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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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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理他,小轻卡已经开动了,李拥白赶紧启动车子,跟在它后面。小轻卡开出渔港,驶上公路,出乎李拥白意料的是,他们竟然往城里的方向开去,一路直接向西北方向走去。离潜龙湾最近的地方都是商业旅游中心,此时正是三芸的夜生活正盛的时候,街上车多人多,小轻卡进了入城的主路,一下子就淹没在了车海里,李拥白艰难地跟着,不时还要接受旁边车辆的并道加塞,两辆车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珊瑚离了水很快就会死,如果他们要卖活珊瑚,必定不会走的太远。幸好旁边还有一个眼神极好的唐储砚跟着,在一众混乱的车海里,小轻卡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路口转了个弯,钻进了一片楼群中,唐储砚立刻大叫,叫李拥白注意。
李拥白跟着转进那个路口,才发现在一片繁华中,这里是一个类似城中村的地方,除了几栋破旧的矮楼房,其他全是不超过二层的小平房,一条条错综复杂的小胡同穿行其中,也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不敢开车灯的李拥白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很快就跟丢了小轻卡。他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个地方晚上几乎家家都已经闭门闭户,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车辆,而且这辆车还是白色的,在夜里看上去目标简直不要太明显。他熄了火,打开手机跟丛容发起位置共享,希望他能快点带警察赶过来。
他下了车,唐储砚也跟着走下来,前面听不到小轻卡的声音了,看来他们应该就藏身在这里。
“小心点,别分神。”李拥白对唐储砚小声说。两个人摸索着慢慢往前走,弯弯曲曲的小道不停分岔出来,好像永远没有尽头。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就没那么难受了,也能稍微看清一下东西了,唐储砚猛地耳朵一动,敏锐地觉察到有些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他忍不住抓住李拥白的手腕:“好像有人。”
李拥白也发现了,他停下脚步,拉住唐储砚:“别动。”但已经晚了,不知从哪里窜出了七八个人把他们围在中心,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棍棒,正虎视眈眈地向他们逼近。
两人立刻背对背站着,唐储砚忍不住紧紧握着李拥白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办啊……”
李拥白也用力抓着唐储砚的手,希望能给他些力量,同时偏过头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挑瘦弱的,把壮的留给我。”
唐储砚也偏过头小声回道:“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让你有危险。”
“别管那么多了!”
那些人中看似是老大的一个人突然低声喊了句什么,其他人立刻一哄而上向两人冲来,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是瘦弱的还是壮实的,只能谁来打谁了。两个人几乎都是以一敌三,双拳难敌六手,就算李拥白拳拳都是有效攻击,打的都是对方要害,还是不免被狠揍了几下,他都如此吃力,更被说唐储砚了。他一边努力回击一边尽力从夹缝中想要捕捉唐储砚的情况,仅仅瞄了几眼就发现他那边果然更遭,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被纯揍了。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唐储砚会被打死的。李拥白使出全身力气,连打带踢全用上,终于把对着他的三个人全都打趴下,赶紧跑过去踢开唐储砚身边的人,发现唐储砚这人还算精明,眼见自己打不过,干脆抱头任打,只是死死护着脸和脑袋这种重要部位,即使身上挨了几拳几脚也没什么大碍。
两人对三个人就有了余地,再加上唐储砚的身高优势,对一两个人还是勉强可以,很快两个人就占了上风,李拥白的战斗力也叫这些人脸上开始浮现出害怕的神色,渐渐不敢对他来了,从刚才的直接拼命变成了观望。李拥白这才抽出空来观察唐储砚的伤势,见他脸上还是被打了不少下,心里很是歉疚。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抽烟的那个人见干打打不过他们,叽里咕噜对旁边的人又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把亮亮的东西,又示意其他被打趴下的人赶紧起来,继续打。
眼见他们又围上来,李拥白不敢再离开唐储砚了,他微微靠前挡在他身前,低声说:“别离开我,跟紧我。”唐储砚听到这句话,在后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动。要是你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说这句话就好了,我就要当真了,唐储砚黯然想。
还有余力的几个人再次冲他们袭来,这次李拥白主攻,唐储砚打辅助,慢慢打出了默契,眼见这么多人都再也近不了他们的身,抽烟的人似乎有些急了,再次示意拿着刀的小弟往上冲。那小弟可能也是第一次干这事,脸上的凶狠表情倒是做的很足,手上却飘飘忽忽的,不知该对李拥白招呼还是对唐储砚招呼。其他人为了配合他,都把战斗力最强,害他们苦头吃的最多的李拥白往他那赶,小弟发了狠,举着刀就冲李拥白冲了过来。李拥白还在跟两个人纠缠,根本没余地躲开,唐储砚见状,猛地发力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冲过去下意识抬起胳膊就是一挡,砍刀擦着唐储砚的胳膊划过,留下深深一道刀口,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小弟显然只是想虚张声势吓唬他们一下,没想要真的伤人,看到鲜血喷出来也是吓傻了,愣在原地呆住了。远处有警车的声音响起,很快由远及近,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发现老大早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了,赶紧拽着愣在原地的小弟跳上卡车也跑了,一阵风似的瞬间全散没了。
李拥白看到唐储砚受伤了,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赶紧脱下衬衫紧紧系到他胳膊上给他止血,此时唐储砚疼的已经叫都叫不出来了,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也发白了,站都站不住了,一下就跌到李拥白的怀里。丛容带着警察赶到,看到这一幕也吓傻了,赶紧冲过去跟着扶住唐储砚:“怎么回事啊李队,咋还流血冲突了呢!”
