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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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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冷静,内心焦躁的等到第三日,那群贼人并未到达花芜客栈,楚云非有些不耐了,也不想再虚耗时间,决定动身去拦截他们。
然而,祁少衣昨日传书说他今日会抵达花芜客栈,让他稍安勿躁。
至于具体什么时辰到并未细说,未时已过,仍不见祁少衣的身影,楚云非留下书信交于掌柜,叮嘱一番带着白术上路了。
两人打马奔驰在官道上,尘土飞扬马蹄印浅,已是入冬,寒风扑面,楚云非感觉不到寒冷,身上狐裘裹身,况且有深厚的内力护体,白术倒也不担心他的身子。
迫切的心情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血液在寒冬里沸腾喧嚣,每一滴都喧嚣着复仇。
楚云非面若寒霜,白衣胜雪,如墨长发被疾风吹得不停的擦刮着脸庞,懒于理会,任青丝张狂,心跳急切,恨不得立马追上贼人。
白术一早得到消息,那帮贼人突然改变主意,不在花芜客栈落脚,而是直接继续赶路,与煅刀门的弟子在柳溪镇汇合,似有要事商讨。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云非隐忍着怒气轻哼一声,所谓的商讨要事,莫非是想着如何替许悟报仇?若是如此,正好,所有的帐一并清算。
二人疾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山脚的茶棚追上了那帮贼人。
此次的武林大会,朗月剑派的掌门亲自率领十几个得意门生前往。
当楚云非追上他们的时候,天色将黑,山下的气温骤降,朗月剑派的一众人生了三堆火,一堆火上烧着茶水,两堆火上烤着山鸡野兔。表面烤得金黄,抹上作料,香味四溢,勾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行人有说有笑,好一派师门和谐的景象。司空明年约五十,正端坐在一旁,不苟言笑。有弟子为他呈上烤好的肉和茶,他点点头接过去,慢条斯理的吃起来。那副享受弟子敬仰的做派,哪像十年前杀红了眼的恶贼。
慢慢靠近,楚云非的怒气疯狂肆虐,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司空明,恨意早已深入骨髓,他带血的面容,他张狂得手的声音,他杀人时流畅的身形,他看着尸体时的冷漠眼神,无一不记忆犹新。
当年的惨状徒然跃上脑海,印在双眸中,烧的楚云非的心口作痛。已经十年了,心上的伤疤从来没有愈合过,甚至眼下,宛若被生生掰扯开来,痛不欲生。
楚云非拽紧拳头,忍住剧痛,一步步缓缓的向他靠近,杀气顿开,终于可以报仇了,念头一起,竟慢慢的笑出声来,一开始只是低低的,呼吸急促带着即将复仇的快感,笑声逐渐变大,在寂静的黑夜里,顺着寒风,更显冷冽渗人。
被浓烈的杀气惊住,司空明滕然起身,握紧了手中长剑。一众弟子迅速拔剑,围在司空明的身边,眼神戒备的望着楚云非。
“你是何人?”一名弟子大声质问道。
楚云非不答,怒极生笑,嘴角的笑容微微颤抖,显然极力克制着即将迸发的滔天怒意。
只是一瞬间,那名弟子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他连表情都没有来得及变化,就倒在地上,死状安静祥和没有一丝痛苦。
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楚云非只觉心中痛快非常。
对方出手太快,以致于根本没看清楚所用的招式和武器,同门已经死去。
诡异的身手,让一众人乱了心神,彼此对望,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上的剑柄握了又松,辗转的握了几次,直到手心出汗,仍无一人再敢贸然行动。
作为司空明最得意的弟子司空青,也不敢擅自行动,心惊少年的出手狠绝和那抹嗜血残酷的笑容。
司空青看着司空明暗沉的脸色,心下黯然,“师父。”
司空明脸色阴霾,心中早已愤怒不已,何曾受过此等侮辱。对方不自报姓名,出手就杀了自己的徒弟,这份羞辱,不能白受。
朝司空青点点头,望向楚云非,极力忍耐着怒气,语气低沉的问道:“少侠未免狂妄了些。若是我门弟子有得罪之处,理应说明原因再做定夺。你贸然出手,是为何意?”
