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供氧中》狐狸果子

15、第 15 章

　　飞机落地美云国际机场，唐储砚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迫不及待地下飞机，而是等着其他机组人员走的差不多了，他才最后一个下来。
　　手机一开机，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是郑怀森。
　　“回来立刻来找我，有大事！”
　　你能有什么大事啊，唐储砚想，并没有把这条信息放在心上，照样回了家。
　　换下制服，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同样的位置眺望大海，唐储砚依稀能在海面上看见那条海事巡逻03号发出的灯光。想着或许能见他一面，唐储砚出了门，随意走在码头边。岩石海边有些硌脚，但是能远远地看见李拥白的船，就像能看见他一样，唐储砚还是觉得挺满足的。他走着走着，脚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眼睛还是看着那艘船，想着这夜巡任务也该回来了，要是见到了李拥白，该怎么说呢？还是不见他为好？他捏着那盒巧克力犹犹豫豫，内心十分憋闷，还从来没有像这样别扭过。不就是想见他一面么，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知吹了多久海风，那艘船终于返航了。躲在暗处的唐储砚看见李拥白下了船，又眼睁睁看着他开车离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勇气上前去找他。说来也奇怪，面对着李拥白，唐储砚总觉得自己变怂了，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了，就怕惹他不高兴。以前还挺喜欢惹他的，可是现在再看见他生自己的气，他反而开始难受了，不想再让他生气了，想让他因为自己开心一些。如果他能因为自己开心一些，唐储砚真的觉得做什么都值。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别墅，就看见郑怀森蹲在他家门口，恨不能一下子跳起来暴打他：“我给你打了无数电话！你他吗上哪去了！”
　　“嗯？你给我打电话了？”唐储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嚯，三十多个未接来电，整整齐齐全是郑怀森。他这才发现手机被自己不小心调了静音。
　　他抱歉地对郑怀森一笑：“对不住啊，静音了。”
　　这下轮到郑怀森懵逼了。这是唐储砚吗，如果是唐储砚，怎么会主动道歉呢，不应该立刻跟自己对骂起来吗？你他吗的我怎么知道手机静音了！这不才是唐储砚吗？
　　唐储砚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招呼郑怀森道：“进来说吧。”郑怀森发现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理上的，心累。他手里还捏着一个扁扁的粉色盒子，郑怀森也不知道是啥，反正觉得跟他不搭。他今天的状态就是不对，很不对。
　　进了屋，唐储砚随便往沙发上一摊，开了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换着台，也不搭理郑怀森。郑怀森只好跟在自己家似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唐储砚倒了杯水，走过去放在他面前：“给你发的信息你看见了吗？”
　　“啊。”唐储砚敷衍地点点头，又冲郑怀森摆摆手，“你起开点，挡着我看电视了。”
　　郑怀森干脆过去给他把电视一把关上了，严肃道：“我跟你说正事呢！”
　　突然被关了电视，唐储砚有点冒火：“你说就说你关它干吗！给我开开！”
　　这才是唐储砚嘛！郑怀森找回了熟悉的感觉，也并不给他开开，反而坐到唐储砚旁边道：“关于李拥白的事，你不想知道？”
　　唐储砚听到李拥白的名字，眉头紧锁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还有什么事啊，他妈我都知道是谁了，还能有什么事啊？”
　　郑怀森干脆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双人合照给唐储砚看：“你先看看再说。”
　　唐储砚接过来一瞧，像素欠佳的照片上，依然能看出，一个是李拥白，另一个帅哥不认识，两人亲密地互相搂抱着坐在海边，李拥白还满脸稚嫩青涩，也比现在看上去白多了。唐储砚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对着郑怀森：“这什么时候的照片？”
　　“七八年前吧，大概是李拥白上大一的时候。”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他果然是弯的？”唐储砚稍微提起了一点兴趣。
　　郑怀森把手机抽回来，一脸神秘：“没那么简单，你刚才看到李拥白旁边那个人，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唐储砚惊呆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李拥白大学毕业之前，他去非洲做了半年的援非志愿者，就在那边发生了意外，死在那了。”
　　“啊？”
　　唐储砚缓了许久，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么说，两人大概好了三年多，就是因为这个意外，李拥白才失去了当时的爱人……
　　郑怀森等了一会，让唐储砚先接受了一下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才继续道：“而且我还打听到，当时他还陪着这个许未远的父母一起去了非洲，亲手把他的遗体接回来的。后来火化了之后，就把骨灰撒在海里了。”
　　“撒在海里了？”唐储砚立刻反问。
　　“对，据说是许未远生前说过，如果死了，希望骨灰撒在海里。为了尊重他的愿望，还是李拥白亲自去撒的。”
　　唐储砚心里好像被重重的撞击了一下，他终于明白李拥白为什么要在海事工作，要每天都守着这片海了。这不仅是海，还是他的爱人啊！
　　唐储砚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扶着额头，陷入沉思，一时有点接受不了这件事。这个李拥白，会不会也太惨了点，爹不疼妈不爱，好不容易有个心爱之人，还给死了。怪不得他现在这么冷冰冰的，跟谁都不亲近，这倒也不能怪他了。任谁有这番际遇，恐怕都很难再把自己的真心交付出去了吧……
　　郑怀森看着唐储砚不知想什么想出了神，推了他一把：“哎！我说，都这样了，你还要追他么？”言外之意，这个李拥白对他前男友用情至深，即使过了好几年依然孓然一身，你要去跟一个死人拼吗？你拼的过吗？
　　唐储砚皱着眉头想了一阵，就说了一个字：“追！”
　　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爱你的人，那个人必须是我！

