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供氧中》狐狸果子

11、第 11 章

　　唐储砚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李拥白的肱二头肌：“你不会怕打不过我吧？我去，谁他么昨天牛逼哄哄的说要把我打残废的，吹牛逼呢？”
　　李拥白虽然没有唐储砚高，但也比他矮不到哪去，目测也就是两三厘米的差距，再说他打了七八年拳击，该会的技术掌握得七七八八，要说没有这个自信，那是不可能的。傻子都听出来唐储砚在激他。
　　李拥白也是奇了怪了，怎么这个唐储砚就是要追着他不放呢？他真实疑惑地问了唐储砚一句：“你总这么找不痛快，你到底图什么呢？”
　　唐储砚嘿嘿一乐：“就图你不痛快，我就高兴，怎么地吧？你又不让我睡你，我就只能惹你。”
　　“好！”反正李拥白今天心情也不好，干脆破罐破摔了，“打，我跟你打，打坏了你可别哭。”他示意了一下吴教练：“给他找点装备，都算在我账上。”
　　唐储砚反倒有点意外，他本来料想李拥白是不会跟他打的，本来李拥白打拳击这事他就不是很信，也以为他应该不会很厉害，结果李拥白真的同意跟他打了，他反而有点怂了。
　　吴教练犹犹豫豫地找来手套和护具，还想劝一下李拥白，何必冲动呢，但是李拥白很坚决，直接就让吴教练给唐储砚穿戴上，二话不说别的。
　　行吧！唐储砚咬咬牙，拳击没打过还没看过吗？有什么难的，他李拥白能打得我就打不得？他戴好手套，穿戴上护具，走到早已在场地上等了半天的李拥白面前。
　　“先说好啊！”唐储砚跟他拉开一段距离，伸着手隔开自己和李拥白，“打人不打脸！”
　　李拥白脚下开始缓步跳动起来，低头抬眼紧盯着唐储砚的脸，故意一笑，随之迅速一记直拳直冲着唐储砚的脸飞去：“呵呵，那多没意思！”
　　唐储砚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猛地被打了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后面，等他回过神来后直接就火了，也冲着李拥白脸上就是一拳：“你他吗的！老子最值钱的就是脸！”
　　因为带着护具，实际冲击造成的伤害被远远降低了，而且李拥白其实并没有使出十分的力气，并且打的角度也很刁钻，并不会给唐储砚带来多大的伤害。但这傻子不知道，他以为李拥白真是故意的，所以还过去的那一拳，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直冲着李拥白就狠狠打了过去，李拥白不受控制地被打的一晃，脑袋立刻嗡嗡作响。
　　唐储砚一时占了上风，好胜心一起来，直接对着李拥白一顿猛揍，把昨天心里被他骂的郁结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李拥白知道他被自己说得不好受，又怕真把他打坏不好交待，也不敢用力还击，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对着，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挨打。唐储砚只会用蛮力，根本不会什么技术动作，拳拳到肉地把李拥白打的只会抱着头躲，把周围围观的人看得又奇怪又心疼，明明李拥白可以还击地很漂亮的，他在干吗呢？
　　李拥白干脆放弃了求生欲，在唐储砚的最后一击中直接一个挺身直直地往后倒去，头猛地摔在泡沫垫上，同时鼻子里流下鲜血。啊，他视线模糊地看着训练场天花板上惨白的顶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晕过去好好睡一觉了，真好啊。
　　看到李拥白直接倒地，所有人都惊呆了，唐储砚更是，他明明已经开始收敛了发力，越打越觉得不对劲，李拥白竟然不偏不倚地迎着他的拳头就把脸怼上来，害他根本来不及收回，竟然直接把他打趴下了！
　　唐储砚害怕了，吴教练也一个箭步冲过来，拍着李拥白的脸，大声唤他：“李队！李队！你还好吧！”唐储砚也跟着跪在他身边，慌里慌张地喊：“李拥白，我错了，你可别吓我啊，你怎么这么不禁打啊……”
　　徘徊在晕厥边缘的李拥白就被他们这么叫魂似的叫了回来，待终于看清眼前那几张脸后，李拥白甚感遗憾。
　　他抹了一下鼻子里流出来的热乎乎的血液，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直冲脑仁，叫他突然涌起一股想呕吐的感觉。他强撑着抬起头，想坐起来，唐储砚赶紧帮他撑起后背，看到他没事，忍不住失声大喊：“你要吓死我吗？真是的！”
　　李拥白缓慢地眨了眨眼，往旁边瞄了他一眼，有气无力道：“你开心了吗？”
　　我开心什么开心？唐储砚生气地想，我本来是抱着被打的心来的，谁想打你了！
　　唐储砚从后面抱着他把他撑着坐起来，心里很烦，没好气道：“你先别说话了。”
　　他把李拥白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伏在他腰上，拉着他站起来，吴教练在旁边也搀着，三个人一步一停，跌跌撞撞地带着李拥白往墙边的座椅走去，把李拥白重重地往椅子上一放。
　　吴教练将两人的手套和护具都摘下来，不解又心疼地看了看李拥白，摇摇头走了，剩唐储砚跟他坐在那，尴尬不已。
　　李拥白穿着背心，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没了绑带，手腕的位置就空空的露着，奈何唐储砚根本就没在意这回事。他看见的全都是李拥白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的脸。
