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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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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非醒来时,头已经不痛了,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对于昨天的事记得也不太清晰。
揉了揉太阳穴,人也精神多了,正觉得口干,下意识的喊了白术的名字。
守在一旁整夜未眠的白术在楚云非醒来的时候,就倒好了温热的茶水,此时,赶忙端到床边。
“少主,请用。”白术恭敬的喊道,欲伸手扶着楚云非靠在床头,又觉得他应该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虚弱的病人看待,只得作罢。
楚云非接过茶水,一连喝了三杯才罢休。缓解了干涸之感,饥饿感便隐隐浮现。
“少主,可有想吃的早点?”
“随意拿些吧。”
“少主稍等片刻。”
白术走后,楚云非起身穿好了衣服,坐在桌旁努力回忆昨天的事,奈何,再怎么逼迫自己,那段回忆好像不存在似的,唯一记得清楚的就是听到了萧喻的声音。
叩叩叩。
“云非,是我。”
“进来吧。”
萧喻拿了几样早点,还有一碗熬得粘稠的青菜粥。将早点一一摆好后,萧喻把筷子递给楚云非,“快吃吧。”
这几样早点正是自己喜欢的,楚云非心下感动,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客栈虽小,早点做得倒是不错。
楚云非的好胃口,让萧喻放心不少。不禁面露喜色,竟痴痴的凝视着他的容颜,连他都未察觉,自己的眼神有多温柔溺人。
吃好早饭的楚云非抬眸,恰好跌入萧喻盛满深情的眸子里。两人视线相撞,立刻胶黏在一起,倒映着彼此面容的眼睛里,都包含了太多没办法说出来的情意。
两人都忘了动作,只是望着对方,心就满满的。
眼前与阿蝉面容如此相似的楚云非,萧喻心中荒谬的猜测越发清晰,他会不会就是阿蝉。可阿蝉是姑娘,云非是个实实在在的男子。两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人?祁少衣说过,云非和阿蝉形影不离,小时候,也的确没有见过云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十年前,阿蝉了无音讯,生死未卜。
十年后,出现了与阿蝉容貌相似的云非,巧合吗?这其中有着怎么样的关联。萧喻很迷茫,也猜不透,所有知情的人,都没有说出一个确切的结果。他们又在隐瞒些什么?
“云非。”
“嗯?”
“你和阿蝉究竟是什么关系?”
楚云非以沉默代替回答。
萧喻只得放弃追问。
“少主。你的药煎好了。”
“拿进来吧。”
楚云非喝了药,挥退了白术,“昨天你在何处寻到我?”
“一个很偏的小巷。”
说到小巷,楚云非有点印象,“是有梅花的小巷?”
“不是。那里并没有梅花。你说的小巷是哪里?”又想起楚云非昏迷的情形,萧喻的心隐隐作痛。
“我也不知道。”楚云非沉思了会,关于武二娘的记忆全部清晰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说出来,“昨日,我遇到武二娘了。”
“武二娘!”萧喻吃惊道,武二娘脾气暴躁,性格古怪,武功不俗,行走江湖多年,正邪未定。她怎么也来了柳溪镇?还偏偏遇到了云非。“来寻你?”
“正是。她是许悟的亲娘,来报仇的。”
“竟然是她。祁公子曾说过,许悟是许冲和一个江湖女子生的。”
楚云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忽然想起武二娘的鞭子,萧喻情急之下竟不顾礼仪,双手握住楚云非的双臂,将他拉近,仔细查看脖颈处有没有伤痕,手也辗转轻捏手臂,背部。确定没有明显伤痕时,才安心不少。
“云非,你可有受伤?”
“她并非我的对手。”楚云非笑着摇摇头。环绕周身的熟悉气息,有神奇的效果,能让人暂时忘掉忧愁,也能让人倍感安心。好似,只要在他身边,心就有了居所。他的关怀,当真温暖人心。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沉沦其中,再难挣脱。
“我本不愿伤她。奈何她自断后路招招狠绝。我只得卸了她的四肢,让她服下消骨散。”
“什么是消骨散?”听闻楚云非没有受伤,萧喻彻底安心了。竟不管武二娘境况如何,也不会第一时间训斥楚云非下手太重。这样的转变,他还未意识到。
“能让人暂时失去内力,无需解药,月余可解。”
“你研制的?”
