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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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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师和教练浮上水面,准备上船,李拥白为了再次确认是否是盗采,以及盗采程度,上来后扎了个猛子又下去了,把唐储砚又看的一阵紧张,嗷嗷直喊:“为什么他又下去了,你们赶紧去看看啊!”
摄影师边上船边说:“可能是没潜够吧,他技术不错,让他自己再玩一会吧。咱们先看看片子。”
唐储砚不高兴地蹲在船边,巴巴地守着李拥白,直到看见他从海里冒出头来,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上船的地方去接他,给他盖上那块大毛巾擦湿湿的身体,把李拥白直搞得不好意思起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直无事献殷勤……”搞得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唐储砚肯定有事。
唐储砚不由分说地就用毛巾呼噜噜给他擦着头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真是以德报怨的道德模范,你想把我扔到海里我还对你这么好,我可太伟大了!”
就因为你对我这么好我才想把你丢进去的,李拥白心想,太别扭了。
拍完了李拥白,导演对唐储砚也挺有兴趣的,又让唐储砚在船上用他刚才那几个动作拍了几个镜头,唐储砚难得施展魅力,又自作主张多加了好多动作,好好给李拥白看看自己帅气的样子。李拥白越看越忍不住想笑,太做作了,他可太做作了,恨不能脸上直接写着“我帅吗”三个字。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收工之后,郑怀森自掏腰包请剧组人员去附近酒店的海鲜自助吃饭,李拥白谢绝了,唐储砚也跟着没去。他见李拥白换完衣服直接想走,赶紧喊住他,把他拉到自己车前,给他看一样东西。
既然那辆大奔驰李拥白没要,唐储砚干脆自己开了,后面正好能放个车载小冰箱,用来存放巧克力。他从冰箱里拿出那个粉红色盒子的巧克力,也不给李拥白,就是拿在手上晃了晃:“从法兰克福带来的,跟你说一声,我说话算数着呢,说了每次都给你带,就是每次都给你带,你要不要都会带。”
李拥白倒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唐储砚对这事还挺上心的,可是何必的,他又不会领情,唐储砚这么做,不过是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李拥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再怎么做,我也不会答应你的,你趁早死了心吧。”
唐储砚一冲动,差点就把自己知道他前男友那事抖出来了。为什么一个死人比活人在你心里都要重要,你是爱他,可是你要为他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吗?一辈子都孤身一人,再也不接受任何人了吗?话都到嘴边上了,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李拥白见他欲言又止,也有点好奇,不管是什么,还是说开了为好:“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憋着,我没关系。”
“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话到嘴边,唐储砚又变卦了。这事实在太重了,他真的不敢轻易说出来。任他再没脑子,这个思虑也还是有的。他害怕李拥白可能会因为这个跟他彻底翻脸,这是他唯一害怕的事。
面对这个问题,李拥白沉默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实话实说,唐储砚对他不坏,但是就因为这样,李拥白才不愿意接受,因为他对任何人都不坏。他今天可以当当心心对你好,把你放在心上,明天也可以当当心心对别人好,把别人放在心上,再说,对你好又能代表着什么呢,不过就是感动别人又感动自己的一场大型感动而已,那只是感动,那不是爱情。
李拥白犹豫许久,才吐出两个干巴巴的字:“不错。”
不错,已经不错了。唐储砚本来还以为他真的铁石心肠,一点都看不出自己的意思呢,原来他都知道,就是死咬着牙装不知道而已。唐储砚突然觉得很气馁,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也算是创了他追人最长时间的记录了,饶是一块石头也能融化了,这人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
他很负气地说:“那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喜欢你,你才肯相信我呢?”
