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供氧中》狐狸果子

16、第 16 章

　　“就这样，你来一遍。”唐储砚对李拥白道。
　　李拥白按照他说的做了几下，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郑怀森突然一拍大腿，对啊，唐储砚学开飞机之前做过两年模特，还走过时装周！要说镜头感，这里恐怕没人比唐储砚还能领会了。
　　在唐储砚手把手教学下，李拥白出师很快，几个船上镜头很快就拍完了，比刚才那几个导演嗷嗷瞎喊有效率多了。唐储砚似乎很懂得李拥白的魅力在哪里，他眼睛单纯清澈，卧蚕深厚，涉世未深的神态，青涩懵懂，又有少年感，笑起来温暖纯真，又像邻家大男孩一样毫无距离感，即使大特写怼在脸上，反而更能衬出他五官的清秀可人，偶尔还带一丝俏皮和狡黠，跟清爽的蓝天大海简直绝配。
　　拍完船上，就要下海了。下海有专业的水下摄影师，要提前下去实测一下水底环境。在上面等待的工夫，唐储砚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遮阳伞，偷偷摸摸伸到李拥白头上：“太晒了太晒了。”
　　李拥白哭笑不得，人家那些女工作人员都顶着太阳在工作呢，他怎么好意思撑伞呢。他把唐储砚推开：“走开，你要打自己打。”
　　唐储砚像个弹簧一样弹回来：“你陪我打嘛，我自己不好意思打。”
　　李拥白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的，今天唐储砚好像对他格外呵护，好的过了头。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把阳伞下确实尴尬，李拥白只能不动声色的往外面挪了挪，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你怎么知道怎么拍会好看呢？”
　　唐储砚骄傲地指了一下自己：“在下不才，做过两年模特，还是上过巴黎时装周的那种。服装广告也拍过不少，指导指导你还是小意思啦~”
　　哦？李拥白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那是你在西班牙的时候吗？”
　　唐储砚这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跟他讲过自己的事情。
　　“我十五岁时去的西班牙，你也看得出来我有一点混血吧？我abuelo，就是姥爷、外公，是西班牙人，他跟我姥姥生了两个女儿，后来俩人离婚了，我姥姥就带着我妈回国了，姨妈跟姥爷留在西班牙。我姨妈是个画家，嫁了个法国人，两人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十五岁的时候，等于是半过继一样，就被姨妈带去西班牙养了。”
　　“哦……”李拥白点点头，他还是第一次完整的知道唐储砚这个复杂的身世。他以前只知道唐储砚还有一个哥哥，没想到作为弟弟的他还承担了这样的使命。不过看起来他并没有因为离开自己家被带到西班牙而难过，因为两个家庭都非常的爱他，他也没有完全脱离自己的父母，实际上还是唐家的孩子。真好啊，被宠爱大的小孩，长大了就是这么天不怕地不怕，有恃无恐。
　　李拥白甚至莫名有点羡慕他。被很多很多人爱着，是什么感觉？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爱，是什么感觉？他恐怕只能知道没人爱是什么感觉。
　　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是下水的摄影师们上来了。唐储砚因为还撑着伞，身子又靠在栏杆上，一下子没站稳，靠在船边上随着晃动就向外侧倒去，吓得李拥白赶紧伸手护住他，胳膊伸出去一捞就把他圈进了臂膀里，借着回来的惯性，唐储砚一下子就脸贴脸地和他靠在了一起。这人也是个天降奇才，明明刚才还吓得差点魂都飞出去了，被捞回来后竟然反应奇快，把伞往下一挡，借着回来的势头，顺势对着李拥白的嘴巴出其不意地就是啪的一口，不愧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的男人。
　　李拥白脑子嗡的一声，把他猛地往外一推：“你再这样我亲手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唐储砚贱兮兮地一笑：“你舍得吗？”
　　李拥白还就服了他了。他把唐储砚手里的伞一把扯掉，拦腰就把他抱了起来，把唐储砚半个身子大头朝下着探出船外，吓得唐储砚吱哇乱叫：“谋杀亲夫啊你！！！！”
　　他两手紧紧抓着栏杆，嘴里哇哇大喊：“我不敢啦！我不敢啦！你快放我下来！”