“正是。”
“云非,你很擅长制毒?”
“还行吧。”楚云非谦虚道。
“还行吧?云非,你太谦虚了。我敢说,这天下论制毒,没人比得过你。”祁少衣推门而入,大大咧咧的坐在楚云非的身侧,“身体好些了?”
“已经没事了。”
祁少衣看了他一眼,没搭话。楚云非到白幽谷的前两年,经常生病,有几次都闯到鬼门关门口了,尽管二伯医术高超,也束手无策。最后,愣是凭借他坚强的意志,又逃回来了。
身体逐渐适应了每日自我摧残似的练武后,再也没有生过病。这次病倒,多半是心思压抑太久,又遇到了萧喻,他克制积压的委屈和悔恨才有机会释放,由此引发的风寒。否则,就他那身内力,怎么可能病倒。
想起楚云非武功高强,擅毒,擅暗器,萧喻就自愧不如。虚长他几岁,唯一拿得出手的武功,在他面前,仍是算不得什么。可是,上天待他却不公,为何活不过三十岁。念及此,萧喻心中钝痛,这是他永远不可能愈合的伤口。
“萧大侠,你带回来的麻烦正在楼下等着你。”祁少衣不满道。萧喻出去几个时辰而已,就带回了花家的小女儿花织澜,正是传闻要和他结亲的女子,若说是巧合,他怎么也不会信。杨盈儿也就罢了,一个稍有几分姿色的平民百姓,特别好打发。但是,花织澜作为花家备受宠爱的小女儿,可就没那么好处置了。肚子窝了一团火,只得朝萧喻发。谁让他到处招惹桃花,害得云非伤心,进而连累自己遭殃。
“我去看看。”萧喻头疼道,“云非,我去去就回。”
“你去吧。”
萧喻走后,祁少衣终于能单独和楚云非说说话了。“萧喻昨天回来的时候,带着花织澜一起,就是花家的小女儿。”
楚云非怔了一下,花织澜不就是江湖传言中要和萧喻结亲的姑娘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有何目的?
“花家有三子,大女儿花织锦和二儿子花泽君同父。小女儿花织澜的生父几年前病故。花家掌门向来传女不传男,传长不传幼。花家现任掌门花抚秋素来疼爱花织澜,多年专宠于她。花织锦心有不平,她担心掌门之位不保,处处陷害花织澜。花泽君因没有继承资格,也就从不掺和她们之间的争斗,一门心事扑在音律之上。倒也对了花抚秋的胃口,因此对他也不错。唯独对花织锦严格,甚至是残酷。也许是磨砺她的意志,锻炼她的能力,好继承掌门之位,担此大任。可是,花织锦始终心有不安,唯恐掌门之位有变,处处加害花织澜,哪怕是在花家,花织澜也多次险些丧命。而,花家能继承掌门之位的,也只能是手段和武功兼备的花织锦,就算知道她存心加害亲妹妹,花抚秋也不能将她逐出花家,只得为花织澜寻求保护。譬如,让她与萧家联姻。只要花织澜嫁人了,并且嫁给了地位实力与花家相当的萧家,花织锦才能安心。这本来是个妙计,谁曾想,花织锦变本加厉,认为花抚秋太过偏心,她比花织澜长了两岁,花抚秋却没有给她找个好婆家,助她发扬花家,反而给花织澜找了这么好的夫家。所以,花织锦的妒心大发,非要置花织澜于死地,以求永远高枕无忧。花织澜无奈,只得出逃。”
“照你这么说,花织澜来柳溪镇是巧合还是预谋?”
