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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寻到楚云非的时候,他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方桌上是一壶刚沏好的茶,清香味浓厚,甚是好闻。对于萧喻的不请自来,楚云非没有在意,也没有起身或睁眼的打算。
      直到萧喻的脚步声停下,熟悉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身子,楚云非方睁开双眼,入眼便是他含笑的眸子,水光荡漾的神色像极了温柔的宠溺。让人不自主的沉沦在里面,迷了眼,失了心。微微勾起的嘴角,仿若能容忍自己所有的行为。
      一时间被回忆拽住深陷,凝视着他眉目,不自觉的喃喃道:“萧哥哥。”
      “你方才叫我什么?”多年不曾听过的称呼,此时从楚云非的嘴里说出,着实令人惊讶。以致于分不清是幻听,还是真实。
      楚云非自觉失言,立即收敛起神色,撑着身子坐起身来,笑容浅浅的,“我并未唤你什么。是否听错了?”
      这番回答,倒让萧喻有些犹豫,暗自思索一番,也许真的把楚云非当成了阿蝉,又因为十年的牵挂,才产生了幻听,倒也说得过去。也就没有再怀疑什么。
      “也许我听错了。”萧喻笑笑,倒了杯茶递给楚云非,“白术的确心细。”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实话,听在楚云非耳朵里,仿佛呷醋。萧喻神色无异,楚云非终是因为这句话,心情大好。前不久的那一幕,若不是萧喻的到来,另外几人必然没这么轻易的逃掉,定要废他们一手一脚。
      喝了口茶,清香眷舌,唇齿留香,“他伴我多年,对我的喜好尤其上心。”
      萧喻不语,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明知道白术对楚云非忠心耿耿并无他意,偏偏管不住脑子要胡乱猜测,徒增烦恼。心头一顿,背脊一股莫名的情绪攀爬而上,直窜入脑子,除了烦恼,竟生出了嫉妒之意。有些慌了,朦胧之中,萧喻审视拷问内心,岂会不知这情绪因何而生。莫非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楚云非。不,不会的,他只是和阿蝉面容相似,所以产生了错误的情感。真的只是这样吗?心里深处有一股声音急切的想呐喊反抗,萧喻强制镇压,仅仅不想承认而已。那一刻,有种背叛阿蝉的罪恶感。
      “萧喻。”
      “嗯,怎么?”
      “见你发神,是想问我刚才的事?”
      “不是,想别的事。”
      喝完一杯茶,楚云非把杯子放下,一时沉默,气氛并不和谐。楚云非有些烦躁,他并不知道萧喻出神的缘由,只当他在意自己出手太重。不由得心生不忿,“若要责备,何必犹豫不决。”
      “云非,你误会了。我岂会不明事理随意责备你。方才的情况,就算没人告诉我,我也大概猜到些。你对这种人下手这么重,实属他们应得的惩罚。”
      楚云非有些错愕,望着萧喻许久,见他神色轻松,倒也相信那番话出自真心。“我以前对别人下手可没这么轻。”
      “的确重了点,倒也不至于死。”
      “他们该死。”楚云非恨恨的说道。
      “若是可能,尽量减少杀孽。”
      “我心随我。他们不爱命,我何必替他们惜。萧大侠,不用老盯着我不放。”
      楚云非置气的语气再明显不过,萧喻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争吵,也不愿见他心情不悦,赶紧止住了。
      提起白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萧喻慢慢觉得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术跟在你身边多少年了?”
