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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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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心念流转了一通,坐在旁边等他吃完饭的李拥白完全不晓得就这一会功夫,他心里就下完了这么一盘大棋。唐储砚吞下最后一块寿司,像是邀功一样给李拥白看干干净净的盘子:“看,全吃完了!”
李拥白心想您几岁了,我还得表扬你一下给你一块糖是怎么的?
李拥白没搭理他,不动声色地收掉垃圾,正准备走,唐储砚又把脸怼过来,请他替自己擦药。
“你没有手吗?”李拥白很忍耐地说。
“我不想碰这玩意。”唐储砚事儿事儿地道,“太难闻了。”
好,最后一次。李拥白在心里说。他耐着性子又坐下来,倒了点红花油在手上给他擦脸,同时避免和他离得太近。唐储砚不想碰红花油是真的,想要调戏他也是真的,只要李拥白不自觉离他近了一些,他就猛地扑过去想要亲上他的嘴巴,把李拥白搞得不耐其烦。
“你再这样我就照着你左脸来上一拳!”最后一次李拥白躲开他的偷袭,忍不住威胁他道。他当然知道唐储砚其人是个什么货色,自己绝对不想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唐储砚眨巴着眼睛装无辜:“公职人员可以随便殴打普通人吗?到时候是不是换你进来行政拘留了?”
李拥白用纸巾擦了擦自己手上残留的药油,根本不想搭理他。这人真是天赋异禀,让人光是看着他都想生气。
唐储砚完全不会察言观色,还以为自己调戏成功,还挺高兴,继续问他:“你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明天晚上你就能出去了,出去了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吧。”
唐储砚撅着嘴,心想外面就算是五星饭店,也没你带进来的平价寿司香啊。还剩一天,他就算想要琢磨点什么事,可能也来不及了,再寻死觅活也来不及了,这时候他反倒嫌三天有点短了。
李拥白收拾好垃圾,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竟然有点不高兴,也真是奇了怪了。带你进来也不高兴,放你出去也不高兴,绝了,这大爷以后谁爱伺候谁伺候,出了这个门,从此就跟他李拥白没关系了。想到这,李拥白内心终于有点振奋,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重新给他锁上大门。拜拜了您内!
72小时拘留时限终于到了,唐储砚交好了罚款,填了一堆七七八八的表,领回自己的证件,终于出了派出所的大门,门口自然有郑怀森痛哭流涕地等着他,要带他去吃大餐。
唐储砚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红花油味,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他对开车的郑怀森道:“先送我回家吧,三天没洗澡,难受死了。”
“里面不能洗澡吗?”郑怀森惊讶地问。
唐储砚气不打一处来:“里面还能搓麻呢!我说你不是要捞我吗?捞到哪去了?”
“别提了!”郑怀森一边开车一边抱怨,“那李队油盐不进啊,我都想把这辆车搭给他了,这都不要,真是服了。”
唐储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就你这破车,给我我也不要。”看来李拥白跟他眼光一样高,真不知道他开什么车?唐储砚好奇地幻想到。“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帮我打听打听李拥白是不是被什么人施压了,莫名其妙对我好了很多。”
郑怀森为难地瞅了瞅唐储砚:“啊?那我试试吧……”
今天路况不错,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越洋海岸”。一进家门,一个快递箱就在门口静静的躺着,这新制服也不知道送来多久了。唐储砚拆开盒子,将新制服挂起来欣赏了一会,虽说他多贵的名牌时装都穿过,但这世界上他最爱的衣服,还是能陪他一起飞上蓝天的制服。他仔仔细细洗好了澡,小心地把新制服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泛海航空的制服以白色为主调,正蓝色为辅色,既象征天空,又象征大海,是最具泛海航空代表意义的颜色。他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李拥白的海事制服正好跟自己是倒过来的,墨蓝色是主调,白色是辅色,这么一看,那岂不就是情侣配色?唐储砚忍不住幻想两人同时身着制服的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他试完新制服,又重新把它挂了起来,换上了其他居家的衣服。在派出所里穿过的衣服,唐储砚本来想扔掉的,但拿在手里看了看,不知为什么又有点舍不得扔。他在国外生活很多年,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和迷信,决定留着也就留着了。准备扔进洗衣机的时候,他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发现是那瓶红花油。唐储砚把那红通通的瓶身拿在手里看了看,还是下不了决心自己去碰它,于是把它放在了卧室的架子上,束之高阁。
“非凡”拳击俱乐部,有人高声叫李拥白的名字,叫他去更衣室接电话。李拥白脱了手套,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撸了一把脸上的汗,快跑几步走进更衣室,还来得及接起电话,是派出所打来的。
“被他朋友接走了,人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挺好的。”民警在那边说。
李拥白谢过,又随口寒暄了两句,挂掉电话,心里这一块包袱终于放下了。他重新回到训练室里,坐在角落慢悠悠的重新缠着绑带,浑身洋溢着一股轻松,甚至还有一丝愉快。吴教练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怎么今天打的有点心不在焉的?”吴教练随口问道。
李拥白不解地抬起头看着他:“有吗?”
