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供氧中》狐狸果子

20、第 20 章

　　他看着李拥白身上还带血的衣服，用没受伤的右手推了推他：“你先回去换件衣服吧，这样别人总盯着你看，跟怎么回事似的。”
　　“你先把东西吃了我再走，我刚刚请假了，有时间陪你。”李拥白把小桌子又往唐储砚近前推了推，“外面只能买到这些，你最好别嫌弃。”
　　“你喂我吃我就不嫌弃。”唐储砚故意一咧嘴。
　　李拥白心想，你这是又好了，又知道讨价还价了。
　　唐储砚看他还在犹豫，故意把那条受伤的胳膊动了动。李拥白看了看病房里其他两床病人，都有陪护的家人在，他们这边两个大男人在这喂饭吃，像什么样子。
　　李拥白给他搅了搅那碗白粥，好声好气地对唐储砚道：“你自己吃吧，叫别人看见不太好，好吗？”
　　唐储砚不知为什么，神色黯然了一下，乖乖地接过了勺子：“你要是一直能这么对我说话就好了，不是因为我为你挡了刀才这样就好了。”
　　李拥白沉默了，他知道唐储砚是什么意思，他只有抱歉。他知道他就算说对不起什么的，唐储砚也不爱听，反而更惹他不开心，干脆什么也没说，两个人沉默的吃完早餐。李拥白正准备回家换衣服，警察来了。
　　交待完情况，警察特意问候了一下唐储砚，唐储砚这才记起来，原来自己还是个外国人呢……
　　台风季一到，三芸的航班就没了准，取消延误都是家常便饭，飞行员排班自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再加上唐储砚这算是“见义勇为”光荣负伤，航空公司直接给他批了两个星期的假让他养伤。唐储砚很讨厌住院，他这个性格怎么肯乖乖被圈在房间里，奈何伤口没开始长，至少还得观察三天，他又憋闷又无奈，只能叫李拥白去自己家帮拿些换洗衣服过来。
　　李拥白先把他的奔驰送到洗车行去洗，后座的血流的跟杀人现场似的，老板哆嗦了半天，听完原委才收了车，但是血迹清洁起来很费劲，至少也得四五天时间。李拥白只好提前去取回了自己的马自达，先回了趟宿舍换了自己的衣服，又按照唐储砚给的地址，去了他的别墅。
　　进了二楼的房间，李拥白很容易就找到衣柜，挑着拿了一些方便穿脱的衣服和内衣什么的，准备走的时候，一眼就瞄到旁边的书架上，当初自己给他买的那瓶红花油还放在那里。明明不是很讨厌这东西吗，怎么还留着呢？李拥白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决定也把它带走，正好两人现在都鼻青脸肿的，可以再利用一下。
　　下了楼，李拥白突然想起巧克力的事，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很想知道唐储砚到底有没有说话算话。要说他不在意，他确实不在意，但就是鬼使神差的，想去打开冰箱看一眼。
　　反正又没有别人，他看了也没人知道。这么想着，他就走到餐厅那边，打开放在墙角的冰箱门。因为唐储砚又不做饭，也很少在家里吃饭，所以冰箱里除了有一些喝的之外，整个冷藏室都是空空荡荡，扔在中间的那几块巧克力就格外显眼，打开冰箱一眼就看到了。李拥白把巧克力拨弄了一下，发现全都是各种各样造型的爱心巧克力，里面还用小纸条写着时间和产地，大概都是唐储砚每次飞行的时间。李拥白看见巧克力，心里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原来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忙乎了一天，再回医院又要天黑了。唐储砚不肯闷在病房里，吊着个胳膊下来，坐在大门口的长椅上等李拥白回来。李拥白还没等到，倒把郑怀森等了过来，这人一上来恨不能抱着唐储砚哭天抹泪，被唐储砚“滚滚滚”地踹开。
　　“你来干吗！你快走！”郑怀森屁股还没坐热，唐储砚就开始赶人，“要是让李拥白看见你在这，他就不呆了，你快走！”
　　郑怀森放下一大堆探病大礼包，怒骂唐储砚这个没良心的：“我昨天才替你办完傻事，今天你就过河拆桥不认我啦？真是见色忘友！重色轻友！有异性，不是，有老婆没朋友的！”
　　“我回头再谢你，但是现在真不是时候。”唐储砚拼命挥着他那只没事的胳膊，“快走，快走！”
　　郑怀森偏就不走，还在这逼逼：“怎么着，你追他追的时间也不短了，到底成没成啊，没成我那夜店最近可来了好多不错的小鲜肉，我可都给你留着呢。”
　　唐储砚现在最听不得这个，他是非李拥白不可了。他用唯一好的那只手没什么用的捂着一边耳朵：“不听不听，我除了李拥白我谁都不要！你少出去瞎说！”
　　郑怀森好像不认识他一样看着唐储砚，满脸问号：“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的性啊？你不是一直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唐储砚突然不躁动了，他低下头，反而还显得心事重重。
　　“李拥白不一样……”他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回答郑怀森，“你知道吗，他还为了那个人割腕自杀过……”
　　哇哦，郑怀森张大了嘴，心想那你还玩个屁啊，人家连死都想跟许未远在一起，你赶紧知难而退吧你！
