让他把湿衣服脱下来洗个澡，再换上张初元的衣服。

　　老张头这边忙个不停，嘴里还念叨张枫不该去走独木桥。

　　张枫心里很感动，觉得张爷爷真的是除了奶奶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唉！这么好的爷爷，怎么就有个张初元这样的孙子呢？

　　张枫喝了热糖水，身上暖和了许多。老张头告诉他洗澡水已经烧好放在西屋里了，让他抓紧洗。他于是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衣服什么的，拖了个一干二净，赤裸着往西屋里跑。

　　“你怎么在这里？”

　　张枫刚进屋，先是看到了地上冒着热气的大盆，紧接着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床上的张初元。

　　此时的张初元正悠闲地坐在床头，脚踩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端着一个茶杯，时不时低头嘬一口。

　　“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这里。”

　　“可是······可是我要在这里洗澡。”

　　张枫用手捂着下面，有些不好意思。平时他也会跟小伙伴们比赛上厕所谁尿的远，但还从没这么□□的站在一个人面前过，本能的觉得非常羞耻。

　　“所以呢？”

　　张初元凉凉的问，没一点要走的自觉。

　　所以呢？所以你个头！

　　张枫在心里暗骂张初元没眼色。但这是别人的家别人的房间，他有什么办法？

　　“你放心，我只是过来监督你洗澡的，毕竟等会儿你要穿我的衣服，不洗干净可不行。”

　　说完，张初元又轻笑一声，低声道，

　　“你也没什么好看的，黑的像泥猴一样！快点洗，别浪费时间。”

　　张初元轻轻一跃，从床上跳了下来。坐到了小凳子上，把左腿往右腿上一翘，活像个地主老财。

　　张枫只好不情不愿的坐到了大盆里。

　　略微有些烫的热水包裹着他的身体，张枫觉得前所未有的惬意和温暖。说实在的，他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洗过热水澡了，今天也算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背对着张初元，用毛巾把热水往身上淋。

　　“先洗头！你头发脏死了。”

　　张大地主在背后冷冷的吩咐。

　　张枫翻了个白眼，听话的把头发打湿，然后乱揉一气。

　　“嗯？你洗头都不用洗头膏的吗？旁边就是。”

　　张初元站起来，用脚踢了踢放在大盆旁边的白色瓶子，吓得张枫赶紧俯下身子。

　　“知道了！”

　　张枫拿起瓶子轻轻按了一下，挤出一点来，放到了头上开始揉。

　　“你的头发这么脏，这么一点可不够。”

　　张枫咬了咬牙，又挤了一点。

　　虽然还是不够多，但张大地主没再出声。

　　张枫仔仔细细把每根头发丝都揉了一遍，才用毛巾冲洗干净，洗完之后，觉得整个头皮都轻松了许多。当然，盆里的热水也肉眼可见的灰了一个度。

　　“接下来洗脸。”

　　张大地主继续指挥。

　　“我会洗澡！”

　　张枫羞恼的反驳了一句。暗指张初元可以不用一直多话。

　　张初元冷哼一声，短暂了沉默了一下。但还是会时不时指点两句，

　　“泡沫没冲干净”

　　“耳朵后面有灰”

　　“胳膊肘有灰”

　　······

　　张初元说到哪里，张枫就洗到那里。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只是个没有灵魂的洗澡机器。

　　一贯洗澡只用五分钟的张枫，在张初元的监督下，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才勉强过关。

　　“少爷，我可以出来了吗？水都凉了。”

　　张枫已经被张初元磨得没了脾气。他听见张初元仿佛心情十分愉悦似的，

　　“出来吧。衣服放在椅子上了。”

　　说完，张初元走了出去。

　　张枫心里忍不住嘟囔，现在倒是知道非礼勿视了！

　　老张头给张枫找了一套内衣，还有一个灰色夹袄，蓝色牛仔裤。这两件衣服他都没见张初元穿过，有些大，不过张枫穿了正合适。

　　上一次洗完澡穿新衣服，张枫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张枫莫名有些羞涩。咧着嘴不好意思的向老张头道谢。

　　张初元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张枫一眼，觉得这泥猴洗干净了打扮打扮还是挺能唬人的。

　　此时，他的脸上不再像平时那样脏兮兮的，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就显得格外亮。尤其他还生着一双整齐的剑眉，鼻梁高挺，显出几分不俗的英俊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酒窝，整个人又多了些秀气和可爱，俊美无双。

　　张枫的长相其实很像他妈妈。他妈妈年轻时双眼叠皮，身条风流，是整个东头都排的上号的小媳妇。不然的话，要不是图她长得好看，谁愿意带着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私奔呢？

　　“蛋儿长得原来这么排场啊！”

　　老张头夸了一句，张枫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每天脏的跟泥猴一样。狗都比他干净。”

　　张初元冷冷的嘲讽。

　　张枫心想，张初元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