吴教练笑着指着他的脑袋:“有没有,你的出汗量最清楚,你看你今天出的汗怎么能跟你以往出的汗相比呢?”
李拥白下意识摸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一点都没湿,可见自己只是习惯性地在重复擦汗的动作,实际上根本没什么汗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一样的动作,一样的练习频率,为什么没出汗?难道自己今天真的心不在焉了?
吴教练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来,咕咚咚灌下半瓶水后,又开始深入谈心:“李队啊,我说这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我真不希望你没事总往拳馆跑,你那么年轻,该干点年轻人干的事,我不是说打拳就不年轻,只是你不应该只打拳,你懂我的意思吧?”
啰啰嗦嗦的,李拥白以前真没发现原来吴教练这么爱跟人谈心,怪不得他学员越来越少,怕是都给谈跑了。李拥白重又戴好手套,不自觉对吴教练一笑:“我懂。”说完又起身去训练场了。吴教练一愣,发现李拥白说话竟然会笑了。
四年了,吴教练不记得这四年里,他见过几次李拥白的笑脸。他看着李拥白专心打拳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觉得能让李拥白改变的事情,可能终于发生了。
唐储砚来回了一趟阿姆斯特丹,基本摸清了在泛海的工作模式,因为今年开通了几条新的欧洲直飞航线,方国英才特意借了唐储砚这个经验丰富的欧洲飞行员来替他带新人,所以公司对他比较宝贝,除了排班少,偶尔给飞行员们讲讲课,也不用飞其他线,可比原来要轻松许多,对唐储砚来说简直堪比度假,于是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开着从深圳家里运过来的黑色法拉利,赶在海事局下班的时候等在大楼门口,轻易就蹲到了李拥白。今天他特意穿了肩章上有两道横杠的机长制服,白色衬衫蓝色领带,又精神又专业,自己都觉得自己要帅爆了。
李拥白一出办公楼大门,唐储砚赶紧从车上下来,倚着车门对他远远喊道:“李队!下班啦?”
李拥白一愣,以为自己幻觉了,但显然周围有不少人也看见他了,尤其是女职员们,交头接耳地打量着他,让李拥白绝望地意识到,这真的是唐储砚。他犹豫了两秒,觉得自己再装没看见可能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
唐储砚嬉皮笑脸地在手指头上转着车钥匙:“走啊李队,牛排走起啊!”
李拥白果断拒绝:“不用了,我晚上要值班。”
“我去码头问过了,你今天晚上不值班。”唐储砚就料到他会用这个做借口,英雄不打无准备之仗。
不过李拥白倒是没想到唐储砚这个二百五这会倒心思细腻了,微微惊讶了一下,心想大意了,早知道该说个别的借口。
唐储砚猜到李拥白在想什么,直接道:“别编了,我唐储砚答应的事,向来说一不二,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天天来这堵你,我说得出,做得到。”
李拥白知道唐储砚就是个流氓,自己也不想惹麻烦,他要是真的天天开个大跑车在这扎眼,也很令人心烦。但是他得问唐储砚要个承诺:“既然你说,你向来说一不二,那你得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找我,以后别再来了,也别再找我。”
唐储砚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你答应你!”
李拥白微微蹙眉,看他这个叼儿啷当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答应,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若是再反悔,倒是自己不占理了。李拥白无奈地低下头,掏出车钥匙转身去开车了。唐储砚好奇地等在原地,只见李拥白走到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自达前开了车门,大跌眼镜。
李拥白开到唐储砚的法拉利面前停下,摇下车窗,唐储砚忍不住走过来弯下腰,一边啪啪拍着车顶一边对着他夸张地喊道:“李队,你就开这破车啊?”
李拥白真想敲开他这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浆糊,是怎么让一个人一开口就想让人揍他两拳的。李拥白耐着性子回道:“怎么了,能动就行。去哪啊,快说。”
唐储砚可怜兮兮地看了眼李拥白,本来还想说的,现在有点怕说出来吓着他。
“你跟着我就行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就你那小鼓轮,别跟丢了。”
李拥白真想冲着他那张脸给他一直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