　　李拥白接到的第一个拍摄任务，是去潜龙湾拍潜水，这还是叫他挺意外的。他以为也就随便拍拍他的工作日常就行，没想到还是专门有策划的那种片子，看来投入确实不小。
　　李拥白有潜水证，也有自备的潜水服，潜龙湾的环形礁他也潜过不止一次，只是这一次是被拍摄，心里难免有点压力和紧张。按照跟郑怀森约好的时间，早上十点李拥白就到了环形礁那边的码头，远远地就看见郑怀森那只游艇停在海上，上面有不少拍摄人员已经在准备了。
　　天气炎热又暴晒，几乎所有人都是长裤长袖，有的甚至还用纱巾把整个头都包了起来，海边工作最令人烦躁的就是阳光，好在为了防晒大家都是全副武装，李拥白的长袖就并不突兀了。
　　他拎着自己的潜水衣走过去，看到码头上一堆工作人员里，竟然还有唐储砚的影子。远远的，唐储砚就开始兴奋的冲他招手。
　　郑怀森见李拥白来了，赶紧紧跑两步过来跟他打招呼：“李队，再次自我介绍一下哈，郑怀森，这次宣传片的制片加监制，很荣幸您能参与进来。”
　　李拥白礼貌地跟他握了一下手，后面跟着的唐储砚也紧跟着伸过手来：“我也是。”
　　李拥白没跟他握手，头上明晃晃的太阳让他不得不皱着眉头看着唐储砚：“拍潜水，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怕水怕的要死么。
　　唐储砚尴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你以为只拍你呢，我也是出镜演员之一，怎么就不能拍拍我了？”
　　拍你什么？拍你在这晒太阳？李拥白好奇地想。
　　有导演和摄影组的人过来跟李拥白沟通具体的拍摄流程，原来这次潜水是以自由潜为主，背着氧气瓶全身潜水服的深潜，拍出来不能突出人物，远不如能将人与大海更亲密融合的自由潜拍出来好看。李拥白自然也能理解，自由潜虽然潜不深，但是画面很美，加上今天阳光很好，照射进水里的镜头拍出来必定效果不错。
　　李拥白跟着拍摄团队上了船，又发现连装备他们都准备好了，泳衣也不能穿自己的，还必须得裸上身，幸好李拥白提前带了一只防水手表在左手手腕上，也不怕穿泳衣了。他从船舱里换好泳裤出来，健实紧致的上半身立刻让拍摄组的人响起一阵阵惊呼，没想到李拥白身上这么有料。
　　见所有人都盯着李拥白的上半身看，唐储砚不乐意了。他在众人面前挥着手打断他们的视线：“行了行了，看什么看，这么没见过世面吗，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也有，要看看我的！”看我老婆可不行！
　　拍摄组的女工作人员们嘻嘻哈哈打趣着唐储砚，叫他也脱，唐储砚才不上当呢。他把李拥白推到船边，把一块大毛巾给他披上：“注意点，男孩子可不能随便被别人看光光！”
　　李拥白觉得好笑，这还没拍呢，这要是拍了，完事放到全国各地一播，还不是得被全国人民看光光，你这会瞎注意个什么劲。李拥白把毛巾又摘下来：“用不着，怕什么，都是男人，没那么娇气。”
　　你是普通的男人吗！你是我老婆！定了娃娃亲的那种！唐储砚锲而不舍地又把毛巾给他搭上：“不行，你只能给我看，不能给别人看！”
　　Hello？你哪位？
　　李拥白无奈地轻哼了一声，把毛巾又拽下来扔回给他。恰好有导演叫他过去，李拥白赶紧溜了。唐储砚并不气馁，跟个小助理一样抱着毛巾又跟过去。
　　船上要拍摄几个下水前的镜头，基本就是迎风耍帅就行，但李拥白第一次面对镜头，根本毫无经验，一开机，就连动都不会动了，把导演跟摄影都搞得很崩溃。每次只要他们一对李拥白指手画脚的指挥，唐储砚就跟只疯狗一样冲过去乱喊：
　　“怎么不行，这不是怕的挺好吗！”
　　“你行你上啊！”
　　“到底谁没审美啊，不会拍换人！”
　　郑怀森头疼的要命，叫人过来生生把嗷嗷乱咬人的唐储砚按住：“你能不能安静会！”
　　唐储砚甩开控制：“起开起开，你看你请的这是什么人，还不如我呢！”
　　郑怀森忍不住想捂住他的嘴：“你给我少说两句！王导好歹也是业内著名广告导演了，请他来我容易么我！政府项目你要给我搞砸了，咱俩都得玩完！”
　　唐储砚把毛巾狠狠往椅子上一砸：“等着！”他走过去先叫停了拍摄，对着李拥白不知说了些什么，又亲自给他做了几个示范，动作娴熟，模特范十足，导演在取景器里看了看，竟然效果十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