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我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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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坦尼亚和他的AI菲力面对面坐在希维娅的运输机里，菲力正在看修斯顿传来的数据，修斯顿则默不作声地坐在运输机稍远的座位上，和他们保留了一点不近不远的距离。
普特先他一步到达联盟，但伊米·沃林认为如果有可能威廉还是应该和普特拉近距离，这样便于联盟掌控普特更多的行踪。
“爱德文现在身体怎么样？”威廉突然问。
菲力立刻流畅地回答道，“诺曼先生只在别墅里住了两天，现在已经回来上班了，身体应该没有大碍，妃莉娅的态度也没什么问题，不像是在担心的样子。
我问了她诺曼先生之前的受伤情况，说是没有特别严重，但我还是查了一下，医院里的记录是右臂脱臼，背后有缝合伤，侧腹被捅了一刀。”
威廉看向菲力的目光稍微有些变化，语气沉冷地问道，“这叫没什么大问题？”
菲力立刻倍感冤枉地说道，“我认为不是！但妃莉娅是这么说的，毕竟诺曼先生也不喜欢宣扬自己受伤的事情。”
威廉缓缓点头，爱德文的确是那种不愿意声张自己受伤的人，这样似乎会让他觉得很损男人的颜面，“他为什么要回来上班？”
菲力茫然了片刻，这个问题就好像是问他专属AI为什么要工作，坦尼亚先生为什么每天都要按部就班来希维娅的办公室一样——
菲力小心翼翼地迟疑问道，“……因为他是希维娅的员工，而且暂时不想辞职？”
威廉静默了一下，突然觉得AI在过分人性化之后显出了独立思维的不通人性，“他之前也喜欢翘班。”威廉耐下心来说道，“现在受伤了，为什么不在别墅那里多呆一会？”
“……我不知道。”菲力老实地承受着顶头上司无情且批判的目光，难道他开始要打入核心技术部内部了吗？
威廉垂下眼眸，看着表盘上大气而华美的指针，“邀约”的设计虽然内敛，但低调和华贵的感觉浓郁得让人无法推拒。
这款腕表其实更适合他，爱德文戴在手上的时候似乎略微减损了腕表的敛藏感，稍稍能透出张扬的奢靡气质。
“他不太喜欢上班。”威廉抬眼说道，棕色的眸光里安静而锐利，“特别是在受伤之后，更不喜欢强撑着上班。”
菲力认为按照爱德文·诺曼的改造能力来说，他完全不存在“强撑”的情况，但他觉得自己的上司似乎对诺曼先生受伤这件事有点神经过敏，太过分关切了。
虽然不知道动机是什么，但他还是劝慰道，“如果诺曼先生不想这样的话，在希维娅他也可以休息娱乐的，没有人能约束到他。”
威廉觉得自己的AI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就不打算再问了，“那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安排一段时间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菲力大吃一惊，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被核心处理器里的消息打断了。
“坦尼亚先生！”菲力着急地皱眉道，“莱尔把人鱼缸撤下来了。”
“为什么？”
“他说需要进行一次必要的检查。”菲力看着威廉，“可是这不在计划之内，太突然了。”
“修斯顿。”威廉转向了坐在一旁默默无闻的高大改造人，“你知道吗？”
修斯顿点了点头，“打了那一针之后因为数值变化，所以要进行检查。”
威廉皱眉看着修斯顿，但修斯顿的目光和犬科动物很有聚焦感的目光没什么差别，也透不出任何情绪。
“不行。”威廉烦躁地对菲力说道，“先回希维娅，我得看看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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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费尔，或者说现在的布里斯先生，一把推开了清洁室的门，“谁啊！”男人大叫起来，