　　两人就那么坐了一会，什么话都没说，李拥白反而觉得挺好的，真是难得的清静。他缓了一会，感觉身体又可以自由活动了，才颤巍巍站起来。唐储砚吓得立刻上手扶住他：“你干吗？”
　　李拥白刚想说话，胸腔里一股血气翻涌上来，忍不住一咳：“咳咳……回家。”这一咳，倒显得他更虚弱了，唐储砚抓住他胳膊的手不肯放：“我送你！”
　　李拥白估摸了一下自己这个身体状况开车怕是也有风险，对自己不负责没事，得对其他人负责。再说他也没多余的力气跟唐储砚瞎掰扯了，送就送吧。他请吴教练帮自己拿来更衣室里的外套穿上，在唐储砚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另一边看了一晚上热闹的郑怀森跟在两人后面，拼命指着自己，我怎么办！被唐储砚丢过来法拉利的钥匙，眼神示意你自己滚吧！
　　唐储砚架着李拥白走到停车场上那辆破马自达前，立刻后悔了，妈的，忘了他开的是这么一辆破车了，还不如跟郑怀森换换呢！唐储砚回头一瞧，法拉利的引擎声早已走远，他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我特么真是个傻逼！”
　　没想到旁边那人突然低着头笑了一声，把唐储砚吓了一跳。李拥白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看见他又笑了，唐储砚莫名有点安心，连那破马自达都顺眼了不少。他把李拥白塞到副驾上，自己跑过来钻进驾驶位，手一搭上方向盘，觉得自己简直在开一个玩具车，连腿都伸不开，整个人都是蜷缩的。
　　“我说，”他忍不住开始吐槽，“你平时都是这么开的吗？”
　　李拥白整个人倚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懒得说话，直接把开着导航的手机扔给他。
　　唐储砚乖乖闭嘴，按着导航一路开到了一个很老旧的看上去至少有三四十年历史的小区，矮矮的全是不超过五层的红砖楼房，连窗户都还是木头的，每一家的玻璃几乎都是脏脏乎乎的，十分沧桑，透露着一种八九十年代的感觉。
　　唐储砚看了一眼导航，确认没走错，又看了一眼李拥白，问道：“是这吗？”
　　李拥白点点头。唐储砚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爸在家吗？他看见你这样，不会怪我吧？”
　　李拥白鼻子里轻哼一声，低声道：“他早就不住这了。”
　　李拥白平时也不住这，都住局里的宿舍，很少会回家。今天这个样子，实在害怕回宿舍会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让唐储砚把自己送回了自家的老房子。他让唐储砚在小道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自己打开车门想往下走，唐储砚见状赶紧紧赶慢赶两步跑过去把他搀起来。
　　“我送你上去吧，这也没有电梯。”
　　李拥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却没有拒绝唐储砚的搀扶。横竖都是他把自己打成这样的，让他被使唤一下，李拥白心里多少也能平衡一点。这么想着，李拥白故意又把更多的身体重量压到唐储砚身上，唐储砚踉跄了一下，咬紧牙关扛着他一步三颤的走上楼梯，生生走了四层。
　　打开家门，一股许久没有人气的腐朽味道迎面扑来，把唐储砚恶心的直嚷嚷：“我去，你们家多久没住人了，这么大味？”他按亮客厅的顶灯开关，把李拥白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赶紧去打开各屋的窗户通风散味。客厅的灯也已经断断续续用了十几年了，里面的灯管都憋了好几个，无力又昏暗地照亮着只有几平方大的小小客厅，唐储砚在里面转个身都觉得挤得慌，手往上一伸都快碰到天花板了。
　　他插着腰看着李拥白艰难地站起来往厕所挪，想要搭把手又被他拒绝，气的直嚷嚷：“你早说我就带你去我家了，何必来这遭罪。”
　　李拥白拧开水龙头，一股浑浊的液体率先流了出来，过了一会才见到清水。他铁着脸看了唐储砚一眼，口气略带不满：“什么遭不遭罪，这是我家，我在这住了十多年了。”
　　“好好好，”唐储砚才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我不说了好吧，我帮你吧！”
　　李拥白用毛巾沾湿了准备擦脸，唐储砚非得帮他，被他瞪了一眼吓回去了。他百无聊赖地在这间七十多平的小房子里转悠，走了两圈就把房间都转悠遍了，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厨房一间厕所，也没什么好多看的。他无聊地看完了房间，就开始看房间里的摆设，主卧里显然是李拥白父母住的地方，木框玻璃镜的结婚照还挂在墙上，这么一看，李拥白真是随了他爸妈的优点长，既像爸爸又像妈妈，把他俩脸上好看的地方全攒在自己身上了。
　　房间里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除了双人床，只有一个组合衣柜，一张梳妆台就是全部了。衣柜左边是大衣柜，右边上面是几层错落的架子，底下是一个好像鞋柜的小柜子，都是黄的发乌的木头，可见应该比李拥白年纪都大。唐储砚眼神随便扫了扫架子上不多的东西，却被一个其貌不扬的小盒子吸引了视线。这小盒子手掌一般大，四四方方，外壳灰黑，上面有波浪形的古朴花纹，唐储砚越看越觉得眼熟，他忍不住走过去拿起来打开，果然见里面是一对白白净净的玉镯子，跟自己家里那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