　　唐储砚说着，面色惆怅地抬起头看着郑怀森：“他要是有一天也能这么对我，我真的觉得死了也值。”
　　“呸呸呸！”郑怀森赶紧呸道，“什么死不死的，没那可能，别说胡话了！”
　　唐储砚知道这也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但是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郑怀森走后，唐储砚发着呆又坐了一会，才看见李拥白提着大包小包从停车场走过来，远远地就对他抱歉地笑笑：“对不起，耽误了这么久。”
　　看见李拥白对他笑，唐储砚心里又闷闷地痛了一下。他知道那并不是对他唐储砚笑的，他是对他那只受伤的胳膊笑的。虽然李拥白一直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他正式道过歉，但他知道他心里有多愧疚。他并不想要愧疚，他想要他喜欢自己，因为喜欢自己才对自己好，不是因为替他挡了刀才对自己好。一想到这，唐储砚又满脸的不高兴起来。
　　“吃饭了吗？”李拥白走过来问道。
　　“没吃，饿死了要。”唐储砚没好气地说。
　　李拥白看了看堆在他身边的东西，这是有人把半间小卖部都搬来了吗？又是水果又是牛奶又是酱肉的，甚至还有人参礼盒，全是大补。这人守着这么一堆东西，说自己快要饿死了，这事也只有唐储砚能干得出来。
　　李拥白打量着四周，医院周围一般小吃店都很多，可是唐储砚肯吃什么呢？他扫视了一圈街上，踅摸着给唐储砚找点什么吃的，但是他伤口还那个样子，有诸多忌口，也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李拥白只能说：“那就喝点汤吧，行吗？”
　　“随便吧。”反正唐储砚也没心思吃东西，他发现李拥白换了一件长袖T，长长的袖口把手腕遮住，他终于不用假装看不见那伤疤了。
　　李拥白提了那一大堆东西，先把唐储砚送回病房里。一路上唐储砚又在心里咒骂郑怀森，拿那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再累着我老婆！
　　李拥白把唐储砚安顿好，又把衣服给他，才出去替他买吃的。唐储砚掏了掏衣服袋子，发现那瓶红花油也被李拥白带了过来，脸上更不高兴了。
　　李拥白给唐储砚打包了一锅老母鸡汤和白饭，一溜烟快跑回医院，虽然知道这种天气里，装在塑料饭盒里的汤也凉不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快跑，快点跑回他身边，给他吃饭。
　　进了病房，刚把饭盒放下，唐储砚就捏着那瓶红花油开始兴师问罪：“你把它带来干什么？”
　　李拥白不明所以：“用啊，咱俩都鼻青脸肿的，不正好用它吗？”
　　“要用你自己再去买一瓶，不许用这瓶！”这会他倒宝贝起这玩意来了，不是当时嫌弃的要死的他了，把李拥白看得莫名其妙。
　　“这不就是我买的吗？”李拥白一点都不明白他又是生的哪家子气，“就用了一点点啊，不用不就浪费了吗？”
　　“是你买的，但是你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你不许用！”唐储砚抱着那瓶红花油，还在耿耿于怀。
　　李拥白简直哭笑不得，打开饭盒的手都停下了：“你当时不是很讨厌这个吗，你要留着有什么用啊？”
　　唐储砚撅着嘴看着他，一脸怨念：“这是你第一次送给我的东西，我想留着不行吗？”可能也是唯一一次了，吧……
　　李拥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理他，继续开着饭盒盖子。唐储砚可能真的是被娇生惯养过了头，明明年纪比他还大两岁，再过生日就三字头了，很多时候的反应还跟个小孩似的，五岁不能再多了。
　　李拥白给他弄好了饭，把小饭桌推到他面前：“趁热吃吧。”
　　又不动声色的逃避了这个问题。
　　唐储砚也真是习惯了，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拥白用筷子一点点给他挑着汤里的鸡肉，夹到他的碗里，给一块唐储砚就老老实实吃一块，也不会多要，也不会不吃，倒是比五岁的小朋友要省心一些。
　　吃完了饭，李拥白收拾好垃圾，又去水房用热水浸湿了毛巾，递给唐储砚叫他擦脸。伤口开始愈合以前都不能洗澡了。
　　唐储砚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床的病人都有家人替他们擦，他只有一只好的手，还要自己擦，想想就悲从中来，一阵委屈。他可怜兮兮地给李拥白指指别人：“我也要。”
　　就算是为了伤口，不是为了他，唐储砚也不在乎了。只要能让李拥白陪在自己身边，管他是因为什么呢，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他非常懂得要及时行乐的道理。
　　李拥白跟他耗了一会，见毛巾都凉了，他也不准备自己擦，看来是准备跟他耗到底了。算了，谁让他替自己挨了一刀呢，做什么还不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