　　李拥白不仅没放，还往下面又送了一段：“我这就把你扔下去信不信！”
　　“啊啊啊啊！”唐储砚这个怂货失声大喊，“我信！我信！我操，快把我弄回去我要吐了！！！”
　　船上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发生了什么。郑怀森脑袋都快炸了，有唐储砚的地方简直就是永无宁日。
　　教训够了他，李拥白才把他又抱了回来，给他放在甲板上，唐储砚立刻蹲下去干呕起来，李拥白在旁边叉着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唐储砚本来就很白的脸更白了，他抓着栏杆强撑着站起来，恨恨地盯着李拥白：“好你个李拥白，你好狠的心，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想把我扔到海里去！”
　　“那我恳请你离我远一点，对我好，也对你自己好，行吗？”
　　唐储砚艰难地抹了一下嘴边的口水：“没门！休想！不可能！”
　　李拥白真是不胜其烦，好，你不下水，我下去总可以了吧！他又无奈又赌气地瞄了唐储砚一眼，自己踩上栏杆一倒头就跳进了海里。你有本事再追啊！
　　唐储砚没本事了。他噘着嘴看了看天上，心想我还能上天呢，我动不动就上天了吗？这给你能耐的，会下水算什么本事！
　　李拥白游了一圈，热了一下身，重又从海里冒出头，游到船边示意拍摄组的人自己可以潜水了，那边赶紧有人过来给李拥白戴上潜水镜和别的装备，连带着摄影师也一起下了水，和李拥白商量了一下要怎么怎么跟在后面拍他。同时还有专业的潜水教练一起。
　　水下就是李拥白的世界了，唐储砚插不上一句嘴，但是也没闲着，跟在旁边十万个为什么：
　　“这玩意是干吗的？”
　　“那还能喘气儿吗？”
　　“万一进水了怎么办，你给他戴结实点啊！”
　　“不行了就上来，别坚持！”
　　郑怀森实在看不下去了，从后面拎着唐储砚的脖领子把他拎回来：“你给我安静会我求你了！！！”
　　唐储砚一阵无影手扒拉开郑怀森：“干吗啊，我老婆下水我不得盯着点啊，怪危险的！”
　　郑怀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真是好一个热脸贴冷屁股，你还能要点脸吗！这么多人看着呢！”
　　唐储砚但凡知道要脸两字怎么写，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要脸和要老婆，他当然选择要老婆。
　　泡在海里那一拨人商量好了，带着氧气瓶的摄影师率先潜了下去。自由潜的李拥白和潜水教练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潜了下去。唐储砚在上面等着，时不时见到李拥白浮上来换气，不禁又想到他俩第一次遇见的场景，在他憋得以为自己就要死过去的时候，是李拥白给了他一口氧气，把他从深不见底的海里捞了上来。如果那个时候，来救他的人不是李拥白，会不会现在的一切都不一样了呢？如果他没有刻意因为要追求应声南而去招惹他，如果他没有在海上放烟花，如果一切的开始都不复存在，他还会不会认识李拥白？一想到这，他心里就莫名涌出一股苦楚，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无法接受他不会认识李拥白这件事，李拥白这个人，好像已经完完全全的走进了他的生命，仅仅是这么假想一下，都会让他觉得痛苦。
　　就这么出神了一会，他才想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李拥白上来换气了。他紧张的扫了一下海面，又等了一会，估摸着又是一分钟，李拥白还是没上来。他忍不住回头对郑怀森大喊：“怎么回事！他怎么还不上来！”
　　郑怀森奇怪地看着唐储砚：“你找什么急，下面有摄影师，还有专业教练，不会出事的。再说人家李拥白也是个潜水老手了，用得着你瞎操心么。”
　　也是，这里不止自己一个人盯着他，怎么可能会叫他出事呢。关心则乱，真是关心则乱。
　　环形礁附近的海域深度不大，海水透明度高，透光率也高，所以海洋生物丰富，尤其是珊瑚，五彩斑斓，形态各异，是令这一带潜水闻名的首要原因。李拥白像一条鱼一样游刃有余的穿行在水中，泳姿就像舞姿一样优美流畅，一会被小青鱼群包围，一会又和珊瑚亲密接触，还有海龟和其他珍稀的海洋动物都难得的露了脸，让摄影师拍到了不少珍贵的镜头，很圆满的完成了这次拍摄任务。
　　但李拥白却并没有他看上去那么悠闲，在深度较大的珊瑚群中，李拥白意外发现了一些盗采的痕迹。珊瑚是受国家法律法规保护的珍稀海洋资源，盗采是违法行为，三年前曾有一伙人在潜龙湾有计划有预谋的盗采大颗珊瑚虫走私出境，其中主谋被抓回来判了刑，没想到三年后又见到了盗采痕迹，真是屡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