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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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已死了很久的人，尸体已完全枯槁僵硬，但却还是被药物保存得很好，脸上还依然带着面具。苏晗认得他们，他虽然没有看过他们的脸，但还是认得出他们。他们已死了十死在十三年前，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九幽宫的装束和面具看来虽似完全相同，但每个人的面具上，都有点特别的标志。
苏晗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标志。因为十三年前，他曾经亲手摘下这四个人的面具，仔细观察了很久。这四个人就是死在他手下的。其中有一个正是九幽宫的宫主玉碎。玉碎的面具上有一朵小小的桃花。
九幽玉碎，人面桃花。
苏晗看到了这桃花面具，看到了这面具上的桃花，几乎再也站不起来了。江湖中有很多人都知道他杀了她，但却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付出多么惨痛的牺犊和代价。直到十三年后，他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还是忍不住要发抖。也是因为那一晚，苏家损了太多人马，人脉一下子变得单薄，便再也无法振作。
那天晚上他们去围剿九幽玉碎的人一共有七十一个。
其中有十一位武林高手，苏家占了四个，能活下来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那是怎样的一战，直到多年后，他还是连想都不敢去想。幸好现在这人面桃花的九幽玉碎，己只不过是具尸体而己。
苏晗拍了拍他儿子的肩，心里觉得很庆幸。因为苏凉意的运气比他好，总算没有在她活着的时候看到过她。在九幽玉碎活着的时候，看见她的人都得死，而且是一种很特别的死法。你只要听到她的一笑，已足以令你永堕地狱，万劫不复。那时的江湖上都在说，说她本就是来自九幽地狱的人。
苏晗刚松了口气，然后全身的血液就突然冰冷冻结。他突然听到有人在笑，带着绝望魅惑的笑，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是的，青衫一笑，华发生。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笑声。那绝不是死人的笑声，更不是从地狱中发出的笑声。假如那真是地狱中才能捉到的笑声，那一定有很多人愿意到地狱中去找寻。
苏晗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笑声更甜：“你不认得我？我却忘不了你，也忘不了十三年前，在枫林中的那一夜。”
“你不是她，你骗不了我。十三年前她已死了。”
“不错，十三年前，我已经死了，所以现在我才要你还我的命来。”
她的笑声如仙子，另外三具尸体的声音却如鬼哭，“还我的命来，还我的命来……”
有风吹过。僵硬的尸体在风中摇荡。像一场拙劣的舞蹈，支离破碎。
苏凉意突然一跨步，横身挡在他父亲前面，“手可以还，命却是没办法还的。”
玉碎在甜笑着，字字道：“那么就用你们一家老小这么些条命来还。”
苏凉意忽然问：“十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你们在枫林里究竟做了什么事？”
玉碎笑道：“那当然是见不得人的事，你又何必多问？”
她还未语毕，苏凉意手里的雁翎刀却已然直直的扑向她，长虹般的刀光一闪，已迎上了那张人面桃花。
可刀还未触及她的身体，她竟然就如裂帛般碎开，却伴随着一股诡异的烟雾。苏凉意凌空一个翻身，掠空三丈。虽然及时避开了这一阵毒烟，但他的父亲已落入别人掌握中。那个不知何时消失，却又忽然出现的褐衣人，再次笑声如鬼哭，只是一勾手，便抵上了苏晗的咽喉，苏晗脸色惨白，眼睛盯直勾勾地着那人的青铜面具。
就在这时．本已晕倒在地上的三个青衣家奴，突然一挥手，数十点寒星暴射而出。
褐衣人把苏晗往前一推，自己躲到了一边，眼光却还是死死地落在苏晗的脸上。苏晗一甩腕恰巧接住了苏凉意抛过来的刀，反手一刀。鲜血飞溅两条腿凭空掉了下来，两条有血有肉的腿。没有腿的人惨呼着，自长索上滑了回去，鲜血一连串洒在地上，也正像是一瓣瓣飘落了的桃花。
苏晗沉声问道：“你怎么样？”
苏凉意紧咬着牙，却未说话。那三个青衣家奴已翻身跃起，一排横挡在他父子的身前，三个人的衣襟都已掀起，露出了腰间皮带上的紫革囊。三只手按在革囊上，手指瘦削，长而有力，指甲却修得很短。暗器名家的手，大都是这样子的。
黑暗中又响起了那销魂的笑声，“满天花雨，平家三兄弟，几时做了别人奴才的？倒真是叫人想不到的事。”
平家三兄弟阴沉沉的脸上全无表情。
玉碎的笑声不停，“苏晗你真是个老狐狸，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平家三兄弟买回来藏在家里，我佩服你。”她轻轻的一挥衣袖，像舞蹈般，却熄灭了灯火，黑暗铺天盖地而来，各方都准备伺机而动，一时之间却显得寂静无声起来。
谁也不知道这里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黑暗如此寂静？为什么连呼吸声都没有？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才亮起一盏灯。
惨碧色的灯光冉冉自门外飘了进来，提着灯的，是个年轻的打更人。
灯光刚照出大厅里的景象，灯笼已自手中跌落，在地上燃烧起来，提灯的人已说不出一句话。这大厅里已没有一个活人。燃烧着的火光照着平家三兄弟的脸，他们脸上带着种很奇特的表情，像是死也不信自己会死在别人的暗器下。
苏晗倒下时手里还紧握着他的雁翎刀，刀锋已卷。
苏凉意也倒在血泊中，血是黑色的，是毒血。血迹像一幅妖娆的画，沾满了苏凉意的全身，他那时候在想：“幸亏，没告诉裴长歌这一切，否则，今日，又要拖累了他。”后来又转念一想，若是能的同年同日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窗外却又有火在燃烧，烧着了窗户，烧着了楼宇。谁也不忍去看谁也无法看见，燃烧的灯笼已又熄灭。苏凉意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些火苗窜动的时候，妖娆至极，就像九幽玉碎的笑。不忍去听，却还是不忍不听，毒一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