“观她行踪,不太像巧合。”
花织澜,花家唯一享受独宠的女儿,且不能继承大统。面对花织锦几次三番的蓄意杀害都能安然逃脱,可见此人心机和手段都不容小觑。江湖传言花织澜和萧喻会在武林大会定亲,且不论这番言辞真假如何,她在传言满天飞的时候,找上萧喻,若说是完全的巧合,很难说服人。
也许,她想借着传言,利用萧喻为她除去花织锦,她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继承花家,不失为一石二鸟的良策。
哪怕她并未有当家主的心思,也可以利用萧喻达到自保的目的。她一日不死,花织锦都如坐针毡,谁都没办法睡个安稳觉。若顺利的话,在保护与被保护的过程中,两人萌生了情爱,也能实现传言内容,结为姻亲。花织澜就可以过安稳日子了。
如此推算,花织澜当真下了一盘稳赢不输的棋。
但也有个例外,倘若花织澜遇到萧喻真的是碰巧,也不无可能。只是在这风头浪尖,她怎会漫无目的的逃命。
关于这一点,楚云非想不通。
“花抚秋应该很清楚花家的内部争斗,怎么不明言阻止?”
“若横加阻止,只会对花家不利。花家的家训从未有人违背过,花织锦是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况且,论武功,手段和计谋,花织澜远比不过花织锦。花织锦对收买人心很有一套,这样的情况下,花家众人谁不对花织锦恭敬有加?花织澜在他们心中,只是个身份尊贵的小姐,而不是未来家主。花抚秋若出手阻止花织锦的陷害,把此事搬到台面上来,会是什么后果?”祁少衣含笑挑眉问道。
“人心不稳。”
“对。”祁少衣喝了口茶,翘了二郎腿,正准备得意的继续分析下去,就被楚云非打了腿,只得放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好,“人心不稳。底下的人会以为花抚秋有别样心思。唯恐她破坏花家规定,放弃花织锦,转而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各方面都一般的花织澜。那么,很可能门派会分为三队,拥护花织锦和花织澜的各一队,中立的站一队。当然,很可能是两队,拥护花织锦的和中立的。毕竟,花家如此壮大,怎么可能放弃贤才去拥护庸才。”
“花家的手下对门派内的争斗,不管吗?”
“他们只关心未来家主是否够资格,有能力。至于其余的,并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虽说不上乐于见到这种争斗,至少,可以让他们见识到未来家主的手段和计谋。所以,花抚秋即便再疼爱花织澜,也不敢妄加阻扰花织锦的行动。仅仅是因为偏爱,花织锦就要害花织澜,若是再出面阻止,说不定,花织锦丧心病狂起来,连花抚秋都会被她悄无声息的弄死。两厢比较,花抚秋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当然,暗地里肯定会帮花织澜的。”
一番细致的分析,楚云非也就能理解花织澜迫切出逃的原因了。大概,在家里尚且危机重重,出了门,花抚秋对她的帮助才不会束手束脚,反而比家里更安全。
见楚云非沉默,祁少衣误以为他因传言不快,“你也别担心,目前为止,花家与萧家的联姻只是江湖传言。虽然花抚秋有这个意向,但是萧喻定然不会同意的。”说到这个传言,祁少衣就来气,花抚秋为了保护花澜织真是费了不少功夫,叫人四处传播这个谣言,传得越真实越好,若是花澜织被追杀而受不到萧家的庇护,萧家定会被江湖中人耻笑。人言可畏呀,萧家也不得不被迫担负起花织澜的护卫。
只要花织锦当上花家家主,花织澜才能安稳生活。“老妖婆的算盘打得可真好。”
“若是花抚秋死了,花织锦能立刻坐上家主之位?”
“云非,莫非你想?”
“我可什么也没想。”
“是个好办法。明日我派人去暗杀花抚秋。”
“少衣。”楚云非无奈道,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一时冲动,“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也说了,联姻只是传闻。况且,我相信萧喻。”
“说得也在理。我看那个萧喻,对感情呆若木鸡,你怎么就偏偏惦记了十几年。真不知道你着了什么魔。”
“情之所至罢了。待你遇到,说不定比我还深刻。”楚云非笑说道。
不知为何,在楚云非说这话时,白术的音容身姿立刻浮现。若他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