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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凉风乍起,银杏树的叶子在这个季节迅速变黄,高挺笔直的树并肩排立,放眼望去皆是黄色的海浪。
      形如扇的黄叶,被风吹落,在空中翻飞,搅乱了寒气。
      楚云非斜躺在一棵大树上,橘红色的夕阳落于远处,又大又圆,像画在天边,贴在偌大的灰色墙壁上,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只有仿佛能刺入骨髓的孤寂冰冷。自祁少衣离开,已有五日,仍未传来任何消息,无端让人生出许多不着边际的猜测。
      摩挲着手中的半块玉佩,楚云非看着日落,整理得来的情报。
      离武林大会还有三月有余,各门各派都已经派了弟子前去赴会,里面少不了那些恶贼。一路打探下来,却未见任何一个门派,或者任何一个人修得完整的秘笈内容。大多只学其形,未得其精。
      由此分析,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当年参与的贼人因某种原因瓜分了秘笈。第二种,两本秘笈归某些人所有,为了平息其余人的怨愤,故而分出了秘笈。当然,为了确保他们的秘笈是完整的,他们必定备了拓本,甚至还动了手脚。
      两本秘笈,历心册主修内功心法,与药材配合起来,加以施针,能在短时间将内力快速提升到一个层次。长期修炼,内力浑然深厚,更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另一本名叫独一,是楚家三代家主耗尽一生心血,糅合其精华创出来的瑰宝。最后一代家主,尚未习得全部招式,就惹来灭门之灾。
      那场师出有名的讨伐卑劣可笑,无非是江湖中人眼红两本秘笈,又怕单打独斗不是楚家的对手,就编排楚家与塞外邪教勾结,欲夺武林盟主之位,里应外合,吞并所有武林势力,为其所用。
      莫须有的罪名死死的扣在楚家头上,任凭楚家如何解释声明,无一人肯听,无一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他们胆小懦弱,只顾苟且偷生,他们怕成为武林的公敌。为了在江湖中继续保有一席之地,选择了沉默不言的自保,哪怕,他们深知这场打着正义旗帜的讨伐其实就是一场利益熏心的抢掠。
      虽然,有些门派并没有参与屠杀,却和帮凶没什么分别。
      一夜之间,楚家上下两百三十口人全部惨死。两本秘笈也在那一晚不翼而飞。
      恨,深入骨髓的恨,只有杀光他们才能平息内心汹涌肆虐的痛楚。
      楚云非拽紧了拳头,闭上眼,依旧能看到当时的惨状,染红的地面,温热的血渗入地下三分,松软了泥土,甚至冬眠的虫都被鲜血裹身。
      每个人都有致命伤,血流尽而亡,放大的双瞳,满是不甘的怨恨。更甚者,毫无威胁的下人也未能幸存。
      那是一场泯灭人性的屠杀,只为抢夺被江湖中人夸大其词的两本秘笈。
      呼吸急切,胸腔被怒气割得生疼,猛然想起那具被凌辱而死的尸体,呼吸扯着心口,尖锐的疼痛着。
      愤怒快要抑制不住了,心很痛,一刀一刀细而深的剐在心尖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当年的惨剧,那些恶贼的嘴脸,还有飘散在空气中浓厚的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死死的咬住嘴唇,想起这十年过着非人的生活,楚云非咬破了皮肉,尝到血腥的味道,才勉强从痛苦的深渊中抽身。
      拽紧的拳头,一时之间,竟忘记该怎么张开。缓了缓心中澎湃的怒气,手指才一截一截的伸开,待完全张开,犹显得僵硬。
      过了许久,才平息了来势汹汹的情绪波动。
      很快就有贼人下去给当年的逝者陪葬了。
      夕阳只露了一半在天边,一天又将过去,祁少衣还是没回来。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只有他在的时候,心情才会平复,才能得到内心的安稳和依靠。
      幸好,一路走来的艰辛,有他陪伴。
      “白术。”楚云非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夕阳,淡淡的唤道。
      “少主。”一道人影忽然闪现,落于楚云非面前,单膝着地,抱拳恭敬道。
      “查得如何?”
      “回少主,他们三日后会抵达花芜客栈。”
      “三日,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等不及了。”楚云非嘴边浮现一抹笑,在清冷的寒风中,有种嗜血的残忍,却致命的吸引着人。
      “东西可带来了?”
