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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大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山间的夜晚温度本就比白日低上许多,因着雨势过大,寒气裹着山风灌进山洞肆虐不止。火堆也差点熄灭,幸好拾到的柴火够多,及时添了几块,这才保住火势。
      萧喻的脑子反反复复皆是楚云非的事,一会儿是他们初见的情形,一会儿是楚云非毒辣的手段,一会儿又是续命药。与他相处的时日不长,却有好多记忆深刻的片段,一一回想起来,竟只记得他那张与阿蝉相似的面容,与阿蝉喜欢相同的菜色,还有他的绝代风姿,淡淡的却能入心的笑容。
      关于他为什么那么忌讳别人说他长相像女人,定是有一番故事让他深恶痛绝。不想贸然去询问,也许时机到了,他会主动告知。
      楚云非问的那句为什么在乎他,萧喻冷静下来,仔细想了又想,依旧得不出答案,不知道为什么在意他,好似自然而然的,应该在意他。于是乎,就有那么多关怀的举动和言辞。
      望着楚云非安睡的侧脸,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在另一侧投下一片阴影,直至祁少衣的肩头处。他靠着祁少衣的肩膀睡得正熟,睫毛偶尔会颤抖一下,白皙的脸颊此时泛起红色,称得他的皮肤越发细腻光滑。引得人欲伸手触碰。
      害怕心中的想法付诸实现,萧喻强制将自己的眼神从楚云非的身上剥离,双手死死的交握在一起。眼神飘忽不定的四处游荡,火堆里噼啪一声,萧喻低着头定定的望着火堆,时不时的加些小木棍,了无睡意。不可否认,楚云非靠着祁少衣睡觉的事,让萧喻心里不舒服,非要给这种感受一个清晰的概括,那就是吃味。至于为什么吃味,萧喻并不能理清头绪。到最后,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
      祁少衣迷迷糊糊醒的时候,正好将萧喻的一举一动看了个仔细,心下暗自好笑。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侠,也有呆头呆脑的一面。抬手拢了拢盖在楚云非身上的披风,惹得他细微的动了一下,并未醒。祁少衣温柔的低声呢喃一句睡吧。楚云非又安然睡去。
      被楚云非的声音再次吸引视线的萧喻,双手握得更紧了,为什么楚云非能在祁少衣身边如此安然依赖。怒火与妒火纠缠交织慢慢焚蚀着心口,这火越烧越旺,烧得快脱离沉着的思考时,祁少衣朝他一笑,俨然一副胜利的姿态,也带着挑衅的意味。
      被不悦覆盖的脸隐入火光中,教人看得不甚真切。萧喻暗示自己不能迷了心神与他置气。
      “你过来一下。”祁少衣轻声说道。
      萧喻顿了顿,依言起身敛了气息悄声走过去。祁少衣冲他摆了手,又指了楚云非。萧喻从简单的动作中明白他的意思,不禁面露喜色,小心的扶着楚云非,坐在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祁少衣活动活动四肢,便朝着洞口外走去,想陪着放风的白术,临近洞口处,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寒风凌冽,大雨跌落,修长的身影在黑夜中格外的孤寂单薄。祁少衣的心里没来由的一痛。只是须臾之间,便又消失无踪。
      上前与白术并肩而立,观雨势,听雨声,赏孤寂清冷的夜。白术瞥了他一眼,不解亦不语。
      由于萧喻比祁少衣高一些,楚云非最初睡得并不安稳,萧喻为了让他舒服些,就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仔细将披风盖好,又朝火堆里添了些柴火。
      无处安放的手,轻轻的搭在楚云非的背上,这种半抱的姿势,让萧喻心中生出了一种安定的感觉。
      楚云非犹自闭着双眼,嘴角悄悄绽开笑容。
      卯时刚过,雨势渐弱,寒气悠悠在树林里散开,慢慢的渗入山洞。火堆燃得正旺,熟睡的楚云非并未觉得有丝毫冷意,睡得依旧安稳。
      冬季的天亮得晚,此刻天色依旧黑压压的,雨声淅沥混在冷冽的气息中更显冰冷,触之凉心。
      有内力护体,白术站了许久也不觉得多冷。眼下树林中的气息流蹿入心肺,似冻结了一层薄冰。白术兀自打了个寒颤,祁少衣见状,有些担忧的上前握住他的双臂,白术不明所以,看着那双手,感受着手下慢慢渗入的温度,淡淡的瞥了一眼,抬手拂去。犹自冷淡的说了一句无需,倒是让祁少衣有种自作多情的无奈,心中那缕快速闪过的刺痛和失落,也无从追究。
      辰时三刻,雨终于停了,天色逐渐发亮,晴空万里,竟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经过一夜的大雨鞭挞,本就泥泞的山间小路,越发的难走。
      一行人骑着马儿,慢悠悠的走着,并不着急赶路。白术前去探路,回来时,带了不少野果,全部洗净首先递给了楚云非,再一一分发下去。