“可是我不喜欢你,你说再多遍都没用。”
是了,这才是问题的本质。你做再多努力,你表示再多关心,你说再多遍我喜欢你,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可是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这句话可真让唐储砚伤心了。
晚上,他躺在床上,一遍一遍看着福尔摩斯郑给他发来的那硕果仅存的几张李拥白和许未远的合照,心情跌到谷底。他不怨李拥白不喜欢自己,他反而怨起照片上的许未远来:你说你干吗要去非洲当志愿者呢,好好守在他身边不好么?如果你知道你的离开会给李拥白带来那么长久的伤痕,你也不会走吧。可是你还是走了,你们分别的时候,一定是在机场吧,那个全世界见证最多别离的地方。你走的时候,对他说了什么呢?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只不过是半年,六个月而已,我就会回来了。他一定相信了吧,他那么喜欢你,你说的话他一定都会相信的,相信你一定会回来。可是你没有,你终究还是骗了他。这或许是你第一次骗他吧,也是最后一次了。
唐储砚不敢想象李拥白一定要亲自去非洲接回他的遗体时,是怎样的心情,亲手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时,又是怎样的心情。照片上,热恋的两个人那时候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快乐,那个李拥白脸上的笑容,虽然很浅,但却无比的真挚,是只有发自内心感到幸福的人才会有的笑容。唐储砚嫉妒许未远,也恨许未远,你给了他那样的笑,却也剥夺了那样的笑,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李拥白的脸上浮现那种笑容了。
他甚至有了一个更卑微的想法,即使有一个人,哪怕不是自己,能让李拥白再拥有那样的笑也好啊。他只想让他快乐,让他幸福,甚至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也可以。唐储砚有点被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清醒过来之后忍不住打了自己两巴掌,怎么能这样想呢!他怎么能允许李拥白喜欢的人不是自己呢!疯了吧你唐储砚!不得不说,李拥白简直就是唐储砚的自信终结者。世间万物,不过都是一物降一物。
此时,远处海面的巡逻船上,李拥白肯定是万万想不到白天还张牙舞爪的唐储砚,到了晚上竟然变成了个怨妇,让整个房子都散发着幽幽的怨气,隔着好几海里似乎都能闻到。他把白天潜水时看到的情况跟丛容说了,两个人慢慢开着船,往潜龙湾靠近。
丛容听后,多少有些不信:“不能吧李队,三年前那个教训还没让他们长记性吗,怎么还敢来咱们这片海上撒野?”
李拥白边拿着望远镜扫视着海面,边道:“现在还不能断定就是三年前那波人,只能说有很大可能,我白天粗略的看了一下,盗挖的手法基本一致,而且痕迹很新鲜,不出意外,他们这两天肯定还会再来。”
丛容忧虑地看了看李拥白:“可是李队,你真的要夜潜啊,有点危险啊。”
“还没有……哎?那有船!”
从望远镜看过去的海平线尽头上,一艘可疑的小船正在那徘徊。巡逻船已经关了灯光,但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巡逻船。李拥白屏气凝神观察了片刻,那小船飘飘忽忽,不靠近也不开走,远远地似乎和他们对峙起来。
“头儿,我觉得他们发现我们了。”丛容推测道。“要不要直接报警?”
“不行,”李拥白放下望远镜,“他们这么谨慎,很容易打草惊蛇,咱们还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万一这次没抓住,以后都是后患。”
敌不动,我不动,两边对峙许久,李拥白终于在望远镜里看到那艘小船彻底不见了。但他知道,他们一定还会回来。
唐储砚再飞欧洲,还是带了巧克力回来,他发现这渐渐成了他的习惯,但是他也懒得告诉李拥白了,反正这人又不领情。他仔细地把日期和来源地写成小纸条塞进巧克力的包装纸里,回来后就扔进冰箱,不想多看他们一眼。就算是感动自己吧,反正还剩下四个月而已。
郑怀森的宣传片还在继续拍着,既然拍了下海,那必然要拍上天,不然白瞎了唐储砚这个人儿了。他借来一架直升机,准备一边拍唐储砚开飞机的英姿,一边航拍一下整个三芸市的全貌,自然又是一个天然的噱头。只是李拥白不知道,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自己还需要在这里。对此,郑怀森给出的解释是,直升机的驾驶座有两个,不能空着一个。
真是没什么道理的理由呢。
再看见李拥白,唐储砚多少有点尴尬,自己一直就是追追追的,老说一样的话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干脆不说了。这次他对李拥白的态度平淡了很多,即使隔了半个月没见,也就是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的程度。李拥白觉得很好,有进步,甚至还想点名表扬他一下。
两人上了直升机前面的驾驶座,摄影组跟在后面,跟着上了三个人。这是架中型的直升机,可以偏低空飞行,航拍起来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唐储砚也是第一次飞它。他先熟悉了一下操作模式,基本摸清后,又给李拥白鸡同鸭讲的讲了一些专业知识,李拥白假装听着,反正也听不懂。唐储砚知道他听不懂,他只是想表现一下,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个事实。
直升机从祖溪山半山腰的一块平地起飞,先绕着山上的茶园果园转了一圈,这是三芸主要的农副产品种植基地,出产热带水果和花茶绿茶,都是相当远近闻名的产品。从祖溪山往北走,是整个三芸的城市中心圈,现代化建设的高楼大厦和住宅小区鳞次栉比,彰显着三芸作为一个国际性海岛旅游城市的摩登与时尚。而其中在现代化建筑的掩盖下,一些还未得到及时改造的老城区,也依然保留着八九十年代的历史感,市井生活气息浓厚,反而增添了别样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