“何意?”楚云非上前一步,月色下清冽俊秀的面庞美得让人心惊,眼眸中的杀气骇得一众人不自觉的后退几步。看着他们的动作,楚云非淡然站定,伸手拢了拢被风扰乱的青丝,别于耳后。此番动作说不出的优雅风流,倒让一些人迷了心神。
楚云非平生最是不堪这样赤裸裸的眼神,云袖翻飞,须臾之间,三人身中噬肉骨,撕心裂肺的叫嚷随之响起。声声如丝,扎入骨,刺入肉,其他人似感同身受,腿一点一点酸软无力,险些站立不稳。
这样直面得不留丝毫余地的挑衅终于让司空明怒不可遏,狂妄的少年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在自己眼皮底下,一连杀了四个弟子,其余人皆被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一个二个没见过江湖残忍的弟子,让司空明顿生哀其不争的怒气,“你们成何体统,竟被吓成如此模样,岂不是丢了门派脸面。”
“弟子知错,师父恕罪。”
被司空明一吼,众人的脸色稍好,心想有武功高强的师父在,何必惧怕。
“少侠,你究竟是谁?为何无故杀我弟子?”司空明走到众弟子前面,与楚云非对视。这才注意到还有个黑衣少年,静静的站在身后,竟让人轻易的忽视了他的存在。
“告诉你也无妨,至少让你死的明白。听清楚了,我叫楚云非。”
“好狂妄的口气。你武功虽不弱,老夫亦不是任人随意欺辱之辈。”
说罢,两人飞身缠斗起来,白术抱剑静静的待在一旁,并不参战,只是注意其他人的动向。
过招百余回,司空明猛然发现,楚云非的武功岂能是用不弱来形容,他的内力浑厚,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而且他的每招每式都毫无破绽,没有空门,谈何攻破。况且他的动作太快了,能在他手下走这么多招,定是存了戏耍自己的心思。
认清这个事实,司空明气得脸色通红,感知受了极大的侮辱,出口便是狠戾的语气:“要杀便杀,何必以此折辱老夫。”
“自然要杀你,但不是现在。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徒弟是如何一个一个在你眼前痛苦死去。”
“老夫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为何要这么做?”
“哈哈哈。”楚云非狂笑不止,笑他的愚蠢,笑他的老眼昏花,笑他在弟子面前装出来的君子做派。这十年,江湖中谁人不说,朗月剑派的掌门司空明,为人正直豪爽,受弟子爱戴,也受江湖人士的敬畏。
却没一个人记得,他曾经带领弟子造下的杀孽。
由此可见,江湖真是一个容易让人忘却故事的地方。多少冤死的亡魂,只怕怒气难平。
众弟子听闻司空明亲口承认武功抵不过楚云非时,皆是惊讶非常。全都盯着两人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害怕一个眨眼,师父就败了。司空青更是握紧了剑,准备随时应战。
“司空明,十年了,你竟把独一练成这副模样,你不羞愧吗?”
“你怎么知道独一?”心中一顿,司空明知道此事并不简单。
“让我来教你,独一的三十二招式该是怎么使的。”
三十二招,每一招被楚云非使出来,威力和力道都是司空明不能比拟的。楚云非的每招每式堪称完美,最大限度的发挥了独一的威力。司空明已经无暇顾及如何抵挡楚云非的攻击,完全被这些招式迷了心智。
心下感叹,原来独一的每招每式竟然可以有这般威力。奈何自己苦修十年无果,的确糟蹋了这本秘籍。
最后一招使出,楚云非只用了五成功力,便将司空明打成重伤。
司空明身形不稳,竭力抑制,才免于狼狈的倒在地上,司空青眼明手快的扶住他,担忧的问道:“师父,伤得严重吗?”
血气翻涌,喉头甜腥,司空明未来得及说话,就喷出一口血,手紧紧的握住司空青,稳了稳心神,点了周身几大穴道,勉强压制伤势,控制体内紊乱的真气。
“师父!”众弟子大惊失色,齐齐围在司空明的身边。连师父都被伤成这样,少年的武功该是何等的厉害,一时之间,众人的惊恐达到了极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都将眼神投向司空青。
无法,司空青只得硬着头皮,将司空明交由其他弟子照料,对楚云非拱手道:“敢问少侠,为何要杀家师?”
