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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养猪 张初元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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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初元的病真的好了!
以前,张初元经常头疼,脑袋晕晕涨涨的,鼻涕还流个不停。但现在,他仿佛从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苏醒了过来,觉得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变得更加真实、真切了。
如果要认真地去形容这种感受的话,那就好比以前他是生活在一个看不见的圆形水泡里面,虽然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所有的东西都是模糊的、扭曲的,而现在,那个水泡破了。
他慢慢觉得,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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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来,畅快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张初元的心里涌上一种淡淡的愉悦。他开始喜欢自己的生活。
既然没有癌症,没有肿瘤,不会重病去世,那么,是要我像普通人一样过完这一生,然后老死之后升天吗?
张初元没事儿的时候总是想这个问题。没有神给他启示,他只能自己思考,想着想着,就把自己说服了,认为自己已经充分领会到了神的旨意。
想通了这一点,张初元慢慢转变了自己对待他人的态度,不再那么疏离冷漠。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个几十年,一直一个人的话,未免过于孤独。
将自我封闭的大门悄悄开了一个缝,张初元开始尝试着去接纳他人的善意,并给予反馈。
老张头觉得孙子病好了之后,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变得活泼多了。以往他无论说什么,孙子都很少回应,非常沉默,但现在,也能主动跟他聊上两句了。
老张头并不贪心,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爷孙二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又亲近了一层。
眼看着孙子的身体好了,学习也认真了,老张头松了一口气,开始为二人的生活做打算。
以前,小张虽然不在身边,但也会隔几个月往家里打一次钱,只不过这些钱老张头都没有动过,因为他是退伍老兵,有国家发放的生活补贴,足够维持生活。
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又不吸烟不喝酒的,平时也没什么花销。何况自己还有两亩地,随便种点什么,一年的收成也够他吃的了。
那时候,老张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生活清闲,也缺少奔头,见天就等着自己什么时候不行了,早点入土为安。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个孙子要靠着他呢!一想到孙子,老张头就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他算了一下,自己最起码还要再等十五年才能死,到那个时候,张初元应该就能结婚成家了。
老张头前段时间没事,把手头的积蓄全部算了一下,这么多年他自己攒了大概有7万,再加上张初元父母的45万多赔偿金,一共也就是50多万,这些都是要留给张初元以后上学、结婚的。
老张头又听人说,上大学很贵,一年光生活费最少就要一万。再想想以后张初元说不定还要买房子结婚,这些钱就远远不够了。
无论如何,这些钱现在不能动。老张头下定了决心,悄悄去银行把50万存了七年的死期,并告诉张初元,这些钱是留给他上大学的,谁都不能告诉。
把钱存进银行后,老张头略微放了心。他就当这笔钱不存在,省的忍不住要拿出来用。
这样一来,他和张初元就只剩下不到3万块的生活费了。
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也不能太过节俭亏了孙子的嘴,那么,就必须想办法开源。去哪里挣钱呢?
这对于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来说,算不得什么问题。但对于老张头这个年过半百的人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最初,他找过村里一个外号“小跛子”的青年,想跟着他一块去给别人建房子。工资要求不高,同样是干一天,别人拿八十,给他五十就可以。
但小跛子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笑道,
“大叔,你可别跟我开玩笑。你岁数这么大了,谁敢要你?到时再累出个好歹来,算你的算我的?”
老张头只好赔着笑,他不死心,还想接着说,被小跛子挥手打断,
“大叔,你不用再说了,这个真不行。你别说五十了,就是十块也没人敢用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在家好好享清福,这么累干嘛呢?是吧?”
小跛子话已至此,老张头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夜里,老张头又长长叹气。但这次不是为了小张夫妇,而是为了自己。
他想,当年我十多岁从军,打过仗,剿过匪,中过枪,身子骨比牛都壮,谁见了不说是一条好汉?但现在连个杂工的活都找不着了,老了,没用了啊!唉!
此路不通,再行一道。
老张头决定开始养鸡养鸭养猪。
以前小张的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老张家院子里鸡鸭就没断过,都是她一个人照料。每每这个时候,老张头还颇为嫌弃,觉得好好一个院子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一步几泡鸡屎,又臭又吵,让人简直受不了。
后来,小张妈妈去世了,院子里也就冷清了。
现在,隔了这么多年,想不到自己又要重新开始在这院子里养这些吵闹的小东西了。
老张头下定了决心,说干就干。次日一早,就到隔壁竹林里砍了十几棵竹子,用锯子、砍刀等把这些竹子劈成了一片一片的长条。又用几根完整的竹棍做骨架。
老张头忙活了整个上午,做出了一个三米长,一米宽,一米三左右高的竹笼。
这竹笼共有上下两层,四周是竹片编制而成,中间一层则由架在两侧竹子上的两款木板构成,最顶端还留有一个不小的口子,以供往里放小鸡小鸭或者饲料等物。
老张头做竹笼的时候,张初元和张枫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也干劲十足,帮着一起砍竹片,剪绳子等,最终成品出来的时候,两人都觉得非常自豪,因为这个鸡笼也有他们的一份力。
做好鸡笼,老张头左看右看,觉得非常满意,年轻时的手艺没有落下。
为了奖励自己和两个小家伙,他中午特意炒了个辣椒肉片,又炒了土豆丝和韭菜鸡蛋,一共三个菜,他们吃的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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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张枫经常在老张头家吃饭。老张头不介意,张枫的两个伯娘却不怎么高兴。
往常,她们只要确保张奶奶在饭点能吃上饭就行,至于张枫却是不怎么管的。他要是没去吃,那就是他不饿。不过,你不饿不吃是你的事情,该你干的活,却不能不做。
张枫自从不怎么到两个伯娘家吃饭后,大部分时间就都泡在了张初元家,在这里,没人对他呼来喝去,他还能跟张初元一起看看电视说说话,觉得非常自在快活。
张枫的两个伯娘没法透过张家的院墙看到张枫在做什么,但她们总疑心老张头在背地里指使张枫为他干活。想一想就知道,如果张枫没有替张家做事情,那老张头与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让他在自己家白吃白喝呢?
