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我还该接着 ...
-
2015年
孟鹤堂27岁了,离而立不远,相声却依旧不温不火,和周九良在小小的角落里沾着灰尘。
他还是很喜欢相声,和多年前一样。
他和周九良在一起三年了,从一个少年中,长出了一个稳重的年轻人。
时间过得飞快,可好像也没有过去多少,他们像多年前一样一起说相声,过日子。
周九良21岁,大好的青春年华,孟鹤堂已经27岁了,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并不会在相声上,再有什么造诣,他怕这样的一事无成让周九良放弃自己。
他其实很想放弃,去一个更适合自己的领域。
他的眼睛里开始写上落寞和无奈,还有对时间和现实的惶恐。
我还该接着说相声么?他躺在床上问周九良。
周九良眨眨眼睛,宝贝儿,你不说相声了,我就去弹弦儿养你。他勾了勾孟鹤堂的下巴,轻松地说。他好像很轻松,心里却很害怕,他虚岁十七跟着孟鹤堂,十八周岁和他在一起,直到现在二十一岁,他最美好的少年时刻,一分不差地献
给了孟鹤堂。孟鹤堂是他的支柱,是他喜欢挨着贴着的人。他除了一手没人听的三弦,只会和孟哥一起说相声,他什么都没有。数年前,是孟鹤堂给了他,这样的空虚之下,最稳妥的安全感。
他害怕了,他不知道如果孟哥离开了相声,自己能干什么,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和他搭档。
他会不会离开我?他连最喜欢的相声都放弃了。那我呢……周九良发着愣。
相声都没出路了,你去弹更没人听的弦儿?孟鹤堂被逗笑了。他接下来说,我们说相声,一直没什么名气没什么钱,我没法……给你更好的生活了……他的笑容是昙花一现。
周九良沉默了,孟哥和多年前一样,喜欢他,但给他更好的生活也是目标之一。周九良还是觉得,和孟哥在一起,就是很美好的日子了。周九良不想被他当成仅仅爱护的孩子,他想成为孟鹤堂的勇气。
他们为了彼此,有所变,也有所未变。为现实变了热爱,却没有变对身边人的喜欢。
他们的风格早已成熟,在小园子里的磨砺,会让他们在一次清水的洗涤之下,彻底闪光。
孟鹤堂那时还是决定,三十那年,要是还是和现在一样籍籍无名。
就去干爹的马场!
他是喜欢相声的,他享受那一方舞台,可现实并不允许他接着用喜欢糊口。人们不热爱相声,更多人不理解也不明白相声,除了师父,也没有几个叫得出来的相声演员了。孟鹤堂很想做一个被大众知道的相声演员,又满足热爱,又满足生活,两全其美。可是现在的日子,逼着他在梦想和现实之间做一个抉择。
他开始自己创作作品,希望有一天能用这些作品,在一个能展示自己的舞台上,求得自己的梦想。时间不多,只有三年了。
周九良努力的理由很简单,他不想有一天被他的孟哥丢下,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他不想去一个人弹弦儿,他想要孟鹤堂的胳膊,永远让他安安心心地拽着。
他们好像都害怕失去彼此,好像都害怕被彼此丢下,好像都格外的不信任彼此。
但他们真切的努力也被彼此看见了,周九良,孟鹤堂,都在某一天突然坚定地相信――他不会丢下我的,他不会丢下我们的热爱的。
他们挨在一起睡觉。孟鹤堂梦见自己和周九良站在大舞台上说相声,有一栋大房子,院子里养着自己最会模仿的小猫小狗和驴子,一个房间里摆满了最好的弦儿。周九良只梦见孟鹤堂挨着自己的胸口,安心地轻声打着鼾――其实正打得震天响。
我的梦想,我的梦里,都有你。
周九良翻身把孟鹤堂压住了,孟鹤堂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周九良这些年实在是胖了很多。他艰难地从他身下爬出来,扭开台灯。金黄色的光把周九良的轮廓描了出来,好像有一层绒边,很柔和。不像在台上,张嘴就一语致死。
孟鹤堂的手指虚虚划过。周九良的脖子微微向后仰起,晶莹的脖子上,喉结很突出。孟鹤堂把好看的脸凑过去,吻在他的喉结上。
他的喉结配上锁骨实在是性感,让孟鹤堂的困意一扫而空,忍不住轻轻咬了咬他的脖子,舌尖掠过喉结处。
周九良被弄醒了,实在很困,把孟鹤堂摁在怀里,又睡了过去。孟鹤堂轻手轻脚地抽出手,关了台灯,吻了吻他的脸颊,缓缓睡去,只不过梦里实在是春色满园关不住。