“因为他该死。”
“少侠。”
“住嘴,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该杀。”
“得罪了。”司空青明知打不过楚云非依旧应战。
楚云非懒得和他周旋,干脆断了他的经脉,卸了他的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你与我无冤无仇,我不会杀你。除非。”楚云非微眯了眼盯着他,眼神冰冷。“你不自量力。”
冷冷的看着司空青,为这种人拼命,太不值得了。而这狗贼,也不配有这样衷心的弟子。
“少侠。”司空青虚弱的哀求道:“别杀我师父。”
其余弟子战战兢兢的将司空明围在中间,眼神惊恐,握剑的手颤抖,依旧坚定的没有逃跑。
很好,不知他们在知道敬爱的师父真面目时,还会不会真心维护。
楚云非一步一步走向前,众弟子的眼神更加恐惧,齐齐哀求道:“少侠,请留步。”
弟子的维护,让司空明深感欣慰,奈何伤势过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楚云非置若罔闻,在离司空明五步外站定,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和这黑夜相辉映。
稀稀拉拉的雪花飘然而下,落在楚云非的鼻尖化开,凉凉的,却凉不过心里死寂一般的痛。
这寒夜的初雪,真美。
而十年前的初雪,被鲜血染红,残忍至极。
眸子一暗,楚云非突然不想让他死得太快,定要在他的弟子面前拆穿他的恶行,让他尝尝死不安宁的滋味。
抬眼看着黑夜中的点点雪白,徒然让人生出压抑的不适感。楚云非负手而立,斜眼扫过众弟子,最后的眼神牢牢锁住司空明。
“司空明,十年前你闯入楚家庄,滥杀无辜,抢夺独一和历心册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此话一出,一众人皆是吃惊的望着最敬爱的师父,一双双迷惑不解的眼神盯得司空明面色不济,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们也许会露出的鄙夷神色。
司空明的反应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楚云非说的是事实,又看了看楚云非,他正居高临下的望着司空明。
篝火烧得正旺,偶有噼啪的火声响起,雪花密集的洒下,在黑夜和火光的融合中,显得冰冷而孤傲。
点点反光的雪花簌簌而下,落在楚云非的头上,没多久就积了薄薄一层。冷意侵袭,寒气入骨,却不抵楚云非冰冷的眼神,仔细看去,还有深处的痛楚正在肆意蔓延。
静默许久,司空明睁开眼睛,气血翻涌,有气无力说道:“白梓香出自圣一教,乃塞外邪教。楚天朔身为白道翘楚,不仅与邪教之女成亲,甚至勾结邪教,意图掌控武林成为霸主。这样的人,武林岂能容之?我们当年不顾自身安危,共同铲除武林之害,何错之有?”
十年前,楚家庄惨遭灭门,并不是什么秘密,流传下来的故事,和司空明的说法并无多少出入。
“好,好得很呐。”楚云非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道:“灭门都得打个正义的旗帜。我问你,圣一教乃塞外邪教,是谁说的?”
“江湖人尽皆知。”
“好一个人尽皆知,不过是你们为了夺取独一和历心册编排的谎言而已。”
司空明一激动,又咳出了血,急促的呼吸几次,闭上眼不再说话。众弟子见状,也不知如何是好,见楚云非没有动作,竟大着胆子窃窃私语,讨论起十年前的灭门惨案。
当年的楚家,在武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家主楚天朔的武功更是跻身武林前三,他为人正直豪气,行侠仗义的事迹广为流传。每次武林大会,他都推脱不愿比试,实在耐不住别人的请求,才肯答应与之比试切磋。更没有心思争当武林盟主之位。他又何须勾结圣一教,而且当时的圣一教并非邪教。
司空青对十年前的旧事略有耳闻,一直认为司空明做的是维护武林正义之事,所以十年前才拜入他门下。于是,理所应当的认为楚云非在颠倒黑白,对侮辱司空明一事,也动了怒气,“楚少侠,你年纪尚浅,又怎么知晓当年的真相,冤枉家师?”
“我不屑冤枉他。他做过的事,必须血债血偿。”
“你。”司空青一动,扯得全身剧痛,忍过一阵晕眩,才继续说道:“若不是当年的楚家做出危害武林之事,又怎会遭到武林的围剿?”
