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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用早饭的时候,杨盈儿非常殷勤的围绕在萧喻身边,布菜添茶水,忙得不可开交也乐得其所。萧喻出身不差,府中丫鬟小厮成群,却也不甚喜欢被围绕照顾。他偏爱独处,大多时候亲力亲为。自弱冠后,居住的小院里只留了两个做洒扫一类的小厮,还有两个负责饮食起居且不算贴身的丫鬟。
      眼下,杨盈儿的热情完全超出了萧喻能承受的范围。面对她,只能礼数周全又无可奈何的躲避。还得说一些安抚和照顾杨盈儿情绪的话。
      然而,杨盈儿以报恩和不能白吃白喝为由,非得自作主张的贴身照顾萧喻。仅仅是吃顿早饭,萧喻就招架不住这般殷勤,若是持续跟着,岂不是自讨苦吃。
      “萧大侠,好福气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你未过门的夫人。”祁少衣横了杨盈儿一眼,哼道。
      杨盈儿连忙瑟缩的双手扒着萧喻的手臂,怯怯的躲在他背后,把头低着,因用力过猛,还有着轻微的颤抖。
      白术不轻不重的将筷子放到碟子上,拿过一个馒头,面无表情的掰开,提箸,夹了一筷子从茶棚老板那里拿来的酱菜,再合上。恭敬的递给楚云非。
      “云非,白术究竟是你的护卫还是仆人呀。”祁少衣死死盯着馒头,惊讶道。白术平时沉默寡言,却熟知楚云非的习惯和爱好。这绝对不是一般护卫会做的。况且,护卫哪有这么嚣张的,还能与主子同桌而食。难道白术喜欢楚云非?想到此处,祁少衣心头一顿,急于否认。他们二人瞧着也不像呀。也许,白术是感恩楚云非的救命之恩,想尽可能的回报。那么,白术当年是被谁重创?又是因何事而起?第一次,对他的身世有着浓浓的兴趣。
      “不知。”楚云非心情不悦,对萧喻惊讶的眼神视而不见,也懒得和祁少衣纠缠。
      碰了一鼻子灰,祁少衣也拿了个馒头,掰开,欲夹酱菜,筷子还没伸到碟子边缘,就被白术用筷子按住了。“怎么?”
      白术不语,将装有酱菜的碟子移到身边,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第一次展示出来的小气,惹来楚云非淡淡一笑,这下,萧喻心里反而不舒服了,更加不耐杨盈儿的纠缠不休。白术的衷心和殷勤周全,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萧喻心上,不知道该怎么拔出来,徒惹得心烦意乱。
      “白术,你不至于吧,一碟酱菜而已。就算云非爱吃,不是还有很多吗。昨天,你特意给云非准备的茶,我们也喝了呀,总不会叫我们吐出来吧。”祁少衣委屈巴巴的望着白术,手还保持着被压制的动作,馒头都快捏成一团了。
      白术瞥了祁少衣一眼,只一眼,又移开了,余光扫过杨盈儿,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吓得她好不容易才抬起的头又缩回去了。
      楚云非此时已经吃饱喝足,优雅的搁下筷子,眼眸半垂,“我吃好了。”起身整理好衣摆,朝客栈外走去。
      白术看了一眼所剩无几的酱菜,起身紧跟其后。
      “我不需要你报恩,也不需要你贴身伺候。若你执意如此,我便派人接你走。”萧喻拉开杨盈儿,正色道。心下着急,方才的事,云非定是生气了。只想赶紧打发了杨盈儿,追出去解释。
      “可是我。”话未完,杨盈儿掩面抽泣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的接着说道:“你什么都不让我做,我心里有愧。”
      “你放宽心便好,我不需要你报恩,可听明白了。”再美的女子哭泣,也触动不了萧喻的心思,更何况,因为杨盈儿,楚云非心情不佳。
      “萧大哥。”
      “好了,话已至此,无需多言。望姑娘明白。”萧喻面色一沉。本意是救人,没想到自找一番麻烦。
      祁少衣把最后的酱菜全部包在馒头里,咬上一口,果然美味。对杨盈儿的低声抽泣有些不耐,待萧喻走出客栈门,便毫不客气的冷着一张脸,沉声说道:“我奉劝你一句,别打萧喻的主意。也千万别有不该生的妄念。否者,我会让你后悔都来不及。”
      杨盈儿被吓得脸色煞白,许久才连连点头,逃命似的回了房间。
      萧喻终于在街上追到了正悠闲逛街的二人,“云非。”
      “何事?”楚云非闻声停下脚步,笑意如常,表情并没有不悦,让萧喻觉得方才一切只是恍惚。
      “我本就不喜别人贴身伺候,杨姑娘之举,并非我意。你不要误会。”
      “这是萧大侠的事,何必与我解释。”
      “我不想你有所误解,认为我是一个拈花惹草的轻浮之人。”
      “萧大侠在江湖中的风评甚好。”
      “我不在乎江湖传言。我只是在乎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萧喻焦急迫切解释的模样,似乎有开窍的迹象,楚云非敛了假笑,笑容里有着逗弄之意。