“我才坐下没有五分钟，听着！我必须歇歇！我真是干够了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工作，有谁会为一点水渍让人拖整条走廊吗？”他不满地回头，“没有人！布里斯是我见过最——”
“噢。”凯恩应道，“最变态，可恶，吹毛求疵的蠢蛋，对吗？”
“对……啊……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可能……”这个矮胖的清洁工面露茫然，继而露出惊恐的表情，“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布里斯先生！我……”
“我刚才在地上看到水渍。”凯恩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昂地哼道，“我想你很清楚我会叫你怎么做，是吧？”
他猛地涨红了脸，“是……是的……”
“我是变态可恶的蠢蛋吗？”凯恩指了指自己，他扮演得惟妙惟肖，毕竟一个早晨都用来熟悉这里，他对这确实令人发指的管理者了解的稍微多了一些，因为他一直在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
现在正躺在办公室的躺椅上做着大概会睡到扣工资的梦，还要打破入职以来全勤的纪录，难免让人有些心疼，凯恩假惺惺地想，真是和没有假期的我同病相怜啊。
“当然不！”清洁工看起来恨不得甩自己耳光，他操起身边的拖把，“我现在就动起来！”
凯恩耸了耸肩，“是的，很好，多运动还有益于身体。”
看着清洁工逃也似的背影，整个清洁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环顾了一下，这里的工具摆放整齐，没有灰尘，说明这样的逼迫还是有所收效，至少这里闻起来比他的住所可好多了。
凯恩掀开几个水壶，心情不错地哼起了歌，他一屁股坐在刚才清洁工坐着的转椅上兜了一圈，才慢吞吞摸出一包药片来。
锡纸挤裂发出清脆的哔啵声，他把药丸倒进手心，“一份小礼物”凯恩说，然后畅快地把药片通过拳底漏进一串杯子里，落水声很轻。
凯恩凑上前去看，它们窸窸窣窣起泡，很快就溶成无色液体，看上去和原来无异。
凯恩站了起来，摁了摁夹在衣服里的收讯器，“第一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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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文坐在办公室里，戴着耳机，听米莱、安娜、凯恩的声音。
他看着电脑上研发费用的运算文件，妃莉娅正在一旁核实统计，预判失误率。
耳机里传来米莱的声音，“注意，进入秘书部内层大楼，左侧有两道防护门会进行身份扫描。”
“啊，我没有身份条码——”爽快轻亮的女声说道，“我要是一靠近，就会滴滴滴响吧？”
是安娜。
爱德文第一次听到这个训练有素的女人开口，她的口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雀跃，“你会搞定那扇门对吗？”
米莱的声音传来，“我会的，你们暂时隐蔽，一分钟。”
安娜和凯恩迅速闪进了狭窄的过道内，或者说只有凯恩，凯恩已经模仿了不少人混进秘书部，现在正扮成准备去第一道防护门内打扫的清洁工。
天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些人去厕所，那些药足够让他们拉到脚软和领罚，不过那又怎么样呢？罚他们的人还在呼呼大睡，一切就不值一提了。
凯恩打晕了厕所内的清洁工，模仿了他的外形，不过他们的身份条码没办法弄成完全一样，这些太细致的东西他复制不了。
然后他在水龙头中“请”出了安娜，又把安娜“请”进了水桶，工作期间安娜没办法让他痛快地洗个澡，于是他结结实实挨了安娜的拳头。
凯恩敢发誓，他认认真真用厕所里所有的清洁剂洗了这个水桶至少有十几遍，里面已经干净到可以当碗用了。
安娜在厕所里审视着，很不情愿地进入桶里，成了一桶清澈透明的水。
“准备进入防护门内。”米莱说道，“一切顺利，出示手部的条码。”