      白术从怀中掏出一个浑身碧绿的瓷瓶,小心翼翼的递上去。楚云非两指捻起瓷瓶,转着瓶身仔细观摩片刻,稍微晃动,里面传来细微的碰撞声音,心情徒然大好。对此,白术已经习以为常,仍是恭敬的单膝跪着,面色如常,动作更是规整,挑不出一丝错。
      这样衷心规束之人,正合楚云非心意。
      “白术,你可知我给这药取了什么名字?”楚云非扫了白术一眼,见他仍跪着,“起来吧。”
      白术依言起身,犹自抱剑在胸,面对着楚云非,眼神中坚定的是绝对的服从和崇敬。与他年轻俊逸的外表相反的是清冽干脆的嗓音,“属下愚钝,望少主明示。”
      “噬肉骨。噬其肉,啃其骨。中毒者必会痛苦百倍死去,且,无药可解。”
      “恭喜少主练得此药。”
      “这药性我已经试过了,效果甚佳。用来对付那群贼人,显然不够。”楚云非的眼神一暗,出言尽是冰冷。
      “少主。”
      “何事?”
      看着楚云非迫切报仇的骇人面孔,白术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少主为了报仇逼迫自己的程度,非外人无法想象。现下,终于可以报仇了,又担心他身体会撑不住。他虽然年少,却一直是自己心中坚定如天神一般的存在。似乎只要他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他的笑容总是浅浅的未至眼底。真心的笑容更是屈指可数,他十年的自我折磨,自我封闭,唯有复仇支撑着他活下去。到时,大仇得报,那股仇恨之气泄了,他又会怎样?
      想的太远了,白术自知担忧太过多余,他相信,少主一定会吉人天相的。
      “无事。”
      相对无言,一时沉默。不过片刻,树下就聚集了十来个人,叫嚣着要找楚云非比试。
      “小子,听说你身手不错,下来陪大爷玩玩。”此人正是煅刀门的大弟子,许悟。功夫倒是不错,为人却是狂妄自大。
      围在他身边的净是不入流的小门派的弟子,聚在一起,只怕也是对许悟崇拜的紧,才跟着赶来送死。
      楚云非一向不理会这种挑衅,闭了眼,视若无睹,懒于理会。
      这副傲慢的姿态,惹恼了许悟,火气上涌,提了锃亮的大刀砍向楚云非所在的大树,顷刻间,需两个大人合抱才能围住的大树轰然倒下。
      楚云非不得不飞身落地,冷冷的看着始作俑者,只一眼,便撤了目光,转身离去。
      孤傲清冷的气势太过摄人,那群人不自觉的抽出刀剑,身子不由自主的给二人让出了一条路。
      白术紧跟其后,目不斜视,握剑的手却是时刻准备着。
      被楚云非轻视,许悟恼羞成怒,提刀一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大刀直往楚云非的头顶砍去。
      灌注了大半内力的刀锋锐利无比,震的周边的气流急速流转,起了一阵旋风,落叶四起,须臾之间,二人被银杏叶包围。
      换做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抵挡这一刀,然而,楚云非轻松的避开,长袖一挥,劈开了强劲如壁的气流。灌注在刀上的内力瞬间反弹,好在许悟反应灵敏,堪堪避过。被迫在地上后滑十来丈,泥土被鞋底刨出了一条不浅的坑,碾碎一地落叶。
      沾了泥土的黄叶,形态不再,楚非云弯腰拾起一片完好的叶子,捏于指间,双手垂着,被宽大的袖子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动作。
      许悟不动,楚云非亦不动。
      一阵风吹来,微微的寒意拍打在楚云非的身后,细碎的散开。白衣翻飞,挺直清瘦的背影下藏着怎样霸道的内力,许悟不敢妄自揣测,只是那一招,便让人没办法小瞧。
      其余人戒备的堵住二人的去路。
      白术悠然自得的抱剑观看,并不着急出手。
      “小子,有两下,好久没遇到对手了,今天陪我好好玩玩。”
      说罢,许悟提刀攻来。每招每式都毫不留情,势要置楚云非于死地,即便如此,楚云非仍是只守不攻,每次都能轻易的躲避许悟的进攻。
      这样轻蔑的态度,激得许悟怒气大增,只觉被小瞧,下手更凶狠快速。
      饶是眼前之人不是对手,被缠得紧了,也会耐心尽失。自问,与许悟从未有过过节,又是第一次交手,何来招招致命之意。这股混着怒气的恨意来得莫名其妙,楚云非不再只是防守,而是主动出手,心里存着不伤无辜的心思。
      许悟显然不知道楚云非的意图。今日是他主动带着一群小喽啰来挑衅楚云非,顺便在他们面前长长脸,哪成想,反而被羞辱了。这番境地,如何能退,只能咬牙坚持。尤其在楚云非反守为攻的时候,许悟方后悔,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岂是他能打败的。
      一时之间,许悟思绪百转,骑虎难下,便发狠的进攻。
      “我和你无冤无仇,没必要如此拼命,不如就此罢手。日后江湖好相见。”
      本是一番好意相劝,听在许悟耳朵里,变成了羞辱贬低之意,一口恶气憋得脸色通红,无颜面对他带来的人,大吼道:“你这小公子,长得像女人也就罢了,性子怎么也如女人一样优柔寡断,要打就痛快的打一场,何必逞口舌只能。今日我若死在你手上,也是命中一劫。”
      白术为许悟默哀,闭上了眼。
      长相如女人,这句话就是楚云非的大忌。偏偏有人不怕死的一次又一次的说出来,既然他们这么想死,何不成全他们。
      “我成全你。”楚云非怒极反笑,声音却是平淡无奇,任谁也听不出他的怒意。云袖翻飞几转,出招的姿势如行云流水般让人赏心悦目。
      顷刻间,许悟的人头落地,切口平整利落。而武器,竟是那枚银杏叶。
      带血的树叶斜插入许悟身后的树上,陷入一半。