      楚云非失笑,以为萧喻醋意未消,“四年前,他重伤倒在路上,被我所救。伤好后,自愿忘记前程往事。”
      “四年前。”萧喻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兀自沉思,一抹熟悉的记忆闪现,被迅速抓住,“五年前,我随爹去过天水门,曾见过天水门一个贴身侍卫,年纪不大,眉眼与白术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肤色比白术要白上不少。虽说是侍卫,但是站在天水门门主身边,倒像个娇贵的富家子弟。”
      一旦抓住点什么,记忆就全部涌上来,在天水门短短两日的回忆,并不深刻。然而,府中下人对那个年轻侍卫表面恭敬的态度和私底下的评论,让萧喻记忆犹新。
      下人表面上恭敬的称年轻侍卫为苏公子,背地里却耻笑他是门主养的男宠。言语神色尽显鄙夷,明明有访客在,依旧不见多少收敛,由此可见,天水们的门主苏亦并不若表面上那样重视年轻侍卫。
      萧喻极尽可能的回忆起更多关于年轻侍卫的事,越是回忆,越觉得白术与他面容太过相似。但是,性格却迥然不同,年轻侍卫是温润淡雅的,修养极好,年轻虽小,礼数周到,见识不凡。苏亦显然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与之攀谈,也会被他的博学折服。可惜当时并没有与他切磋武艺。白术则冷峻严谨,不苟言笑。只对楚云非唯命是从,至于学识,并未显现一二。
      见萧喻沉思,楚云非也没有打断,白术的过往,他不愿再过多的回忆那些调查内容。四年的相处,习惯了他的外冷心热,习惯了他的周到跟随。他的曾经,有太多不堪和痛苦,才会选择那种方式斩断过往。
      “我想起来了,他叫苏禾。当年,他约莫比你现在还小好几岁。”
      楚云非默默的喝了口茶,看着茶水荡漾,心头微微触动。有种亏欠了白术的感觉。这些年来,白术不仅仅把自己当做少主,也是一种情感依托吧。本想着尊重他,不主动撕开他的伤口,却忘记了,他是否在等着自己主动开口询问?这等好茶,喝上一口,茶香萦绕唇齿,当真回味无穷。而这茶,也是他精心备下。过往种种贴心周到,怎么会只是一般的侍卫所为,终究是亏欠了他。
      “江湖中也无人提及苏禾的名字。大约四年前,我领了父亲的命,再次拜访天水门,却再未见过苏禾。就连下人都不敢提起此人。他仿佛成了一个禁忌。你说,白术也是四年前被你救回,未免太巧合了。”
      “其中有什么联系?”楚云非反问道。
      “白术和苏禾的样貌很相似。但是,性格却大不同。”
      “你怀疑他们是同一人?”
      “的确。”
      想起白术养伤期间,性格的确不若现在的冰冷。他的语气,神色,行为,都不似一般江湖中粗鄙之人,倒像家教极好的世家公子。慢慢的性子开始转变,直到服药后,忘记前程往事,性子也就冷冰冰的。除了对自己,谁人也不愿亲近。
      “也许有这个可能。”楚云非点点头,并不急于说出自己知道的。
      两人又闲聊了会,待楚云非要泡药浴了,萧喻下楼吩咐小二抬热水,又仔细嘱咐几句,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云非收拾好,又找祁少衣说了白术的事,要他查查天水门最近四年的事,越细致越好。祁少衣毫不推辞,立马传书派人去查。
      此前,便打算私下查探白术的身世,奈何,又怕惹他不高兴,就一直忍着。听得楚云非的话,祁少衣可算找到个正大光明的借口去查了。若到时白术责怪起来,也有说法,他总不会同楚云非置气吧。
      天微亮,推开窗,寒气猛然涌入,冲挤着屋内的暖意。呼呼的风凌冽的拂过楚云非的脸,方才还温热的脸颊,此时已显凉意。外面飘着小雪,眼所及处,皆是银装素裹。这样的冬季虽不是第一次见,却有久违的熟悉感。终究不是四季如春的白幽谷。随即想起了谷里的时光,竟生出了思念之情。
      凉意逐渐加深,楚云非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关上了窗户,十年来的第一次出远门,却是为了复仇。
      本想睡个回笼觉,奈何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遂起身下楼用些早点。踏出房门,就看到萧喻也出了房门,两人相视一笑。
      “云非,睡得不好?”萧喻担忧道。
      “何出此言?”楚云非笑笑。
      “约莫丑时一刻,开始下雪,起初下得不大。我听闻屋顶有人掠过,细细观察一阵,应该是白术。”
      听到此处,楚云非脸上有无奈之色浮现,“白术警惕性比平常人高不少,但凡有风吹草动,他都会前去查看。扰到你了,我叫他下次别这样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喻急切解释的模样,触动了楚云非的心,他是怕自己误解呢,也可以理解为他在乎吧。随即,假装不解的看着他,“那是何意?”
