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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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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island”里,一如既往地人声鼎沸,音乐震天。唐储砚坐在吧台边,一杯一杯灌下威士忌,任耳边的音乐多响,周围的人声多嘈杂,李拥白那句“你对我来说就是陌生人”,还是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响起。应声南在楼上的卡座里看见唐储砚出现在楼下,一溜小跑下楼,凑到他身边,甜甜得叫了他一声:“储砚哥?”
唐储砚转过头,看见是应声南,莫名有点烦。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于是压低嗓音道了一声:“滚。”
应声南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笑眯眯问:“我刚听人说,在兰樱看见你和李拥白吃饭了,是真的吗?”
唐储砚低下头,压抑了一下自己的火气,又对应声南说了一遍:“我叫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以后也不想,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还有李拥白是谁,老子不认识。”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重。
应声南看出他有点喝醉了,便不想自讨没趣,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刚过来的郑怀森艰难地穿过舞池中的人群,走到唐储砚身边,看见他喝的脸都红了,赶紧眼神示意吧台里的服务生,这人喝了多少了?服务生伸出两根食指,十一杯了。
郑怀森拍着唐储砚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声喊道:“储砚!储砚你还行吗!”
唐储砚猛地抬起头,不耐烦地对郑怀森吼道:“喊什么喊!我耳朵没聋!”
“不是,你这是为什么啊!”郑怀森在旁边坐下来,无比困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跟李拥白吃饭去了吗,干吗又跑这喝闷酒啊,还喝那么多?”
“别提他!”唐储砚吼道,“谁再跟我说这个名字,我揍谁!!”
郑怀森一脸问号:“不是你叫我去打听他的吗?我打听来了啊!你还听不听了?”
唐储砚瞪了他一眼,一开口喷出一嘴酒气:“听!”
郑怀森把他拎到楼上的办公室里,给他倒了一杯水,唐储砚胡乱喝了两口,总算清醒了一些。喝完水,他四仰八叉地往沙发上一摊,对郑怀森道:“说。”
郑怀森坐着老板椅一脚滑到他跟前:“你猜怎么着,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你知道李拥白是谁的儿子吗?”
“反正不是我儿子!你他吗起什么范啊,赶紧说!”唐储砚没好气地骂道。
郑怀森咽了一下唾沫,小声又艰难地道:“是李市长的儿子。”
听到这句话,唐储砚醒了百分之二十的酒一下进展到百分之百。他蹭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李市长?李建平的儿子?”
郑怀森讳莫如深地点点头:“而且藏得很深,他周围没什么人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唐储砚在心里直说,也不知道怪不得啥。
郑怀森又凑近了些:“储砚,你不是说你爸认识李市长吗?”
“我爸是认识李市长,可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不是市长呢。”唐储砚喃喃自语,“不过我在国外这十多年,我们家在三芸盖了那么多房子,可能两人还有交情?”
“这不就一切都说的通了吗!”郑怀森分析道,“李拥白肯定被他爸施压了,所以才对你好的。”
唐储砚突然想起来他进派出所的那晚,李拥白问他的话——你姓唐?我还以为你姓储。
原来他是从那时候才知道我是谁的……唐储砚暗自揣摩道。
“所以他爸一定跟他说了要照顾我之类的话,他才突然转变态度的,对不对?”他似是在问郑怀森,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郑怀森猛点头。
这真是,剧情急转之上。唐储砚心里琢磨了一下,冷笑一声,呵呵,李拥白啊李拥白,你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而这另一个人,出了酒店,开了小破车就直奔海边。到了海边,车还没停稳,钥匙都没拔就从车里连滚带爬的走出来,跌跌撞撞地找了块没人的沙滩一跪,对着夜色无边的大海就痛痛快快哭了出来。
四年了,他以为他已经将伤口愈合的很好了,他以为再遇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淡然过去了,但是看见唐储砚吃蛋糕的那一刹那,李拥白还是崩溃了。许未远,为什么,为什么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跟你吃蛋糕的样子一模一样啊,为什么这个人也会抢我的蛋糕吃啊,为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啊!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啊!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啊!我好想你啊……李拥白扯着嗓子,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恨不能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为了向身边的人证明他已经走出来了,他已经不再悲伤了,他忍了太久了,他忍到就连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不会再哭了,可还是……可还是……