凯恩把手伸出，绿芒在腕部来回扫了两遍，防护门缓慢打开。
“进去之后你们只能到下一个门口止步，所以我什么也做不了了。”米莱说道。
凯恩没有应声，走廊内非常安静，合拢的门内是封闭起来的储物间，米莱压低声音，“如果需要开启哪个房门，你说一声，我立刻给你解锁。”
凯恩拿着拖把，弯下腰来开始慢慢拖地，近乎无声地说道，“诺曼先生，下一道门一定会惊动警卫。”
爱德文站了起来，“我知道，动静尽可能小。”
他看向妃莉娅，表情难得带上了严肃的神色，“联系莱尔，我从他那边进入。”
妃莉娅一脸愁容，现在又露出为难的神色，她的核心处理器内时时准备告知爱德文莱尔·马汀那边传来的讯息。
“莱尔说。”妃莉娅皱起眉头，她和人类几乎已经没有差异，爱德文真切地从她的愁容看出了焦虑，“威廉·坦尼亚先生已经在返程的路上，很快就要到了。”
“之前的消息为什么没有收到？”爱德文惊问，“威廉不是去联盟吗？”
“是突然回来的，因为莱尔把人鱼缸取下来了。”妃莉娅抬脚走向门边，“诺曼先生，您必须马上过去，莱尔已经心生退意，如果您再不去他可能就反悔了。”
“我知道。”爱德文瞬间想到什么，他扔下外套，大步走向打开的电梯门，
“告诉莱尔，五分钟后秘书部大楼的安全通道内见面，接下去的消息通过收讯器联系我。”
“好的。”妃莉娅点头，电梯门恰好关上。
爱德文摁了摁左胸口，很久没有这样紧张的感觉过了，他抬头看了看数字，电梯的数字跳转得很快，威廉是最大的变数，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人能让他感觉到不安，但威廉除外。
耳机内是凯恩的声音，“已隐蔽进入S24，巡逻队情况如何？”
米莱说道，“一分钟后通过第一道防护门，间隔0.8米。”
“OK。”凯恩说完就陷入沉默，爱德文盯着这电梯上的数字，现在是争分夺秒，因为威廉也许来得及阻止这一切。
他感觉胃部有些紧张，胸腔也开始难受，心脏的声音在耳膜弹动，面色越来越僵冷，和一般任务不同，爱德文清楚这是他们几年之后的第一次交手，而这次将是把积蓄了三年的对峙和厌恶在一瞬间对撞的时候。
“威廉·坦尼亚……”爱德文呢喃着这个名字，微微眯起眼睛，手腕上的腕表精准走动，他抬手开启了腕表的屏蔽系统，
“一旦进入实验室就迅速切断监控，凯恩和安娜解决好警卫，我们去把人鱼转移，等一下通过侧面通道离开。”
收到几个“明白”，爱德文停止了交流，电梯门打开，人流熙攘，薄冰在脸上渐冻，像被冰层封锁的透明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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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能和实验室对接上了吗？”威廉问道。
菲力焦虑地摇头，“会是谁？联盟？圣德纳？”
“我不知道。”威廉的表情森冷而严酷，“无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菲力看了看自己的上司，他没有任何把狠话当玩笑话的意思，菲力丝毫不怀疑坦尼亚先生冲进实验室后就会把那些天外来客绞成碎片——
“你去切断秘书部的内部监控。”威廉的嗓音异常惊人，那种平静和沉着的表面下是汹涌而让人噤声的暴怒。
菲力知道，切断内部监控就意味着坦尼亚先生不打算留任何活口了。
“是，我现在通知普特·比鲁克先生吗？”
“不。”威廉面无表情地说道，“出于多方考虑，也许他会让我活捉那些人。”
菲力感觉到了他上司身上极端可怕的威势，这个平时绅士稳重的男人露出情绪化的端倪，少见而骇人。
“修斯顿。”威廉侧过脸看了这个改造人一眼，他没有因为莱尔·马汀的行动而对威廉·坦尼亚有任何抗拒或者背叛，又因为表情上基本没有波动，所以很难断定他究竟是不是和入侵者勾结了。
“是的？”
“你跟菲力去确认秘书部其他地方的情况，剩下的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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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透过门缝看着巡逻的人走过，他们即将通过秘书部的内部电梯进入实验室，这是唯一的机会，因为只有他们身上的条码可以打开电梯。