      “方才我听到你开窗的声音,许久才关窗。担心你是不是没有睡好,又怕你这么早吹了冷风,会感染风寒。”萧喻面色微红,如此直白的关怀,说出口都觉得难为情,不知楚云非会有什么感想。强装镇定的用眼角余光偷瞄楚云非,见他神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气。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被楚云非尽收眼底。心下一片柔软,这人总算开窍了些。
      心中满意他的改变,嘴上仍是寻常语气,“劳你关心了,我身体并没有那么娇弱。”再者,丑时一刻的动静和刚才的开窗,之间隔了两个多时辰,借口找得太蹩脚了,关怀的方式真是笨得可以。
      萧喻说完那番话,才反应过来其中的漏洞,脸色更红了,这次是羞恼的,暗骂自己几次,还故意将视线与楚云非错开,心虚得完全不敢去看他透彻明亮的眸子。
      “我们下去吃早饭吧,想必你也饿了。”
      “的确有些饿意。”
      两人笑说一路,到了一楼,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用早饭,气氛也是沉默冷清。店小二和掌柜倒是精神抖擞的在做事。
      环顾四周,惊奇的发现杨盈儿手撑着额头发神。
      无精打采的模样,与平时的言笑晏晏,跳脱好动的性子完全不搭边。恐怕是受昨日的影响,心思委顿,遂独自一人伤心。
      两人径直朝她走去,茶水已经不见热气,桌上除了一壶茶,再无其他。
      “杨姑娘。”萧喻轻声喊道。
      杨盈儿被吓了一跳,肩膀耸动,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萧大哥,楚大哥。”
      “你。”想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始,萧喻有些犯难,提起衣摆坐到她对面,嘴唇开合欲言又止,“先叫些点心吃,再换壶热茶。”
      杨盈儿语气恹恹的答道:“全凭萧大哥做主。”
      “云非,想吃什么?”
      “你看着点就行了。”楚云非眼神微妙的落在杨盈儿的脖颈处,那个被衣服掩盖的形似月牙状的胎记,未免太过巧合了。一想到那人,神色越发的怪异,灼热得像要在她身上戳个洞。
      被楚云非的目光烧得难受,杨盈儿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前襟,还侧了身子,仍觉得背灼热得快烫出了伤。多呆一刻,都是煎熬。心中慌慌的,连带着语气都弱弱的,“你看什么?”
      楚云非笑笑,并没有回答。只是收了视线,静待吃食和热茶。
      “杨姑娘,怎么了?”萧喻刻意问道,并没有点破楚云非别有深意的打量。
      “没什么。”
      没多久,店小二手脚麻利的将吃食和热茶端上桌来,笑脸盈盈与昨日惊吓过度的模样截然不同。
      早饭的分量远远超出了三人的分量,杨盈儿不问,也不敢先吃,几次三番的偷偷望向楚云非,就是不开口,只是自我麻痹的缩小存在感。
      本想将求救的讯号递给萧喻,奈何萧喻仿佛早就和楚云非串通过,屡次巧妙的避开杨盈儿的视线。
      两人之间熟稔的交谈着,语气亲近笑意不断,丝毫没有考虑杨盈儿的感受。
      气氛着实煎熬难忍,杨盈儿多次想溜走,都被萧喻温和的劝住了,幸亏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白术和祁少衣便下楼了。
      杨盈儿这才明白,这么多的早点,是将他们二人也考虑其中了。不得不佩服楚云非的心思,面上看不出他是否会关心一个人,细节却能看出不少东西。
      白术找店小二要了碟子,将酱菜倒出一些,推到楚云非的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其余三人见怪不怪了,唯独祁少衣咬着包子,愤愤不平。想夹酱菜吃,又怕白术压他的筷子,失了面子是小,自虐伤心了可不划算。两厢比较一番,祁少衣强制自我安慰,这才静下心来,尽量做到眼不见为净。
      期间,萧喻望着酱菜发了会神,心下有了计较。在确认几人下午才启程后,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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