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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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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然入秋,更深露重,将近凌晨的时候,裴长歌被惊醒,匆匆披衣出了屋子,院子里早已灯火通明起来,侍从们打了火把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微微嘈杂。
“怎么回事?”裴长歌皱了皱眉头,看着四个护院倒在血泊里,皆是一剑封喉。
“禀主上,是刚才一批护院来交班才发现···”
“庄里搜过了?”裴长歌拢拢衣襟,挥手叫人把尸体收走。
“搜过了,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来人是个高手,怎么会只杀了人就走?可有谁看见什么?”
无人答话,半晌,才有人上来说:“主上,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起码已经断气一个时辰了。”
“我知道了,各住都盯着点。”裴长歌转身回屋。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半夜有人被杀自己竟然浑然不觉,裴长歌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苦笑,“看来,这东西长得也不是很牢嘛。”来者何人,欲意何为,什么都不知道,半夜匆匆而来,却只杀了几个护院,是想表达什么?
挑衅吗?声称自己的武功比裴长歌好?倒是好几年没这么胆大妄为的人了。
裴长歌压下了这件事,鼎剑山庄是不允许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的。
三天之后,青州的桐城一派被灭。消息传来的时候裴长歌倒是笑了一下,“谁做的?好久没有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了。”
“不知道。”下属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裴长歌变了脸色,随即问道:“怎么回事?”
“桐城一派七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免。那帮人手法利落,个个都是一招毙命,桐城一派的老大被人用一只筷子钉死在座椅上。那支竹筷穿喉而过,入木三分。”
“筷子?”
“案发的时候,他们在吃午饭。”
裴长歌笑,“真是会挑时候,青州有什么可疑之人出入?”
“有,一行十二人,明目张胆,皆着红衣,为首的是个男子,银具覆面,样貌不明,自称苏念紫。他们案发后就立刻离开了青州。”
“如此,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裴长歌本不打算继续追查这件事,毕竟桐城一派素来多行不义,被灭也是迟早的事,只是不知道是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而且,偌大一个帮派竟是无一幸免。看来,要会会这个叫做苏念紫的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并不是靠着年少气盛就可以解决一切的。只是忽然间,那帮人又没了踪影,倒像一直不曾出现过一般,裴长歌也就搁下了。一直到了初冬,天上开始陆陆续续的飘起了雪花,裴长歌倒是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那个叫苏念紫的人竟然买下了临水阁。临水阁是当年苏凉意看中的宅子,就在寒玉湖的边上,离苏府也不远,宅子倒是不大,却很雅致。可当年宅子的主人却始终不肯让出临水阁,苏凉意也只好作罢。裴长歌这三年也陆陆续续问过那主人几次,还是不肯卖,怎么这次?这样一来,这人是非得见见不可了。
裴长歌想跟这个什么苏念紫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了罢,带了一直跟着自己的清越和藏锋就去了临水阁。那里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裴长歌站在门口笑了一下就推门而入,皂靴踏在院子里刚积起来的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越拢拢披风,“这院子怎么这么冷清,跟没人似的。”
话音未落却听到一阵笑声,勾魂夺魄,“怎么,裴庄主倒不是来闯空门的?”
门被打开,门口的人如血红衣,在一地银白的院子里显得触目惊心。
清越和藏锋却惊异起来,“你···苏凉意!”裴长歌也是心中一动,这个人,的确像。
除了那人的左眼下有一道伤,顺着眼角描摹而上,勾出一片动人的景致,是苏凉意不曾有的风情,别的几乎不差分毫。
“你···是吗?”裴长歌微微往前走了一步,几番张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是。”那人的声音沙哑,和苏凉意还真是千差万别,可是,那一笑的风情,却是一摸一样的。
“那你到底是···”
“苏念紫。”那人一只手缠住自己耳边的一缕发丝,乌黑的发丝顺着洁白的手指缠绕弯曲,动人心魄。
美,却邪佞。毒,却动人。
裴长歌一时无言以对。他,就是苏念紫。
“苏公子,能否告知在下你和苏家是否有何渊源?”
“哦?苏家?那个苏家?”那个人兴味一笑,放开了手里的发,任它散落风中,在一院冷清里摇曳生姿。
“自然是寒玉湖畔的沈家了。”裴长歌不满他明知故问的态度。
“哦?这寒玉湖畔还有个沈家?我怎么没看到?”那人嘴角噙了恶毒的笑,一双美眸直直的看着裴长歌,眼角的那道伤也随之清晰起来。
“你!欺人太甚!”裴长歌容不得他这样瞧不起苏家,苏家是苏凉意辛苦挣回的名声,容不得别人放肆。
“裴庄主,又何必动气呢。我只是要告诉你,这寒玉湖畔,是再也没有沈家了,永远也不会再有了。”那人笑得诚挚起来,似乎语气里也带了一丝哀伤。
“你···到底是···你和沈家有关系对不对?”
“你看我的样子也该知道,和当年名动天下的苏凉意很像。对不对?”苏念紫还是在笑。
“是···很像。”
“我们是兄弟,嫡亲的。”苏念紫这么一说,“当然,我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从未在苏家呆过一天,你们自然不认得。”
“那你知道···苏凉意他···”
“他?也许死了,也许活着,谁知道呢···”苏念紫不在意的挑起眉毛。
“你!到底你们是兄弟!”
“可我们没有兄弟的情分。裴庄主,论兄弟,你们才是,不是吗?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苏念紫故意拖长了尾音,暧昧难言。
“你!”裴长歌再怎么生气也只能这么说一句,因为那个人,毕竟长了一张苏凉意的脸,说他是苏凉意的兄弟。
苏念紫也只是不在意的笑,“裴庄主,那么,快回你兄弟的身边去吧,他可想你的紧。别耽误了这良辰美景。”他伸出手掌,接住细小的雪花,看它融化在自己的掌心,变成一滩晶莹的水光,笑意更深,“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说罢,转身回了屋里,不再理会院子里的三人。
裴长歌在那场小雪里站了一会也就带着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