“条码在哪？”凯恩问道，他已经变回自己的样子，水桶里的安娜站了起来，边拨弄缚带边站出桶外。
“在手腕上。”米莱说，“十五分钟内我会封锁这一整条走廊，你们要做的就是……”
凯恩一把拉开门，“不好意思，妨碍公务。”
然后直直一拳把刚转过头来的巡逻队员轰了出去，被选中的幸运儿飞向同排的倒霉家伙，两人一起撞在墙壁滑坐到地上。
安娜扑了上去，她动作很快，对讲机还没拿到嘴边就被她一脚踢开，掼起的另一条腿狠撞在表情有些茫然的脸上，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巡逻队员跌撞着倒摔出去。
“还剩四个。”
凯恩口气轻松，他迎向拔枪冲上来的两人突然起跳，在半空中变成了柔软的黑色分子链条，警卫面露不敢置信和惊恐的神色。
而他稳稳落在他们因为惯性收不住的身后，当分子凝聚成人形，凯恩伸手抓住他们的头盔，巡逻队员们面目狰狞地向后仰身，凯恩用力把两个头颅撞在一起。
头盔嗡鸣起来，裂纹爬满精巧的头部仪器，红色警报闪烁，被凯恩一拳一个快速解决。
“不要杀人。”爱德文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我和莱尔很快就会到达，尽快扫描走一切数据，威廉已经进入大楼。”
“我知道。”凯恩回应，“还剩下……”
他被横飞而来的身躯吓了一跳，赶紧闪身避过，庞大的身躯摔在地上发出敦实的声音，头盔零散着碎成一道残骸痕迹。
“一个。”安娜接口，坐在地上拿着对讲机的巡逻队员神色惊慌地看着这个如此高挑漂亮的女人走近，“放轻松，闭上眼睛。”安娜口气轻巧，诱哄一样说道，“甜心。”
巡逻队员赶紧把眼睛闭上。
安娜手刀直下，闷响后他软了下去。安娜一把揪住他的领口，迅捷地向电梯那边拖拽过去。
“还差多久？”凯恩追过来，问道，“能锁住威廉十五分钟吗？”
“还有十三分钟。”米莱回答，“坦尼亚先生走的是他的私人电梯，和你们正好面对面。现在锁不了他，我正在尝试！”
凯恩呼了口气，紧随安娜进入电梯，被用过条码的巡逻队员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走廊空寂，她神色自若。
“他进入电梯了吗？”安娜问。
“没有，他和修斯顿还有AI在一起。诺曼先生会稍微比你们迟一会儿。”米莱回答，凯恩听到他微弱又急促的敲打声，
“按我说的做，先让研究人员切断水缸的联系，然后一人一边扫完数据，就马上把水缸推走。”
“明白。”安娜回答，关闭了收讯器。
“怎么让研究人员切断？”凯恩后知后觉地问道。
安娜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弱智。
“数据在哪？”凯恩只好换了个问题问，他抬头看着跳跃数字的电子屏，倚靠在电梯壁上。
“有两个数据库，通过你们的收讯器都能连接，在实验台上的电子夹内。”米莱回答，“现在里面有五个实验人员。”
“我知道了。”电梯停了下来。
“我已经解锁门禁。”米莱交代了一句，他的声音连同键盘敲打的声音一并消失。
凯恩跨入门内，“嘿！”他大喊一声，忙碌在各个区域的人抬头看向他，
“时间紧急——你们也不需要和我打上半天——配合一点——”他一把抽出手枪，“别害怕，死不了人的——”
在研究人员尖叫出声前枪口发出“砰砰”的声响，四个人还没在震惊中缓神，一下子全部躺在地上。
“别叫。”安娜举枪走向惊恐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研究人员，“你是普通人，我是改造人，乖乖听话，去把水缸的连接切断，我在这里看着你，不想死动作就要快。”
举着手投降的研究人员表示自己非常清楚明白地迅速点头。
“去。”安娜喊道，“跑起来！”
研究人员拔腿就跑，腿软得差点摔跤。
这里的人造光线柔和明亮，纤尘不染的地面和没有一丝绒毛的过滤空气都让凯恩咂舌，
“我像个病原体。”他自顾自说道，侧过身把手枪别进裤腰，抬了抬手，“女士优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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