      分给祁少衣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面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亦不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眼神。祁少衣却是有点贪恋与他近距离的接触,还温和万般的道了谢。白术仍是不发一语。
      楚云非看在眼里,并未将此事放在心里。当初救起白术的情形,祁少衣并不知晓,即便是知晓,也不能阻止他的感情发展。然而,白术的身世,终究还是让人去探查一番,结果,并不是那么好。眼下的生活,也许才是最适合他的。白术伤好后,自动请缨护他左右,反之,白术也被自己护在身侧。于他性命攸关的事,必不会袖手旁观坐以待毙,至于其他,不在管辖范围内。
      一行人在树林里颠簸了大半天,终于走出来了。树林周围并无人烟,甚至行迹罕至,若不是偶遇下雨,匆忙之下,马儿踏错路,也不会走到这里,更不会进到那个山洞,还有那处精细修葺的温泉。
      想到此处,楚云非嘴角带出一抹笑容,淡淡的,在这晴空下,显得透彻。
      萧喻看得有些呆了,在楚云非侧首看向他时,慌忙的躲开眼神,面露难色,又不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只能用言语缓解一下气氛。
      “云非,再走一个时辰,就到柳溪镇了。”
      “柳溪镇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煅刀门的掌门带着十几名弟子在此下榻,算不算特别?”祁少衣插嘴道。不久前接到传信,煅刀门要为许悟报仇,也是为了挽回声誉。
      楚云非神色不改,悠然自得的欣赏沿途美景。
      “竟有此事?”萧喻惊道。
      “萧大侠不知?”祁少衣挑起嘴角故作惊奇。
      “煅刀门的掌门许冲派许悟参加武林大会。如今,许悟死了,他定是来寻仇的。”萧喻脸色一沉。来者不善,许悟的武功净得许冲真传,可惜招式学了八九分像,内力仍相差甚远,况且,许冲独创的弑神谱,许悟可没学到一招半式。当年,许冲痴迷刀法,呕心沥血十几年创了刀谱,起名弑神谱,可见其刀法的霸道与他的狂妄自信。倒不是许冲不愿传授其刀谱,而是,该武功招式必须有三十年以上深厚纯正的许氏独门功法辅佐,况且招式极难学成。目前习得此刀谱的只有许冲一人。
      萧喻只听说过弑神谱的厉害,并未亲身领教过。心下很是担忧,若是许冲寻仇,楚云非是否会吃亏。
      “还是有不傻的时候。”祁少衣瞥了他一眼,这许冲的厉害,他略有耳闻,对上楚云非,未必有胜算。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唯独怕楚云非输在了经验上。“你可知许冲为何与他师父同姓?”
      “听闻,许悟是许冲在江湖游历时捡回来的弃婴,一直视如己出,一身本事悉数教之。”
      “非也。”祁少衣故意卖了个关子,成功勾起了萧喻的好奇心后,挑了挑眉角悠悠道来:“许悟的娘亲是许冲游历时结识的江湖女子,两情相悦之下生下许悟。奈何许冲的妻子以死相逼,那女子才没过门。况且那女子也不屑嫁给许冲当偏房。于是留下孩子后快意江湖。许冲只得对外谎称许悟是捡来的。许冲的长子许严,天资一般,文武不得。许悟对他来说,就是唯一的希望。如今,许悟惨死,你说他怎会善罢甘休?”
      一席话娓娓道来,萧喻陷入思考,竟还有这等秘密。照此看来,许冲定是要置楚云非于死地。且不论他们二人武功高低,并不是所有人在交手中都能守住君子之道。现在又多了这层恩怨,许冲恐怕会为了杀死楚云非不折手段。
      无法坐视不管,若是别人做了此事,一命抵一命,无可厚非。可这人偏偏是楚云非,哪怕他只是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杀了许悟,自己也没办法对他下手。甚至在听闻许冲要报仇时,还想着保护他。
      趁二人聊天之际,白术和楚云非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丝毫不在意别人的寻仇。这路,该怎么走还得走下去。
      见萧喻久久不言语,祁少衣接着说道:“现下,关于云非不好的传言逐渐扩散,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事实已经严重扭曲了。云非俨然成了一些人眼中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了。你这个维护正义的大侠还和我们一起,恐怕会落人口实。”
      “无碍,我心中自有打算。”萧喻紧紧握住了缰绳,凝视着楚云非的背影,想着他命不过而立,心中一痛,
      “甚好。”祁少衣爽朗一笑,夹紧马腹朝二人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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