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这晚的月色明晃晃的,亮过了头,苏凉意歪在床上发呆。门是虚掩着的,有风吹过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门外出现了条人影。一个纤长苗条的人影,白衣如雪。
那个人已在他床边坐下,手里在轻抚着一朵刚摘下的桃花,他看着的却不是桃花,是苏凉意。他忽然问:“怎么不去找他?”
苏凉意闭起了眼睛,也闭起了嘴。
他笑了笑,道:“也是,若是我,又怎么愿意去找一个不明白自己心意的人呢,这副样子,只会让他对你呵护同情罢?而你最要不得的,就是他的同情。”
“你还知道什么?”苏凉意猛地坐起,牵动了身上的伤,这几日,这个人一直会来,站在自己的床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每次,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叫人心烦。
“没了,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苏凉意慢慢地躺回去,“当然,你当然不会告诉我。”
白衣人的声音更温柔,道:“我若是你,就算有一万个人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活下去了。”
苏凉意道:“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我还活着,—个人只要还活着,就得活下去。”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平静得可怕。
白衣人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有句话我还想问你一次。”
苏凉意道 “你问。”
他道:“你究竟是不是个人?是不是个活人?”
苏凉意道:“现在已不是。”
他道:“那么你是什么?”
苏凉意张大了眼睛看着床顶,一字字道:“什么都不是。”
“我若说你是畜牲?”
“那么我就是畜牲。”
苏凉意突然一把拉住他的手,拉得很用力。他倒了下去,倒在他怀里。
春寒料峭.晚上的风更冷。白衣人的身子却是光滑、柔软、温暖的。
明月穿过窗户,照着床角的白衣,白衣如雪,就像一场倾倒众生的春雪。可是,还是有一个人没醉。固执地不肯醉在这样的一场白雪里。
苏凉意忽然站起来,站在床头,冷眼看着他在月光中缎子般的躯体。那人面桃花的面具早已被丢在了一旁,兀自在月色里泛着冷光,忽而一闪,忽近忽远。
苏凉意突然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惊愕,迷惘,不信:“你现在就走?”
“是的。”
“为什么?”
苏凉意没有回头,一字字道:“因为我想起你脸上的刀疤就恶心。”
他温暖柔软的身子,突然冰冷僵硬。他已大步走出门,走入月光里,冰冷的月光让他浑身一凛,他无论走的多远却还是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你果然不是人,是个畜生。”
苏凉意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淡淡道:“我本来就是。”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的,转身走回那间屋子,月光里,那屋子森冷的如同九幽地狱。
苏凉意想,我终究还是不适合活在烈日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