李拥白简直要心疼死了,他一边捂着唐储砚还在不停渗血的伤口一边快速对丛容交待:“他们的窝点应该就在这里,人跑了但是东西肯定还在,叫警察去搜,我先带他去医院!”
丛容点点头,帮着李拥白把唐储砚带到车里,两人满手满身都是血。
安顿好唐储砚,李拥白马不停蹄地跳进驾驶座,启动了车子,疯了一样打着方向盘就往最近的医院冲。仪表盘上的车速已经压到最快,为了不出意外,李拥白只能紧紧盯着前面,一边疯狂地按着喇叭,一边尽力找通畅的路往前开,他不敢看后面,唐储砚痛苦的表情比一把刀插在他心上还难受。他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泪,声音颤抖地对后面的唐储砚喊:“唐储砚!你疼你叫出来啊!别忍着啊!医院就快到了!就快到了!唐储砚!唐储砚!你听见了吗!”
唐储砚只能不停地倒吸着凉气,无力地吭哧着,哪还有力气喊得出来,他觉得自己连喘气都快不会了,原来被割一刀是这么疼啊,还好这一刀是割在自己身上了。他第一次觉得李拥白那么吵,别说话了,我求你别说话了,我现在回应不了你,你越喊我越是心里难受,我知道你难过,我就更难过了,受伤就已经要疼死了,心理上还要互相折磨,真是……
李拥白在医院的急诊楼前一个急刹车停下来,跳下车就对里面喊:“刀伤!急救!拿担架来!”里面听到的护士赶紧匆匆通知大夫,同时滑出一辆救护床,往门口跑来。
李拥白从车里拖出唐储砚,发现因为过度失血,他的脸更是白的跟张纸一样,头上冒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呼吸也不均匀起来。
“唐储砚……唐储砚……”李拥白半跪在地上撑着他,抱着他的身子,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心里害怕极了,自己也忍不住跟着颤抖着。虽然中一刀也没有那么容易死掉,但这样的唐储砚还是勾起了李拥白不好的回忆,他比任何一个人都害怕看到这样的场景。
护士和大夫快速跑出来把唐储砚抬上救护床,推进去急救了,李拥白这才无力地跪坐在地上,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缓了好一会,他才跟着进去,守在手术室门外,看到门口的红灯变绿,才终于放下心来。
唐储砚被打了麻醉,转到了普通病房,打着点滴还在沉睡。李拥白给他办完了入院手续,又稍微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迹,才回到唐储砚身边。他脱了衬衫给唐储砚止血,里面剩下的只有一件短袖T恤了,手腕上那条明显的疤痕就那样赤裸裸露在外面,李拥白也没心情在意了。
他坐到唐储砚床边的凳子上,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第一次觉得,这人还真的挺好看的。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收紧的下半张脸皮肤紧致,又白又细,比女孩子的皮肤看上去都要好。只是多了很多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肿着,让白白净净的脸看上去脏兮兮的,不知他醒来是否又要怪自己了。怪就怪吧,他骂再多,这次自己也绝不回口了。
失血过后体温降低,即使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唐储砚的手还是冰凉。李拥白忍不住把他的手攥进自己手心里揉搓着,想要捂热它。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又大又厚,是高个子的标志,李拥白把玩着他的手,越来越不想松开。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他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了。那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借你的手安慰一下自己吧,李拥白想。他抓着他的手,疲惫地枕着唐储砚的床,也慢慢睡了过去。
点滴打完,护士过来收走了针管,本来想叫李拥白起来去旁边的空病床睡,但是看着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又偷笑了一下,打消了这个想法。
早上五点多,灿烂的天光叫醒了唐储砚的眼睛。他略微睁了一下,发现光线太强,有点睁不开眼,下意识就想伸手挡一下。右手动了动,却感觉一时动不了,他扭头往下看了一眼,才发现是被李拥白紧紧攥在手里了。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嘴角缓慢的扬了上去。
笑着笑着,他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李拥白手腕内侧那条突出的肉色伤疤,清晰地刺痛着唐储砚的眼睛,他当然一下就能认出来,这是割腕自杀过的人,才会留下的疤痕。他心里蓦地钻心般疼了一下。
你,竟然还为他自杀过吗?
一滴眼泪从唐储砚的右眼流出来,顺着他的脸流下,融进枕头里。
你可,真是,叫我怎么办啊,李拥白。
唐储砚也不敢动,就这么挣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天花板平躺着,直到护士来了叫醒李拥白,他才动了一动。
缝好的伤口还在偶尔渗血,需要不停地换包扎。趁着换包扎的工夫,李拥白出去买了点吃的,回来后,唐储砚也换好了,坐在床上乖乖的等他回来。
李拥白的胳膊就那么露着,把早餐放在唐储砚面前的小桌子上,给他一一打开。那条伤疤就一直跳动在唐储砚面前,他想装没看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