      “自然。”萧喻冲口而出。
      “何解?”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楚云非笑笑,不再发问,转身又继续向前走去,心情却是大好。萧喻一扫心中阴霾和忐忑,与二人同游。
      本以为那番声色俱厉的警告能让杨盈儿彻底断了对萧喻的念想,没想到,她反而变本加厉的围着萧喻打转。亲密举动,言语关怀比之前更甚。似乎急于融于萧喻的心里,在外人看来,杨盈儿的举动有些咄咄逼人。
      短短一天,萧喻恨不能立刻叫人将杨盈儿接走,第一次,打心底后悔救人的仓促决定。但凡被她看到,定会缠上来,话虽不多,亲密的细微举动多不胜数,隔一会便会问萧喻是否饿了,渴了。多走一会路,就要问萧喻是否累了,是否需要休息。
      萧喻被磨的耐心快用光了,奈何面对杨盈儿时不时露出的可怜兮兮含泪欲滴的模样,始终没办法狠下心去厉声斥责。被逼急了,只有躲得远远的,或者去屋顶坐会。
      这样的状况也招来了祁少衣多次的明讽暗嘲,萧喻已经没有多余心思应对祁少衣的言语刁难,只得苦笑不语的敷衍过去。杨盈儿见到祁少衣都是绕道走,实在避不开的时候,坚决不去看他的眼睛,快速躲过。就是料定他不会对女人出手。祁少衣别无他法,总不能一掌劈死她,又因为白术从来不拿正眼瞧他,搅得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偏偏正主丝毫没有感觉,一如既往的陪在楚云非身边。
      祁少衣挺佩服楚云非的淡定,那女人将萧喻被缠得死死的,巴不得挂在他身上,躺在他怀里,楚云非愣是一点不着急。面色都未变过,还能温文尔雅的笑对着杨盈儿。没看到,萧喻脸色都变青了吗。
      躁火,怒火齐齐攻心,祁少衣终是没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和萧喻打了一架。若不是萧喻有心相让,十个祁少衣都是不是他的对手。
      打过一场,祁少衣冷静许多。两人并排坐在屋顶上,祁少衣眉头紧皱,脸色难看至极。萧喻神清气爽,显然是发泄了心中的抑郁而痛快至极。
      坐了一会儿,天空下起了小雪,点点雪白飘飘洒洒落下。两人相对无言,祁少衣仍旧坐着,头偏向一边,神色不见舒展,似乎烦恼着什么。
      雪势渐大,又见祁少衣还是没有起身的打算,萧喻不准备陪着他久坐了,站起身,拍落肩头的雪花,整理了衣摆和略微凌乱的发丝,正准备走。撇首看到祁少衣颓败失落的表情突然变得明亮开怀了,嘴角的弧度称得他越发面若冠玉。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熟悉的披风的一角还有如绸缎的黑发,以及紧跟其后穿着一身黑衣的白术。
      祁少衣瞬变的神情,再结合他平时的表现,大致能猜出他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本人有何种想法。一想到楚云非,萧喻的内心顿时柔软,那种踏实的感觉由何而来,尚且不知。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的牵动自己的所有情感。
      萧喻并没有细想这是为何,只想着顺其自然,所有迷惑终有一天会自动解开的。
      本想紧随楚云非进入客栈,又招架不住杨盈儿过分的热情和痴缠,只得作罢。虽说她言语举止尽显亲昵,然而,含笑的眉眼中不见半分情义。萧喻并不相信她喜欢自己,她突然一改初见时的柔软羞涩举止,那些大胆亲密的举动,像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为之。究竟是什么呢,想了些许时候,直到脖颈处的雪花融化,凉了脖子,也没得出什么合理的结论。于是,只得作罢。
      房顶上铺了薄薄一层雪花,放眼望去,高低不一的屋顶皆是白色一片,显得寂静萧索。冷气萦绕周身,偶尔刮起一股细小的风,卷着几朵雪花打转,又翩然落下。
      “祁公子,我先行一步。”
      祁少衣闻言,抬头望着萧喻,表情平静许久未移开视线,似要说些什么。萧喻站立片刻,静待他的话,然而久等不到,欲飞身而下。
      “等等。”
      “祁公子,有何事不妨直说。”
      “云非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的关系。”
      “未曾。”萧喻摇摇头,他们二人关系甚好,相处也不若至交好友,亲密却不会让人心生猜测,祁少衣对楚云非的关怀更是真诚自然。不似友人?莫非是亲人?
      祁少衣站起身,抖落一身的雪花,走到萧喻跟前,勾起嘴角,声音清脆戏谑,“十年前,楚家庄,阿蝉,云非,我。”
      “你认识阿蝉?”似乎好久没有想起阿蝉,也没人提前这个名字了,乍听之下,萧喻抑制不住的激动,就连眼神都充满期许,这么说来,祁少衣定是认识阿蝉的,也知道楚家庄的事。那与云非又是什么关系?“云非呢?”