司空青不依不饶的气势,让楚云非不厌其烦,他只是想揭穿司空明,让他承认十年前的恶行,再干净利落的杀了他,何必耐着性子去和一个白痴解释。不想解释,又懒于解释。
雪落得更大了,楚云非拂落裘衣上的雪花,语气不耐到了极点,“司空明,你造下的杀孽,就得以命偿还。”
众弟子一听,纷纷拔剑护在司空明的身边,尽管一个二个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仍没有一个临阵脱逃的。
楚云非反倒笑了,这个场面何曾相似,当年有多少弟子视死如归的护着父亲,就有多少弟子惨死。
现在又和一个将死之人纠缠时间有什么意义,父亲他们在地下等得太久了,等着这帮贼人去给他们磕头认罪。
楚云非身形一动,飞身立于众人上方,袖子一拂,众弟子被强劲的风力摔在树上,重重落地。
楚云非一脚踹翻司空明面前的弟子,抽出腰间的匕首,动作迅速利落的在司空明身上划出不少伤口,伤口皆不深,最后一刀划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的带出一道血痕,其余的伤口也慢慢渗出血。出血量并不多,只是伤口密密麻麻,看着骇人,却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饶是如此,伤口太多,匕首上又涂了毒药,没一会,细密的如火烧般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伤口痛且烧的厉害。司空明一开始尚能倔强的咬牙忍住,不消半刻,终是没能抵过这非人的折磨,从咬紧的牙关出露出几声呼声。
“楚云非,你要杀便杀,耍什么花样,如此折磨老夫。”司空明此时有些脱力了。
“师父。”司空青心中一痛,大呼道,“楚云非,我求你放过我师父,我拿命赔你。”
“你的命不抵用。”楚云非冷冷的瞥他一眼,只一眼,便让司空青心里发怵,那双眸子清凉透彻,恨意正盛。
“阿青,别求他。”
“师父。”
“好一个师徒情深。司空明,当年楚家庄的人可求过你?不,他们没有,因为他们有骨气,宁死不屈。”楚云非笑了笑,走到司空明的面前,蹲下与他平视,被他眼中的不屈逗乐了,他竟然有脸露出这样的表情。“我在你身上划了二百三十刀,你可知何意?”
司空明身形一顿,脸色煞白,楚家庄上下总共二百三十口人,无一人生还。
“看来你没忘记。”楚云非站起身,围着他转了一圈,看着他勉励支撑,心里定是觉得受了侮辱,“楚家庄二百三十口人,包括没有武功的家仆在内,全被你们杀光了。当真心狠手辣。”
“师父?”司空青一怔,不会武功的家仆为什么也要被杀。
司空明不愿看到司空青眼中对自己的失望,干脆闭了眼,佯装修养。也不说话,只是沉默。
其余弟子似乎也听出了什么,静静的待在一边。
“你说圣一教是人尽皆知的邪教,为什么是在独一和历心册现世后才被称为邪教?当年楚白两家联姻,有不少武林世家共同见证过。”
随着楚云非的讲述,一众弟子心思也动摇了,江湖流传的真相仔细推敲一番,果然破绽百出,而楚云非的说辞,显然更贴近真相。
楚家庄二百三十口人全部惨死,那楚云非和楚家庄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是恰巧同姓?不,不止如此,除了楚家庄的人又有谁对当年参与围剿的人抱有深沉的恨意?司空明想了想,未果。江湖人皆知,楚天朔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楚云烟,死时年仅十六岁。
血浸透的白衣,绝美的眉目,纤细柔弱的身子,双眼尽是惊恐和无措。那天也是下着小雪,她就躺在小院的青石板上,衣不附体,死不瞑目。
再次回想起这个场景,司空明眼睛有不忍的沉痛,也只是一闪而逝。
“你与楚家庄是什么关系。”
“我姓楚,你说我和楚家庄是什么关系?”
“楚家只有一女,你到底是谁?”
