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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割草 老张头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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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这个人做事情非常干脆利落,没几天就盖好了猪圈,然后又买了一头小猪仔和三十只小鸡仔,分别放到了猪圈和鸡笼里。
因为是第一次,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行,所以老张头并没有买太多,打算先少量试养,等这一批养了一段时间,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再多买一些。
张初元从小到大都没有养过什么宠物,陡然见了30只毛茸茸的小黄鸡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喜悦。他把手伸进鸡笼里,用手指感受着小鸡毛茸茸、热乎乎的身子,觉得非常有趣。
“爷爷,以后我也帮你喂小鸡好吗?”
老张头刚把野草切碎倒进一个不锈钢小盆里,又加了些专门的鸡饲料和麦麸,用水搅拌后放进了鸡笼里。小鸡们看见食物,兴奋地“叽叽叽叽”叫成一团,争先恐后的向小盆奔去,你挤我我挤你的闹着。
“好啊,那以后小鸡就交给你了。一天三次,不要喂太多,省的积食。”
老张头很高兴孙子能对养小鸡有兴趣。他开始时还有点担心张初元会嫌鸡仔脏和臭。
鸡仔们吃饱了之后,又到绑在鸡笼旁的塑料瓶旁喝了点水,优哉游哉的依偎在一起,时不时“叽叽”叫上两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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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初元每天除了上下学外,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照顾小鸡仔们。
往常,他是周围最弱小的一个,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照顾他,但现在,他也是可以照顾更弱小生物的人了。
张枫也很喜欢张初元家的小鸡仔们,不过他每次蹲在鸡笼前想的都是,这么一群小鸡仔不知道以后能长肥成什么样子,炖起来好不好吃······
相比小巧可爱毛茸茸的鸡仔们,那只白色的小猪仔就不那么可爱了。
老张头把它带回家的时候,它只有张初元膝盖高,喜欢仰着头看人,白色的眼睫毛很长,但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可爱。
擅长“以貌取物”的张初元对这只大鼻孔、小眼睛的白猪仔实在是喜欢不起来。所以他很少像观察小鸡仔那样站在猪圈外盯着它看,不过偶尔,当小猪仔突然叫起来的时候,他也会立刻跑过去确认它有什么需要,是又拉了,还是又饿了。
大多数时候,这只猪仔都很安静,只要能保证猪槽里面总是有食物和水,那它就不会闹腾。它严格的遵守着一只猪的生活作息,吃了睡,睡了吃,到张初元家不过半个月,已经明显长大了一圈。
除了养猪和养鸡,老张头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忙。张家还有两亩地,一个不大的菜园子。
以前老张头都是把地交给别人种的,只要种地的人每年给他十袋小麦就可以。他自己就只负责那个不大的菜园子,随便种点韭菜、辣椒之类的蔬菜,就能够他平时吃菜用的了,但现在不行了。
他把地重新要了回来,自己种。眼下正是麦苗生长的时候,但却很久没有下过雨了,地太干,麦苗都发黄。很多人都开始想办法浇水,老张头也为此忙了几天了。
老张头最近都在从河里担水往地里浇。张初元想要跟他一起,但被拒绝了。河边湿滑,稍不注意就会落水,老张头肯定不会让张初元靠近;而麦苗地里麦子刺人,他也不舍得孙子去浇水,省的刺挠的全身痒痒。
张初元知道老张头对自己的疼爱,这些疼爱表现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浸润在日常的点点滴滴。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想要回报。他不是那种喜欢说甜甜的话哄老人开心的孩子,也做不出那种“我长大了要对你如何如何好”的承诺,他只知道,说的再多,都不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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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后,张枫又被二伯母叫去割野草喂羊。张初元想了想,也拿起一个小篮子,要跟着张枫一起去。
两人一道来了一块河边野地。地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但张初元并不知道哪些是可以割下来给动物吃的,哪些是可能有毒的。
“元元,你等下看我割什么草,你就割什么草。”
张初元看着张枫点了点头。他把袖子挽起,露出小半截白嫩的手腕,肉乎乎的,一看就是个身娇肉贵的少爷样子。
张枫也挽起了袖子。他的手臂有些黑,看上去很结实。当他用力的时候,能看到鼓起的血管和微隆的骨头。
“元元,你看这种草,叫涩拉秧”
张枫手里握着一把像藤蔓一样长条状的草,上面长满了桃心形的绿叶,
“这种草猪啊、羊啊、鸡啊之类的都会吃,你可以多弄点这种草。”
“好。”
张初元认真看了看涩拉秧长什么样子,然后也学着张枫直接用手去拽草。
虽然他们拿了镰刀,但是对他们来说,用起来不顺手,顶多会在实在拽不动的时候,用镰刀割一下,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把草连根拔起的。
两人不再说话,专心拔草。偶尔有路过的大人看到他们两个,还会笑着称赞两声,说他们小小年纪就这么勤快,知道干活了。
张枫只是闷头干,并不回应。张初元更不会理会。
很快,这一片的涩拉秧已经被他们拔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因为太靠河,不安全,所以张枫就没再让张初元继续,拎起小筐,带着张初元去往别处。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张初元第一次到东田来。
博旺村整体分布呈“丁”字型。围绕着“丁”字那一横的人家,被称为“西地人”;围绕着“丁”字那一竖钩的,被称为“东地人”。
实际上,几乎所有的“西地人”都是从“东地”迁过去的。所以他们普遍有钱,毕竟有了钱,才能从东地迁出去,到西地盖房子。
张初元和张枫家都在东地,他们除了上学时会路过西地,平时并不怎么往那边去。因为西地人总是自恃要高出东地人一等,他们很不喜欢。
东地以东,就是一块块平坦的农田,被称为东田。再往东,博旺村和其他村的交界线,有一条河,那条河被称作“东河湾”。
张枫带着张初元一路拔草,从东田一直往东,走到了东河湾。张枫的篮子都已经装满了,堆出了老高,张初元的篮子才刚装了一半。
“元元,我带你到麦田里拔‘八仙草’吧?”