深夜的海风轻柔地吹到李拥白身上,像一只手一样安抚着他。他哭累了,也没有力气动,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沙滩上,直到早上的太阳从海平面跃出来刺痛了他的眼,他才意识到,已经第二天了。那些思念,那些掏心挖肺的痛苦,那些每一个失眠到天亮的夜晚,那些流干的泪水,都埋进深夜的大海里,带走吧,全都带走吧,他不会再回来了。
在海上又飘了一天,即使一夜没睡,李拥白还是很精神,是心底的痛苦在支撑着他,他害怕休息,害怕闲下来,他害怕一闭上眼睛,就是昨天,唐储砚坐在他面前吃蛋糕的样子,他的样子和许未远的样子交织重叠,让李拥白脑子里一团混乱。不到下班时间,李拥白就忍不住翘了班,提前从船上下来,开车来到拳馆,抓了背包就直直的冲进了更衣室,连吴教练跟他打招呼都没看见。
吴教练觉得今天李拥白的气场有点不对,明明上次看见他已经会笑了,怎么今天又这样了?他看着李拥白换了衣服,戴好拳击手套,出来疯了一样的打沙袋,忍不住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他也不知道,他也不敢问。
李拥白打了一会,终于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头上的汗水成串的往下流,再打下去心脏要受不了了,他才停下来,摘下手套,坐到一旁休息。吴教练照例递给他一瓶水,刚想开口,被李拥白一句话堵住:“什么都别问,求你了。”吴教练只好点点头,好在这时候拳馆里的客人多了起来,吴教练有事做,也不会来烦他。李拥白靠着墙灌下整整一瓶水,呆呆地看着训练场上的人,终于觉得脑子可以放空一会了。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停在拳馆门口,驾驶位上的唐储砚看了看那块破旧兮兮的招牌,再次怀疑地问坐在副驾的郑怀森:“你确定就是这?”
“当然了!”郑怀森肯定地道,“他在这打拳都打出名了,网上好多照片呢!”
一开始唐储砚根本不相信,就李拥白那张少年气的脸,能和拳击扯上关系。不过一想到他肌肉紧实的手臂,也就不难理解了。唐储砚刚要下车,郑怀森忍不住拉住他:“储砚,你真要跟他打啊?”
“怕什么!”唐储砚甩开郑怀森的手,“打不过不会跑吗?”
郑怀森叹口气,反正他唐储砚想干的事,牛也拉不回来,更别提他了。他跟着唐储砚下了车,走进拳馆。
唐储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还挺新鲜,四处打量着,眼神滴溜溜转了一圈,果然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看见了垂头丧气的李拥白。
吴教练见来了个新人,热情地迎上来:“想来打拳吗?体验还是直接办卡啊?”
唐储砚直接指了指李拥白:“我要跟那个人打。”
吴教练顺着唐储砚的手指往后一看,懵了,他回头打量着唐储砚,见这人穿的人模狗样的,也够高够壮,是跟李拥白有仇还是怎么的,干吗直接冲他来啊?
吴教练往旁边挡了一下唐储砚的视线:“那个,我们这不随便对战,就是锻炼身体的,您要是想打,可以先去办个卡,租点装备再来。”
唐储砚扬着头,视线往下看着身材短小精干的吴教练,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气焰嚣张地推了吴教练一把,把他往旁边一拨:“我今天就是来找他的,他不是还会给人指导吗,我就要让他指导,多少钱都行。”说完长腿一迈,径直朝着李拥白走去。
吴教练更懵了,追在唐储砚后面继续叨叨:“他不是我们这的教练,我们没资格给他指派客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唐储砚根本装没听见,几步就走到李拥白面前。
李拥白还在低头缠着绑带,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双长腿,裤兜里插着双手,大咧咧地分岔站着,李拥白不用抬头看也知道这人是谁。他仅仅眼神顿了一下,头都没抬,继续毫不在意地缠着绑带,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唐储砚见他又在装没看见,也不生气,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把脑袋整个杵到他眼前:“你再装?”
李拥白动了一下眼睛,不得不看了他一眼:“你又来干什么?”
唐储砚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过去,离他更近了一点,表情微微发狠:“你昨天说的话,让我很不爽,可是我不跟你计较。你不是说你想打我吗,我今天就遂了你的意,跟你打一局,怎么样?”他眉毛一挑,凑近李拥白的耳边小声道:“市长公子?”
李拥白立刻变了脸色,警惕地看着他:“你知道了?”
唐储砚终于抓住了李拥白的命门,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他翘起一边嘴角,挑了一下眉,贱兮兮道:“放心,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你爸爸叫你照顾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对不对?”
李拥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反正他早晚也会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反而是一块大石落了地。
“怎么着?”唐储砚翘着二郎腿抖着脚打量着李拥白的脸色,“打一局?”
“不打。”李拥白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