      血从树叶的边缘缓缓滴落,混在风声里仍是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心里发怵。
      嘭的一声,许悟的尸体向前倒去,刀仍好好的立在地上,发出铮铮的响声。
      楚云非轻蹙眉头,他十分厌恶风里那股血的味道,无端的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其余人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呆若木鸡,双腿立定忘记了逃离。
      楚云非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复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着。
      那些人误以为楚云非要杀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拥而上。直往二人要害处刺去。
      “白术,离开。”
      一声令下,白术飞身落入十丈开外的地方。
      本不欲大开杀戒,奈何,这些人满眼敌意,刀刀致命。
      瓶中的药丸散出,不消片刻,众人痒痛难忍,哀嚎声此起彼伏,浑身被剜出的血痕纵横交错,最终血尽而死。死状甚是骇人。
      “少主这药委实厉害。”
      “这次武林大会,正好用得上。”
      风起,夹着浓厚的血腥味,游荡在空中,久久不散。
      闻讯赶来的萧喻看到的便是这番惨状,联想起匪贼的死状,便能断定为一人所为。毫无疑问,这人定是楚云非。
      到目前为止,萧喻都没办法把这残忍的手段与那个俊秀不凡的少年联系起来。他一再大开杀戒,究竟是何等的铁石心肠,亦或他生来享受杀戮,享受血腥的包裹?不,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一定有苦衷的。
      惊讶于潜意识为楚云非的开脱,心中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蔓延至四肢百骸,萧喻心头一顿,凭什么认为他不是那种人?明明和他相识不久,却有着旧识的错感?这究竟是为何?这陌生的情愫又是为何?
      那晚在他房中,他为自己斟茶,他的笑容,他的话语,他眉尾的痣,他的眉眼像极了阿蝉。可是,他不是阿蝉。十年前,阿蝉就失踪了。就算她还活着,也不可能是楚云非。
      挫败感和失落交织着紧紧束着萧喻,寻寻觅觅十年,仍是没有阿蝉的消息,也许她已经不在人世了,毕竟她的身体那样羸弱。
      一想到她或许真的不在了,心口堵得发疼,满嘴苦涩,下意识的吞咽,却艰难的哽住了,酸涩直冲双眼。时间越久,希望越渺茫。而楚云非和阿蝉的眉眼太过相似,莫非他们是兄妹或者姐弟关系?
      自我安慰的出来的结论就如同渺茫的希望滕然而上,萧喻觉得这种假设不无可能,心情突然变好,也顾不得去想为什么楚云非要对这些人痛下杀手。
      “两次的手段相同,且残忍非常,应该是同一人所为。”苏玦皱着眉头,手指捂住口鼻,抵挡住冰冷的血腥味,太过浓重,让人作呕。客栈的一幕跃然于脑海中,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楚云非。一定是他做的。”
      萧喻不置可否,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的下脚,避免与尸体碰触,对逝者不敬。地上躺的人都是同样的死法,面上已经被抓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面目全非,无法辨别其身份,只能从他们穿的衣服和兵器入手,核实好身份,再让花芜客栈的小二书信寄回他们的门派,遣人来收尸。
      跪爬在地上的人,头颅正落在他的后方,面上并无惊恐的表情,堪称平静,死的时候应该是完全没有意料,甚至没有察觉到。
      “竟是煅刀门的大弟子许悟。”萧喻有些吃惊,这人行走江湖多年,因自傲自负没少做挑衅之事,多少人败在他的大刀之下,眼下,竟被人一刀削去了脑袋。当看到树上的半截染红的黄叶时,萧喻和苏玦心下大惊,这人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许悟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利落,很难将武器和一片叶子联系起来。
      忆起白日里和楚云非的交手,萧喻暗自感叹,他对自己真的手下留情了。若是他想,武林盟主之位犹如囊中探物。
      “这事不可能简单了之。楚云非杀了煅刀门的大弟子,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况且,许悟的死法也让煅刀门抬不起头。”
      “我知道。”
      “这等心狠手辣之人,若不安分,定要在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萧喻想着出楚云非如画的精致眉目,暗暗的叹了口气,不想他成为江湖的众矢之的,也不愿见他白衣上有血沾染,更不愿见到他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已经没有心思去理清为何对他的感觉如此特别突兀,权当他与阿蝉的几分相似,勾起了对他的疼惜之情吧。
      “回客栈吧。”
      “你不插手此事?”苏玦吃惊道,一向好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萧喻,竟然放任此事不加理会,完全不符合一贯作风。
      “我尽力而为。”
      “何出此言?”