张枫带着张初元,停在了一户人家的麦田里。说着,他站在麦田前伸手往里抓了一把,带出好几根细条形的长草,这草看起来一节一节的,每一节的连接处都长着像花一样的小绿叶。
“你看,这家人肯定没有往地里打除草剂,这里面全是八仙草!”
张枫把手里的八仙草指给张初元看,然后小心的避开麦苗走了进去。
“等会儿会不会有人说我们踩了他们的麦苗?”
张初元有些犹豫,站在麦地前没有动。
“咱们小心点就行了。再说了,他地里这么多草,咱们帮他拔了,他还要感谢咱们呢!”
张初元心想也有道理,也进了麦田。
八仙草和麦苗都是绿油油的,乍一看还以为这块麦地长得不错,真正踏进来仔细分辨才知道,这里面只有六分麦,剩下的都是八仙草。
这些八仙草比麦苗长得好多了,绿油油的,草茎叶很粗,用手一拽便是一把,薅起来再轻松不过。哪怕是像张初元这么一个农田菜鸟,也轻轻松松薅了好大一捧。
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麦苗的刺激对于他这种没经过锻炼、皮肤又娇嫩的小孩子非常不友好,不过十几分钟,他的手背和手臂上就已经出现了道道红痕,还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刺痒。
“嘶”
张初元停了下来,直起身子,忍不住用手挠手背。
“怎么了?”
张枫看张初元停了,也跟着停下手中动作,走了过来。
“不要挠了。越挠越痒。”
张枫带着张初元从麦田里出来。把刚拔的草装好,然后又擦了擦自己的手,把泥土在身上蹭干净,牵起张初元的手,低头细看。
此时,张初元白嫩的手背上已经有一条条浅红色细痕鼓起。有些地方还泛起红血丝。
张枫捏了捏张初元的手,觉得软软的,皮肤也嫩嫩的,没有一点儿茧子。心想,早知道提醒他戴个手套了。
“是不是又疼又痒?”
张初元点了点头。手上的瘙痒似乎能够一直传到心里去,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我给你吹吹,等会儿我们去找个浅点的地方,你洗洗手,应该会好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背,似乎让红痕不再这么痒,又似乎让手背上其他的地方痒了起来。张初元耳朵有点热,抽回手背在了身后。
张枫以为他是痒得受不了了,于是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小筐,带着张初元下了东河湾。
“元元,你就在这洗下手吧。”
东河湾周边都没人住,只有一望无际的农田,所以也没什么污染,水很清澈,能看到河底游动的小鱼苗。
张初元把手伸进河水里,一阵冰凉袭来,那股刺痒果然消失了大半。又泡了好一会儿,张初元把手拿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道,
“已经不痒了。”
“那就好。都怪我,忘了提醒你戴个手套了。”
张枫有些自责。他自己皮糙肉厚,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了。却忘了张初元是个真真正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哪能跟自己这从小做惯了活的人比?
张初元摇摇头,示意张枫不必自责。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风景,不由得有些喜欢。
“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吧。”
“好啊,反正我们的草也拔得够多了。”
张枫欣然同意。二人将装着草的筐子放在地上,坐在旁边,静静欣赏着夕阳西落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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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染上一层浅灰时,张初元才和张枫一起回了家。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张枫将一大捧八仙草堆到了张初元的篮子上,傻乎乎的笑着说,
“我的篮子都已经装不下了,这些给你回去喂鸡和猪吧。”
张初元想要拒绝。他还不太习惯直接要别人的东西,不论是一捧草,还是其他。
“张枫!”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张枫和张初元转身,同时看见了二伯娘。
“让你去割草,磨磨蹭蹭天都黑了还不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等你的话,羊都要饿死了!”
二伯娘一边骂一边走过来,他扫了一眼张枫旁边的小筐,又看了一眼刚堆到张初元筐子上的草,对着张枫后背猛拍了一下,
“去这么久就拔了这么一点儿?你怎么天天偷懒?啊?”
张枫不敢说话,脸涨的通红。
张初元的脸也涨的通红。他素日家中只有老张头一个长辈,又对他百般疼爱,平时连对他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如何能应对这种情形?而且这人还是张枫的伯娘,以后张枫还要在她手下讨吃的·······
张初元没有吭声,把张枫给的那捧草又拿了出来,放在了旁边地上。
“这是你的,我不要,我回家了。”
二伯娘见状,眉毛一挑,
“元元,你这是什么意思?一点儿草,我又没说什么。”
张初元看着女人,也不叫人,
“没什么意思,不是我的我不要。”
说完,张初元转身走了。张枫看着张初元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又有些恨二伯娘,不过是一点杂草,何必这样?
“就说你贱吧!人家都看不上,你还上赶着要给!”
二伯娘凉凉地嘲讽。
张枫咬紧了牙,默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