两位伯娘这么一想,心里就有气。
好你个张枫!自家人的活你不干,为了一口吃的,跑到别人家当孙子,你丢不丢人?贱不贱?!
张枫自然不知道两位伯娘的心思。他认为现在的情形对大家来说,应该都挺好的。
伯娘们一看到他就心烦,嫌弃他到自己家吃喝,而他也不愿意日日受人冷眼。正好有老张头愿意接纳他,他也愿意投桃报李,帮忙陪张初元玩,这不是三赢吗?
下午,三人吃饱喝足休息过后,老张头又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一板车的砖块。这砖块破破烂烂,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一看就是别人用剩下的残次品。
“来,元元、蛋儿,帮爷爷把这些砖头都卸下来,爷爷还要再去拉一趟。”
老张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块空地,示意把砖块卸到那个位置。
他打算贴着院墙,在院子里围个小猪圈,也不用多大,五六平就行。
张初元和张枫开始搬砖头。张枫干活干惯了,身体壮,力气大,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手脚麻利,干起来风风火火,也不嫌累;张初元也在认真搬砖,但是速度就要慢得多了。他抿着嘴,一脸严肃,搬下来的砖头还都要细细堆好,跟张枫一对比,张枫像是开了两倍速。
“哈哈哈哈,元元你真慢!”
张枫累的满头大汗,停下来歇歇,看到张初元搬的砖头还没有自己一半多,忍不住得意的笑起来。
老张头也在卸砖块,听到张枫的话,忍不住看了看两人的劳动成果,想调侃孙子几句,又怕伤了他的自尊,于是道,
“还是蛋儿厉害!不过元元也不错,你们俩都很棒,搬得都比爷爷多了!看——”
“张枫!”
老张头话音未落,张枫的大伯娘就猛地推开张家大门进了院子。她看起来非常生气,嘲讽的扫了老张头和张初元一眼,狠狠地瞪向张枫,
“叫你这么多声,耳朵眼里塞驴毛了吗?一叫你干活就偷懒,现在倒是挺勤快的!你长长眼看看,家里的羊都饿死没有?天天就知道到处瞎浪!我看你是欠打!”
大伯娘噼里啪啦竹筒爆豆似的一顿骂,骂的院子里几个人都很尴尬。
老张头自然听得出她话语中暗含的嘲讽,但人家没有点名道姓,你有什么办法?何况她又是个妇道人家,是个晚辈。
“大娘,我早上放过羊了······”
张枫小声辩解。他心知如果自己不干活,肯定要被骂。所以这些天来,就算没在两个伯娘家吃饭,放羊之类的活还是照常做着的。
“早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啊?”
此时张枫的额头上还有搬砖累出来的汗水没有擦干净,大伯娘看在眼里,听着他的狡辩,心里更生气,心想,让你轻轻松松去放个羊你推三阻四,在这里给别人搬砖头累得满头大汗你倒是开心?这不是贱是什么?
“还在这像傻子一样杵着干嘛?没一点眼力见!”
张枫看了眼老张头,有些抱歉。但也只能跟着大伯娘走了,毕竟他们才是“亲人”。
大伯娘看着张枫不情愿的样子,猛地在在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嘴里骂骂咧咧,
“下次再偷懒就不是我来叫你了!”
晚上,张初元躺在床上想事情。他下午从张家出来之后,就没再去过,因为他觉得不好意思。从小听惯了各种指桑骂槐的话,他自然很清楚今天大伯娘的那番言辞也隐晦的骂了老张头,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蛋儿······咳咳······蛋儿,你去帮我到你大娘家倒点热茶吧。”
奶奶在隔壁房间喊。张枫应了一声,起身穿好外套,拿着茶壶出了门。
拍了好久,大娘家的门才开,一打开,脸就板着。
“大娘,奶奶想喝点热茶,家里还有热水吗?”
“哪有热水啊?谁天天喝热茶?烧水不要柴啊?”
“哦······那算了,那我去二娘家看看。”
门“嘣”的一声关上,张枫拎着茶壶转身走出两步,还能听到门后抱怨的声音。
他已经习惯了。
果然,到了二娘家也是一样的情形。
明明知道奶奶身体不好,不能喝冷水,但是两家人没一家烧热水的。
如果自己有锅有灶,他绝对不会上门求人!
张枫觉得心都是冷的。
但还是要想办法弄来一壶热水。张枫叹了口气,敲响了张家的大门。
“来了来了。”
老张头披着衣服开了门,一见张枫,再看他手里拎着的壶,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回屋里给张枫倒了一壶热水,又道,
“以后要是你奶奶再要热茶,就直接来我们家倒吧。元元胃不好,不能喝冷水,我这里天天都是预备着两瓶热茶的。”
张枫感动的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张枫忍不住有些想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委屈。
抬头看着蓝黑夜空中的星星还有月亮,张枫把眼泪一点点逼了回去。哭什么呢?这不是有热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