“楚家还有一个儿子,叫楚云非。”
司空明慌道:“不可能。你们相貌并不相似。”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我是楚家唯一的活口。”楚云非轻哼道,“司空明,你们屠戮楚家庄之时,也像今晚这般下着小雪。庄内有一棵很高的古树,树身需三人合抱。我当时正藏身于此,幸而躲过一劫,才有机会替家人报仇。”
“不可能,不可能。楚天朔根本没有儿子。”
“我不想和你做无谓的争辩。我只问你,蓄意围剿楚家庄,旨在夺取独一和历心册这事,你认不认”
司空青艰难的移动身体,靠在树上,望着司空明,希望在他眼中看到否认。
“我不认。”司空明眼神清明,坚定道。看着司空青的时候,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很好。”楚云非猛的一脚把司空明踹翻在地,听着他痛苦的呻吟声,瞬间勾起了心中嗜血的躁动,“那你就到地下去给我爹娘磕头赔罪吧。”
“师父!”司空青大吼道,心急却阻止了不了楚云非的动作,“楚公子,别杀我师父。”
其余弟子皆跪下求情。
楚云非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有离开过司空明,他现在的痛苦惨状,远不止楚家庄的任何一个人。
手一动,噬肉骨变成粉末撒出,进入司空明的每一道伤口,痛苦加倍,饶是司空明万般忍耐,也抵不过这痛痒的折磨,终是倒在地上哀嚎打滚。
不忍见到司空明此番痛苦狼狈的模样,司空青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流出,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立刻与楚云非拼命。也痛恨楚云非的残忍。
“楚云非,若今日你不杀我,终有一日,我会杀了你,为师父报仇。”
楚云非轻蔑的笑道,“不自量力。”
哀嚎声停止,司空明被鲜血裹体,身上皮肉无一处完好,终是死不瞑目。
楚云非懒得去看他一眼,转身便走。
“拦住他,为师父报仇。”司空青吼道。
司空明的惨状吓坏了一众弟子,乍听司空青的怒吼,弟子们吓得手脚颤抖,不敢违背命令,又不敢临阵脱逃,面面相觑,只得咬牙上前。
眨眼之间,所有人均已毙命。
司空青悲怒交加,奈何动弹不得,眼神空洞的望着满地的尸体,默默流着泪。明明一个时辰前,大家还围坐在一起说笑,现下,都成为了新的亡魂。
楚云非没再回头,负手而立,掸去肩上和发上的雪花,淡淡的说道:“司空青,你明知他们不是我的对手,还叫他们来送死。你这个做师兄的,未免太过心狠。我不杀你,日后,你要杀我,我亦不会对你手软。”
被戳中心思,司空青无言以对。可以说,这些师弟都是他害死的,只是这笔账要算在楚云非头上。
“楚云非。”
“何事?”楚云非微微侧了头,一边是夜色,一边是火光,映衬出如玉的面庞,清冷之气萦绕全身,让人望而生却。明明只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却有着肃杀之气。
“少主。萧喻来了。”
“我们走吧”
楚云非不再理会司空青,跨上马背,打马飞驰离去。
待萧喻赶到之时,看到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死状甚是骇人。而司空明早已经断气,鲜血浸湿了他身边的泥土,染红了雪花,因着血液的温度,融化了一些。
“楚云非干的?”苏玦惊道。
“是。”司空青虚弱的声音传来。
“司空公子,你伤得如何?”萧喻赶忙蹲到司空青的身边,仔细查看一番,点了他的穴道,为他接好了关节,喂他吃了一粒伤药,安慰道:“你的经脉需及时接上,晚了,就棘手了。”
“多谢萧公子!”
“无需多言。”萧喻若有所思的问道:“楚云非为何杀你们?”
“他为楚家庄的人报仇。”
萧喻急道:“他和楚家庄是什么关系?”
“他是楚天朔的儿子。”
“不可能。江湖皆知,楚天朔只有一个女儿。”提及楚家庄,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楚云烟,苏玦心中一痛,眸色深沉。
苏玦的反应是萧喻所没意料到的,“苏玦,你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往事。”苏玦神色慌张的解释道。
“苏玦,你带着司空公子去疗伤,我去追楚云非。”
一路飞驰,脑子尽是关于楚云非的事,他竟是楚大侠的儿子?楚大侠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那楚云非究竟是谁?他与阿蝉究竟是什么关系?
匪贼的死,花芜客栈几人的死,许悟的死,司空明和其弟子的死。短短数日,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唯独朗月剑派的事最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