      “急什么。”祁少衣撇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神色是教人看不透的幽远,“我自然认识阿蝉,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我们的关系也很亲密。”亲密二字,咬得特别重,就是想看看萧喻的反应,哪知道,萧喻没有丝毫动容,祁少衣气馁之外,还有些气恼,“我和云非自幼熟识,关系非同一般。”
      知道祁少衣是故意激自己,萧喻也不恼,反而沉住气,一瞬不瞬的含笑望着祁少衣,一副你不动我也不动的架势,最后祁少衣败下阵来。
      “我是他表兄。”
      “原来如此。”萧喻笑道。
      祁少衣见不得萧喻这种释然又了然一切的笑容,哼了两声,自顾自的飞身下了屋顶,落于客栈大门前,用力的甩了甩袖子,眉头紧蹙,才进去。
      真像闹脾气的孩子,萧喻失笑,摇摇头,也下了屋顶。
      客栈内,乱哄哄的,似有人争吵,甚至听到了兵器的声音。
      几个江湖人士打扮的男子,右手已经捏住了剑柄,随时准备出手。表情凝重,死死盯着面前的人,手指松了又紧,脚步虚晃,似乎想拔刀冲上去,又害怕对方。
      连围观的人都没有,店小二瘫坐在上,惊魂未定的模样,双手撑着地上,害怕到无法动弹。
      这本就是一个规模不大的客栈,一番打斗,已经给掌柜的造成了不少损失。况且江湖人士的争斗,掌柜也不敢贸然去触碰霉头,怕一不留神就惹来杀身之祸,又心疼店里的物件被毁。掌柜满脸痛惜的连连摇头,干脆撇过头不看糟糕的场面。
      萧喻跨入门槛,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楚云非正悠然自得的负手立于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眼神锐利中带着轻蔑,淡淡的微笑,并不似常时,反而让人心底发怵。也难怪下面那几个人吓得身体微颤。
      杨盈儿坐在楼梯上靠着扶手,头发凌乱,衣服被扯破了,泪眼婆娑的双手死死捂住露出肌肤的肩头。身子卷缩着,惊魂未定的样子。就连萧喻走到她身边,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萧喻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她肩头,温言安慰道:“别冻着了。”
      此时,杨盈儿才迟缓的望着萧喻,许久,才微微的点了点头,露出难看勉强的笑容。
      这一刻,才该是这个女子本来的性子吧。之前的大胆热情更像伪装。萧喻在众人的惊讶和浓厚的不安中走到楚云非的身边,这个场景,不用谁来解释,也能猜出七八分真相。
      “云非,你有没有事?”
      楚云非绷了许久的脸色,霎时缓和,暖心一笑,“无碍。”
      几人开始骚动,有一人,认出了萧喻,愤愤不平大喊道:“萧大侠,你怎可与那贼人站在一处?他打伤了我两个兄弟,下手特别的狠毒。”
      听闻此人对楚云非的称呼,萧喻心中很不悦,面色却不显,“哦?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你还问?”祁少衣瞪了他一眼,责怪他多此一问,又认定他不信任楚云非。
      楚云非并没有出言解释什么,回头望了祁少一眼,示意他回房。祁少衣无法,一口恶气堵在心里,偏生白术抱着剑,一动不动观着局势,这气就变成了憋屈。
      “萧大侠,你可得好生为我们兄弟几人做主,我们只是想和这位姑娘攀谈几句,没想到,这贼人竟打断了我两个兄弟的手臂和肋骨。”
      仿佛印证一般,地上本来昏迷的两人痛苦的呻吟几声,又没了声音。
      “若只是攀谈,怎么会将这位姑娘的衣服撕破?”
      “我们本无恶意,奈何姑娘反应太大,难免有争执,拉扯之间有破损,也很正常。”那人不见丝毫之前的胆怯,言语之间甚为得意,似乎笃定萧喻会帮着自己。
      “竟是如此吗?”萧喻笑笑,走下楼梯。“若真是这样,云非怎么会下此重手。”
      “你什么意思?”那人见萧喻质疑,有些慌了,随着萧喻脚步的逼近,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其他人更是没主意的跟着退。一时之间,紧张感再次上升。
      “字面意思。”
      掌柜本以为萧喻是来劝和的,然而眼下的情形根本不是那样,暗自着急也别无他法。
      几人见情势不对,赶紧扶起兄弟,迅速溜走。萧喻并不打算出手阻止,毕竟他们已经得到了惨痛的教训。楚云非在那些人走后,也上楼了,并不关心后面的事。
      萧喻摇摇头,嘴角是他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而宠溺的笑容。安顿好惊魂未定的杨盈儿后,方去寻楚云非。
      匆忙逃走的几人,刚跑出客栈没多久就碰上了司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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