      “楚云非的武功在我之上,何况,他善毒,善暗器。抛开这些不说,只是拳脚功夫,我都只能甘拜下风。”萧喻面含笑容,看不出一丝落于他人的失落和不甘,更像是以楚云非的成就为骄傲。
      念头一起,苏玦极力否认,怎么会生出如此荒唐可笑的想法。只是楚云非的武功竟如此之高,莫非又一个天纵奇才?凝视着萧喻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模糊透亮,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透他的想法。
      “那可就棘手了。”
      若照此发展下去,他会被江湖围剿。任凭他武功再厉害,又怎能抵得过车轮战。
      一身染血的白衣,如墨的长发凌乱散开,脸露倦色,眼神藏不住的绝望悲戚。孤身一人被武林高手围攻。这一幕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入萧喻的脑海中,仅仅是想象,都觉得心口尖锐的一阵高过一阵的疼。呼吸滞涩,突然觉得,不可名状的恐慌袭裹全身,紧紧依附缠绕。
      来不及压制胡乱的猜想,萧喻飞身离去,苏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消失在眼前,这才背着黄昏的冷淡光辉悠然朝花芜客栈走去。
      夜幕已至,花芜客栈内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灯笼精致明亮,照的原本热闹的气氛更是喧嚣不已。
      一个时辰前的一战,已经成为了众人口耳相传的大事,没人可惜死去的人,几乎都在感慨楚云非的身手如何了得。灯光下,那张张向往的,甚至带着崇拜的脸一览无遗,言语激动的表达着对楚云非在武功造诣上的惊叹和夸赞。
      楚云非坐在二楼,百无聊赖的喝着茶,全然不理会旁人的说辞,无论褒贬。他们说自己厉害也罢,残忍也罢,终究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江湖人的夸赞和膜拜,最为廉价。
      “白术。”
      “少主。”
      “少衣什么时候回来?”
      “属下不知。”
      “他最近在忙什么?”
      “属下不知。”
      问了也白问,白术是自己的得力下属,一直跟在身边,大多时候不现身,只听楚云非的使唤,旁人是如何也奈何不了他,更别说指使他做事。而且,白术只关心自己的事,其余一概问而不知。
      只是时日苦闷,贼人要三日之后才抵达花芜客栈,若提前动手了,怎么得趣?
      “那你知道什么?”楚云非看着白术淡淡一笑,为他倒了杯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陪我喝茶。”
      “是,少主。”
      对于楚云非的命令,白术无一不遵从。也不会觉得和楚云非同食是越距。在他心里,楚云非让他做的,就是对的。
      二人喝着茶,偶尔对答两句,当真无趣得紧。
      “白术,你跟了我几年了?”
      “四年。”
      “可想起些旧事?”楚云非绕有兴趣的问道。
      “未曾。”
      “四年了。”楚云非转着手里的茶杯,再次感叹,花家做事真是精致到令人发指,这么一个小小的杯盏虽价格不算高昂,却出自最有名的陶瓷坊。摔坏一个,双倍赔偿。“白术,你想恢复记忆吗?”
      “敢问少主,当初救我之时,是何等情况?”白术语气没有波动,仿佛问着旁人的事。
      “浑身伤痕,濒临死亡。”当年的白术,重伤倒在路边,满目灰败的绝望,毫无求生意志。如不是自己医术不错,把他救活,又给他吃了忘却前尘的药,只怕早就剩一抔黄土了。
      “既是如此,何必想起。”
      楚云非不置可否,继续品茶。眉眼挑了挑,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却恭敬端坐的白术。这人年纪尚轻,却无趣得紧。
      窗外的烛火明亮,似有温暖萦绕,每个人都有归宿,而自己的归宿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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